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接到田静电话时候,也是被王伟力这个人给弄的哭笑不得的。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来一个这么出色的孩子?也真是长了见识了。
感觉,多少脑子也是有点什么问题。
但是你要说他脑子有问题吧,这中专还真是他自己考上的。
张铁军直接让人盯一下,这样的孩子还是不要去当老师了。
当然进单位更不行。
他直接给惠莲打了过去。
“这种破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呢?真是难为你,能忍一年多。”
“哎呀,有什么好说的?说了还能咋的?多个人生气呗?再说他就是听不懂人话,到也没干什么,就是有点烦。”
“那行,那你也别生气了,不值当,毕业就好好玩一阵子。想好做什么没有?”
“啥也不干不行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我能干啥?我妈说我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
“那就不干,就玩儿,旅游,到处吃好吃的去。”
“我到是挺想的,嘿嘿,可惜不行,我还得挣钱呢,我不得养活我自己啊?我妈都说了,别指望她养我。”
“那我养你呗?我还行,你吃的也不多,好养。”
“我才不介呢,有胳膊有腿儿的,凭啥让你养啊?我才不叫人养,我自己能养自己。”
“那还挺厉害的,那你想干啥?想养自己那就得干活了,天天玩天天吃好吃的的日子可就没有了。”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能干点啥,以前就跟着我姐混来着,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干好干赖的反正那么个事儿。
现在让你逼着念了这个大学,都学啥了?我感觉啥也没学明白,唱歌去?没人要我,当老师我不是那块料。白学。
感觉这个机会用在我身上有点浪费了哈,白瞎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还是挺优秀的,没看人家王伟力都不在乎你住东陵了嘛,万里挑一呢。”
惠莲哈哈的笑起来,笑声有点魔性:“他还说肯定对我好呢,让我享福,给他生儿子就行。那我去试试?”
“他还说他能管厂子呢。”
“那还是算了吧,怕不够他赔的。这孩子也是个可怜见儿的,将来咋整你说,他妈咋把孩子给养成这样了。”
“充分培养了孩子强大的自信和远大的眼光。”
“一想起来他我就烦的慌,闹心。我爸说让我去青岛,我去不去?”
“让你去青岛帮他呀?还是算了,你的性子也不合适。毕业了还是先玩一玩吧,出来走走到处看看。”
“旅游呗?想去哪去哪儿。”
“嗯,想去哪去哪,不出国就行,玩够了再琢磨想干点什么。”
“我不想旅游。”惠莲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说了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别人电话这样的事儿发生在她身上可是比较少见的情况,她就不是这种性格。这是真生气了,或者是失望。
张铁军坐在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是肿么了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他又把电话打了过去:“别挂别挂,我有点冤,我知道你可能是生气或者失望了,但是我没想明白因为什么。
我一天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有些事儿我一下子没想起来,你能给提个头不?”
“没什么事儿。”
“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俺家惠莲多大气呀,是不?就提个醒儿,要不这气不是白生了吗?我啥地方没整对?”
“你在哪呢?”
“我呀?我现在在兰州,下一站得看时间,要是早就到成都,要是晚了就得先到渝城。”
“那我要来,我要去渝城旅游。”
“行,我让人给你安排,出门的话你要和田静一起,要服从安保公司的安排,行吧?咱们安全第一,你只管玩儿。”
“我就不,我不想听你话了,你是个大骗子。”
“我咋的就成了大骗子了?”张铁军感觉有点冤枉。
“你说了等我毕业去给你当秘书,现在我不想干了,我去帮我爸管厂子。”
“你看,你这么一说我不就想起来了?事儿得说,谁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记的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似的。
对吧?你看这我不就明白了?那这事儿是我错了,确实忙活忘了给,我给你道歉。”
“不要,不用,少糊弄我。”
“不糊弄。那你过来吧,在渝城等我,正好那边也是挺好玩的,好吃的也不少,你和田静先在那玩几天等我。”
“你是不是大骗子?”
