房子没人买不说,酒店也没人住啊,这些家伙到底是在搞啥子?
总不可能把机场出来的人全都劫回去开个房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怀着好奇的心情,一行人坐车从机场出来,弯弯绕绕七拐八拐的来到了渝北唐宫庄园酒店。
要说渝城的道路确实是销魂。
直线也就一公里的距离,在这边就能走出来无比的妖娆和风骚,那叫一个起伏不定九曲廻肠,愣是走出了长途跋涉的感觉。
在这边能不走丢全得靠对环境的熟悉,靠方位感那是不可能的。
“照你这么说,这一片儿除了区政府这块剩下的都是咱们建的?”
“昂,差不多吧。双龙大道是市里修的,还有碧津湖两边的路,剩下基本上都是咱们弄的,政府东边那块也是。”
“不是,你们就这么看好这边的将来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这真是给承包了,两路镇的地理形状就有点像一只草履虫,现在整个虫子靠南的三分之二全是实业公司的建筑,包括酒店。
幸好这个时候两路镇和回兴还隔着挺老远的,要不然怕不是得一路给建过去了。
“那谁知道了,这事儿也问不到我呀。”杨基地长呲着个大白牙笑:“都是人家酒店和实业公司簇摸的,我只管保卫工作。”
张铁军摸了摸下巴:“那,你再说说,除了这一片儿还干什么,咱们伟大的实业公司。还有酒店。”
“也没干啥吧?”杨基地长想了想说:“就是,弄了个工业园,实业公司建了些住宅啥的,酒店也弄了几个,在主城。”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好家伙,我还以为咱们把整个渝北的开发给承包了呢,看样还没傻透腔。”
“也不能这么说吧?”杨基地长说:“这边弄的相当不错,酒店比公园都漂亮。”
确实漂亮。
庄园酒店这四个字在这边儿可是正经没白费,这真的是个庄园,湖景庄园。
在雨色雾蔼当中一眼看不到边的唐式宫殿建筑层层叠叠伸展在翠树繁花里面,亭台楼阁台榭廊桥四通八达左右勾连。
尤其是在这雨雾当中,这景色绝对可以竖起两个大拇指大叫一声,好看。
就有那种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即视感。
没说错,宋以后的寺庙就是典型的唐式建筑,因为佛教成立在唐晚期。
我们生活里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唐代传下来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太强大,所以就深刻。
就像孝服其实就是唐代平民的日常穿搭,纯色麻衣,是在用这个东西来祭奠和怀念心里的大唐。
渝城的道路取名向来都是比较直接的,就是特别懒和随意,满城都是石杨路五红路松石大道这样的名字。
但在渝北这边不是,虽然也借了不少地名,但是总体来说都是花了心思的,逼格都有点高。
但是好像又没高出圈儿。
比如唐宫酒店大门前的这条路就叫实业路,实业公司修的路。还有安保基地那边就叫红星路。
就很朴实。
车辆是可以直接开进酒店的内部停车场的,不过张铁军看外面雨已经小了,就叫把车停在了酒店外面。
渝城这边下大雨才是偶然,像这样丝丝绵绵的小雨才是正常的,一绵就是七八天半个月。
这小雨吧,打了雨伞感觉用不着,不打伞身上又会湿,天就那么阴着,雨丝儿就那么飘着,路面就那么湿着。
是整个世界都泡在水里的感觉。
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这就是历年以来人们总结出来的渝城的地理和气候。
不过随着三峡大坝的建设,这句谚语好像越来越感觉不准确了,反到是火炉的描述越发的深入人心。
酒店的大门是一栋正宗的唐代宫殿建筑,看样子有点像丹凤门但又不全是,毕竟丹凤门是城门,这里只是一个酒店的大门。
整个建筑在雨中显得尤其的深邃庄重,一股子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大门的两侧都是城墙,顺着实业路向两边展开,北侧的城墙向东弯折了一下,在路边让出来一块大概有二十多亩的空地。
这是酒店的商务商业区。
路边是一大一小两栋写字楼,大的楼面有一百二十米宽,小的只有二十米,中间是一个入口,竖着高大的唐式里坊牌楼。
进去以后里面有一条半露天的商业街。
大门的南侧城墙并没有弯折,但城墙上像窑洞一样都是一个一个的门市,里面还有一个隐藏的二楼。
这个设计就挺巧妙的,也好看,还不失大气。
既保护了酒店的安全隐私,又不是围墙那么死板,门市能给酒店带来额外的收入,也是给有心人提供了一个平台。
“这个弄的好,这一圈都是这样的吗?”