“行吧,我是大骗子,那你来等我骗你好不?在渝城等我。”
“哼,这次给你个面子,要是下次还这样我就,你就,……反正不行。”
“没有下次,这次确实是我给忘了,以后我都记小本本上天天念一遍,行吧?”
“你就会哄我,我算是被你给手拿把掐了都。不想和你说话了。”
“好吧,那就不说了,你去找田静,让她把事情安排一下。身上钱够不够?等会儿我给你转点。”
“不要,我有钱,我爸给我钱。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张铁军还是打电话让人给惠莲的卡里转了两万块钱。
这孩子是个仔细的性子,有点钱也舍不得花,多给点让她富富余余的,花的时候也少点心疼。
银行跨省转账其实就是跨省汇款,只不过汇款的地点从邮局变成了银行营业厅,同样都是要收手续费的,也仅限本行账户。
这个业务其实出现的比较早,九三年左右就开始了。
主要是那几年邮政开始搞储蓄,所有经邮政汇兑的现金全部都成为了邮政储蓄的存款。强制性的。
这一下子给其他各个银行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纷纷开始了自己的汇兑业务。我特么不用你了。
所以说改变总是需要推动的。
话说那时候邮政储蓄连手续都没有,属于企业自发行为,是黑银行。可没人管呐,光明正大的一干就是二十年。
张铁军在兰州待了两个星期。
端午节都是在这边过的,还被儿子闺女在电话里好个埋怨,说爸爸不爱他们了,连五彩线都没给他们绑,也没和他们撞鸡蛋。
这话也不能反驳,就听着呗,等回去了哄一哄还是好父子爷们。
过了端午节,兰州连着下了两场雨,把刚扬起来的气温直接就给打了个半残。
张铁军在这两个礼拜的时间里,完成了对湖贵江三省的农业农村问题的全面报告,接受了两次咨询。咨访和询问。
河北程书记的事情也完结了,两开,剥夺全部政治待遇和荣誉,没收全部财产。
他老婆判三缓二,没收个人财产。
他女儿判五缓三,罚金七百万,没收非法所得。
他儿子判了十五年,没收个人财产。这辈子算是没有去国外花天酒地的机会了。
他的前后三任秘书分别判了五年,十一年和十五年,没收个人财产。
他的案子牵扯出来一批官员,不过问题比较大的到是不多,分别判了三到七年不等,问题小的降级降职,该开除的开除。
基本上达到了张铁军的预估,吧。算是达到了。
这里面张铁军不大满意的有两点,一个是老程本人没有判刑,还给保留了一定的待遇,另一个就是他媳妇儿判的太轻。
不过怎么说呢?有些事到也不是非得揪着不放,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但是有一点张铁军坚持到底,就是那些和老程的儿子女儿‘合作’过的所有的公司和单位,还有因为他媳妇儿打招呼办过事的部门。
这些公司单位部门可不是只局限在石家庄,甚至不局限在河北,京城,天津,山东,福建都有。
那个受老程指使把对老程不满和老程怀疑的人弄起来的杨益明,顶格二十五年。
那个被判了十年的记者直接去了北方周报。
河北中法相应人等全部两开,主要人员五到十年不等,张铁军特意要求就在河北中法宣判。
北方周报对此案以及此案涉及的全部人员和单位进行了大篇幅的详细报道。
还有那个河北政法委的许书记那个事儿,也是低调处理的,两开,取消全部荣誉和待遇,判了五年。不公开不通报。
聂树斌无罪,登报对他的名誉进行了恢复,不过人都已经没了几年了,只能尽量帮他家里多争取一些赔偿。
这事儿涉及到了某位已经去世的老前辈,许书记只是个执行者。张铁军也不好抓着不放。
至于为什么就扯到聂树斌身上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配上了呗。
这几年国内的死刑犯完全不够分的,也只能想办法扩大面积了。
还有一个消息,金融家杰弗里被发现死在了他位于新墨西哥州的大农场的,牛圈里,被发现的时候老惨了。
都被牛屎给埋上了。
为此,某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上少了五百万美元。