“都是,这一圈差不多得有一点七公里,大小加起来有两百多个门市,都是统一进行监控的。”
“这墙多厚?”
“这边厚,这边和大门这个楼一边厚,两边和后面要薄一点儿。这边有十二米,两边和后面都是七米。外径。”
“那不憋的慌吗?”
“怎么可能,前有门后有窗的,还有中央空调和换气系统。再说又不是住人,都是商业用。其实住人也没事儿,靠着窗就行了。”
“这里的门市里面还允许住人?”
“不,不允许,我就是这么一说。”
这种商业门面里面一般来说是不允许居住的,住人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元素,天长日久的很难不发生问题。
当然这也是受整体条件的限制,像那种下商上居的店屋还是很多的,哪个地区都有。设计上就不一样。
张铁军又往酒店对面看了看,建的都是底商的住宅。
杨基地长也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片儿山上都是咱们的地盘,分了七个区建的住宅,从城市广场那里这么过来。”
张铁军点点头,好吧,确实是把两路镇给承包了,就很牛逼。
两路镇所在的这一带是观音山东麓。
山的西边就是一一年以后的中央公园片区了,现在还是一片荒山,上面零星的散落着一些人家。
这么一想,妈哟,两路承包就承包了吧,这要是把那一片开发出来,那就真是要卖给鬼了,二十年之内都得是空的。
欸,这么一想,这心里就顺气多了。
“就在这站着看呐?”徐熙霞抱着膀子问:“进去不行吗?这下着雨呢。”
“你冷啊?”张铁军看了看她。不至于吧?虽然下着小雨,但是气温不低呀。
“不冷,难受。”徐熙霞抽抽脸:“就这么站着淋,身上和头发全是湿乎乎的,你舒服啊?”
“楼上是什么?”张铁军问杨基地长。
酒店的大门是一座完整的三层宫殿,下面是五个大门洞。
“上面是大宴会厅和酒店会议中心,是对外营业的。”
“进吧进吧,进去再问。”徐熙霞拽着张铁军往大门洞里走:“这家伙,像走城门洞子似的,用得着弄这么多门吗?”
“这边。”杨基地长指了指左边:“这边两个门是酒店大堂和服务中心,那边是酒店的商场还有茶餐厅。”
“不是叫行政酒廊吗?”
“咱不整那洋气的,不过里面啥都有,就是吃不饱。”
大家都笑起来,进到大门洞里。
一进来第一感觉就是大,宽大,还高,层高肯定是超过了七米,巨大的藻井金碧辉煌五彩斑斓。
大堂的中心有一块酒店地图,张铁军过去看了看,这家伙里面的这修的确定是路吗?怎么看着像蜘蛛网似的?
这酒店是把半个双龙水库都包进来了,另一半在别墅区那边,被搞成了公园。
酒店的半个水库里还建了几个小码头,有游船和水上餐厅。
里面的客房区是分成一片一片的,各片中间是各种景观和小广场,有步道,有车道,还有廊桥互相联通,难怪看着密密麻麻的。
从城门楼一进来是酒店的迎宾广场,广场过来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一直通到湖边的中心码头。
石板路两侧的都是一串用亭台廊榭串连起来的楼,都是服务类的,是游泳中心,各种餐厅,健身房,浴室还有体育场馆这些设施。
客房区叫殿,都有自己的名字,张铁军仔细看了看,好家活,这是把大明宫和太极宫给搬过来了吧?盗版的也太明显了。
“怎么不干脆把这双龙水库给改叫太液池呢?”
“双龙池也挺好听的。”
“……靠,我说的是那意思吗?再说哪来的双龙?那条不是在别墅那边吗?”
双龙水库是利用原来的丘陵地势修筑的,是两片弯弯曲曲的水面连在一起,所以用双龙戏珠的口彩取名双龙。
后来修建双龙大道的时候,正好从两片水面中间穿过,把这个珠就给划开了。
实业公司接手地块以后就以双龙大道为中心搞的规划,西一半成了酒店内湖,东一半给搞成了公园。
其实也可以算是别墅住宅区的内湖,不过是按公园建造的,也不限制市民的进入,还不收门票。
这个时候全国的公园还都在收门票呢。
“哎呀~~~~。”徐熙霞扯着张铁军摇:“在外面也看,进来也看,有什么好看的?先安排房间住下来再看不行吗?我要洗澡~。”
“嗯,我身上都打湿了。”张倩在一边点头。
“开房间也得用我啊?”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你好像是我的生活助理吧?”
徐熙霞皱了皱鼻子:“忘了,习惯了。那我去安排?”
“安排好了,”杨基地长笑着说:“大板过来能不提前给安排好吗?那还想不想干了?”
他招手把等在一边的酒店负责人叫了过来。
“老板好,我是唐宫渝城酒店的负责人,我叫黄小舒。”
负责人,不是大堂经理,是整个酒店的总经理。
“你也好。”张铁军和酒店的负责人握了握手,问:“我问下,这酒店平时有人住吗?我就是好奇。”
“有。”黄经理点点头:“咱们酒店自从开业以后总体来说还是挺理想的,很早就实现收支平衡了。”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这么神奇的吗?
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这么豪华的酒店,收支平衡了?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豪华酒店那真不是老百姓能摸得起的地方,在这住一晚上就是俩月工资没了,疯了才会来。
不像后来虽然大家都在说收入低收入低,但是实际上豪华酒店已经平民化了,能住进来的普通老百姓不在少数。
“咱们现在是渝城市的商务和会议接待酒店,是空港新区的定点酒店,也是临空工业区的定点招待酒店。”
“那些不是该去渝城饭店吗?”
“渝州宾馆才是渝城的行政接待酒店,在咱们没建之前商务性的活动也很少在那里举办。”
黄小舒笑着说:“我原来就是渝州宾馆的副总经理,渝城饭店就是一家涉外旅游宾馆,意义不一样。
您说的应该是渝城宾馆吧?原来西南局招待所,八几年它经过改建成为渝城第一家涉外宾馆,也走的是旅游路线。
或者您说的是渝城红楼宾馆,那里是原来的专家楼,后来改为军区招待所使用。一直是部队在使用的。”
“安排房子,你们后面再唠。”徐熙霞打断了说话:“他身上衣服也打湿了,赶紧换了。”
“行行,先安排住下。”张铁军点头,看向地图:“我们住哪儿?”
“这里。”黄经理指了指地图上北端湖水对岸的那个建筑群:“显德殿。这是咱们酒店最大的一个独立客房区,
有独立的厨房和餐厅,有泳池,有综合会议厅和办公区。
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考虑老板你的工作需要来规划的,可以同时住下五十二人,有独立的安保系统和监控系统。”
张铁军抿了抿嘴,啧啧了几声:“唉,明知道你们是在拍马屁,但是我感觉还挺好,这事儿整的。”
大家都笑起来。
“那还得坐船过去呀?”徐熙霞弯腰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湖对岸。
“有路,”黄经理指了指市政大桥:“在这个桥的下面咱们也造了一座桥。坐船也是可以的,别有一番风味儿。”
“行啦,走吧,赶紧安排好。”
“那您这边请。”黄经理往开让了让,比了个请的手势:“老板,徐助理,是坐车还是坐船?”
“坐车吧,快点,坐船肯定慢,等天晴了有时间了再坐船。”徐熙霞看了张铁军一眼,帮着他回答了一句。
无所谓的事儿,反正都能到。
大家都是不用拿行李的,只管跟着走就行了,行李会有酒店的人员给送到位置。
一进来就感觉到酒店的大了。
从酒店大堂坐上观光车跑到显德殿足足有一公里,一路上的景色是真的漂亮,看的心旷神怡的。
张铁军上辈子就非常喜欢渝城这座城市,在这里足足生活了小三十年,中间几次离开又返了回来。
特别是这种烟雨蒙蒙水色天光客舍新的景象,亭台楼榭和弯弯曲曲的风雨长廊,像似走进了一卷水墨画里面。
客房区叫殿,但并不是一栋独立建筑,而是高高矮矮的一个小建筑群。事实上在唐代的时候,殿也不代表只是一栋楼。
殿只是表示规格,规制。
分区分的很细,领导,伴随,保卫人员,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居住区,既不会影响工作,也不会影响其他人休息和活动。
大家拿了房卡各自到房间整理。
“行了,你们也忙去吧,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张铁军打发走了黄经理和杨基地,刘政委。
冲个热水澡从里到外换上干爽的衣物,确实是感觉舒服了不少。
张铁军给徐熙霞冲了一杯红糖水:“你把这个喝了,别再感冒了。”
“你也喝一杯,你不是肉做的呀?”
“我不用,太甜了,再说我也没感觉冷。”
“挂牌是二十号吧?咱们为啥提前好几天过来?我一直想问你。”
“那也不能当天来呀,提前点时间宽绰点儿,省着耽误事儿。再说咱家在这边一大摊子不得走走看看呐?