这两个礼拜兰州这边的工作也没闲着,张铁军和省里市里都认真的接触了几次,听了一下工作报告。
主要就是听他们诉苦,说困难。
阎书记和孙省长拉着张铁军说想借他光尝尝坐直升飞机的滋味,结果飞了武威飞天水,飞了天水飞庆阳。
要不是张铁军死也不干,他们还想飞一把酒泉,说请张铁军去骑骆驼看月牙泉。
人对很多事物都是有刻板印象的,比如一说到西疆就是甩着大辫子跳舞还有哈密瓜,说到甘肃和宁夏就是遍地的黄沙和戈壁。
沙子和戈壁是真的,但不仅仅是沙子和戈壁。
甘肃可以说是我国最早开展旅游事业的地区,比巫山什么的都要早好几年,也是国家大力支持的地区,所以经济状况还是相当好的。
而且甘肃有原油,有天然气,资源相当丰富。我国的第一口油井就在甘肃玉门。
庆阳就是资源大市,原油和天然气的储量很丰沛。
天水是甘肃的第二大工业城市,电子工业相当蓬勃。
还有武威的煤矿,非金属矿和化工产业,都是相当强大的,基础雄厚。
天水的工业起始于民国时期,由孙繁锦一手推动打造,有着名的陇南机器局和天水电灯局。
六十年代,天水建起了西北最大的轻武器工厂,岷山机械厂。
前面说东北兵工的时候,咱们说过张座林建的东北兵工厂,也叫奉天机械所,建国后叫沈阳兵器厂,也叫庆华厂。
是我国最大的兵工厂。
后来因为战争和一系列的危机,庆华厂被一分为三,去了北安市的部分叫庆华器械制造厂。
我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所依赖的轻武器装备大多源自于庆华器械厂
一九六九年,珍宝岛战役爆发,严重威胁到了庆华厂的安全,于是,决定内迁,
这一选就选中了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天水。
天水当时有一所步兵学校,占地一千六百亩。
一九六九年三月,天水步兵学校紧急解散……可不是谦哥他爸王老爷子来了,是庆华厂来了。
于是就有了日后着名的天水岷山机械厂。
但是到了九七年这会儿,当年无比霸气的机械厂已经老了,这个拥有几万人的独立小王国已经走到了尽头,严重的亏损。
阎书记和孙省长把张铁军拉过来的意思就很坦然,请张部长给拿捏拿捏,看看这个厂怎么抢救一下。好几万人呢。
除了机械厂,还有当初天水着名的婚介厂,甘肃棉纺厂,号称甘肃最美的厂,这会儿也要不行了,急需救治。
这也是个几万人的大厂,当年不但生产上做贡献,为天水本地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也是做出过巨大贡献的。
以一厂之力,解决了当时包括机械厂电缆厂印染厂等等厂子的男性婚配问题。
当初的棉纺厂,下班不叫下班,叫选秀大会开始。
站岗的战士不叫岗哨,叫维持选秀工作基本秩序。
所有其他厂子的单身汉都在这里集中,恨不得把自己焊到棉纺厂的大门上。
当时婚姻属于组织生活,由工会管理,也就是给大家介绍对象处理家庭纠纷什么的,所有的厂都在盼望着棉纺厂工会过来谈工作交流。
工作交流,等于相亲大会。
进入九十年代,棉纺厂的产品热销二十八个省,出口欧亚非,每年创汇创销上千万。
然后改革了,改制了,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你说奇怪不?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谢幕,观众都来不及反应。
咱就说,这个制就非改不可吗?这还是真往死了改。
同样的,兰州这边的陆书记朱市长也不闲着,他们不敢像阎书记孙省长那么拉人,但是他们会堵门,天天来求见,一问就笑。
也是有一堆老工业等着解决呢。
张铁军一激动,就把朱市长和张常务副市长,主管工业的张副市长,主管农业的孙副市长,都给拘限了。
陆书记给了个观察期,同时对省里提出了不信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