你看看,我才多长时间没来?这家伙给人家盖了一个镇子。我的妈呀,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替他们愁。”
“人家不说了生意挺好的嘛,你愁啥?”徐熙霞抱着杯子暖手。
“可不是这一家酒店啊,从机场到这边儿是几家来着?三家?都签了定点啊?再说了,酒店到是小事儿,这么多住宅给谁住啊?”
“别的地方盖的少啊?那不也没人住吗?你又不让卖。空着就空着呗,不吃草不吃料的,这不都是你说的吗?”
“和我做对是吧?”
“嗯呐,做一辈子对儿,就和你干。”徐熙霞粉挠挠的过来摸索,送上小嘴儿。
“洗个澡还洗出情绪来啦?”
“不是,是喝糖水喝的。”
“你赶紧喝了去看看办公区,真一点事儿不想管啊?”
“讨厌,你是不是烦我了?现在都不抱我了。”
“我还得给你解决解决呗?你看看几点了?刚住下来咱俩就消失合适不大姐?”
“我管他们的,反正你就是理由多。你等着的。你要嘎哈?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事儿。”
刚住下来,文件什么的还没有传过来,这会儿张铁军确实不忙。
“一会儿行动局老赖要过来,还有监察局李局长,安全局戚局长,还有工委,工业局和农委的人。几家厂子今天应该来不了。”
“你啥时候联系的呀?”
“上飞机的时候呗,我背了一身任务你不知道?你现在是真懒出毛病了,连助理的活都能忘了干。鄙视你。”
“是不是骂我?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说。”徐熙霞捏着张铁军的脸肉恶狠狠的问。
“我还想揍你呢。”张铁军去她屁股了拍了两巴掌:“赶紧,正事一大堆。”
“哼。”徐熙霞拿眼睛翻他。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出来,结果走到待客区发现坐了好几个人。
酒店每栋客房的每层楼,在电梯口附近都有一个待客区,或者叫等候区,是给那些来了访客或者拜访者又不方便让进房间的人准备的。
就是一间小型的半开放式茶吧。
王万达,老仲,董润土女士,黄文芳,四个人在坐在那聊的眉飞色舞的。
“不是,你们都什么时候来的呀?”
“我是今天上午到的,”王万达说:“老仲比我晚一会儿,我到的时候黄总就在这了。老董人家本来就在这边儿。”
“叫谁老董呢?会不会说话?”董女士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瞪了王万达一眼:“你肯定不招人喜欢,太不会说话了。”
“那我不叫你老董叫什么?”王万达笑起来:“叫妹子也不合适,叫女士太生份,董总又太形式了,你说呢?”
张铁军扯了扯裤子在老仲身边坐了下来,对徐熙霞说:“你去办公室看一眼。”
“那你们坐着,我得去干活,再不干活就该挨揍了。”徐熙霞笑着冲几个人摆了摆手,下楼去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儿?”张铁军掏出烟给老仲递了一根,又递给董女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有两个月了,这边要搞一个咱们可丽自己的工业园,我得盯着点儿。”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下面的一些计划现在也不用都向他汇报。
黄文芳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把产业的上下游都带起来,形成一个综合型的生产基地。”
“那为什么不在申城搞?”张铁军看了一眼老仲:“老仲得罪你们啦?”
“我可不敢得罪她俩,得罪不起。”老仲急忙摆手辩解,这个帽子可不敢戴。
“申城的成本有点高,”黄文芳笑着解释:“咱们三个家电基地里面,渝城最合适。等这边搞好有了经验再扩另外两个。”
这个属实,申城的地皮贵呀。
成都虽然是自家的产业园但是同样要考虑建设成本,就渝城现在实惠,荒山野岭随便选地方,和白送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就是城市之间的差异了,申城和成都都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城市,渝城这边儿连牌子都还没挂起来呢。
感觉像是在捡便宜。
其实并不是。
渝城正是因为牌子还没挂,才会更需要这样的大型企业落地,卖不卖地啥的根本不重要,解决劳动岗位,拉动经济才是最重要的。
落地的企业多了,信心才会足,才会让更多的企业工厂注意到这里,对内对外都是一种拉动。或者叫推动。
尤其是东方的厂,这里面的影响性不是一般的大。
现在因为东方的原因,申城浦东新区的投资商都赶堆了,以前是各种请还得看人家脸色,现在都可以挑挑拣拣了。
成都也是一样,新区的建设眼看着就红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