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家院子门口这会儿可热闹了。
又来了一溜小汽车,下来十来个人堵在大门口,马路对面院子两边还有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在东北的农村地区,看热闹可是正经事儿,要不还能干什么呢?
王市长估计是正在给孙副省长介绍情况,一只手在那指来指去的。
孙副省长是过来调研林业和农业工作的,马上这边也要开春了嘛,四月底五月初就要春耕了,正是备耕备产的关键时候。
农业,林业,畜牧,包括渔业,都要开始了,方方面面的事情又杂又多。
这几年第一产业产值在不断的下探,农业林业的收入再创新低,全国农林畜牧业的压力都很大。
其实说起来,东北这边儿还算是轻松的,要比广大南方好不少,一个是一年只有一茬,二一个是农民的负担没南方那么重。
毕竟这边儿工矿业第一,大头都在那边儿,也不差农民身上咔嚓下来那一毛两毛的。
孙副省长是昨天下来的。
结果就有人来汇报,说张铁军的助理回家来了。
事实上孙副省长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传过来的。
其实就是安保那几台车太醒目了,从机场那边就叫人盯见了。
又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儿,打听一下就打听出来了。
孙副省长就对王市长说:“今天的活动先停止,我带你去见个人,你这地盘上有能人啊,利用好了顶你苦干三年。”
王市长当然也是认识张铁军的,去年水利问题的时候来过嘛,他也陪同过,就是没想到自家这穷地方能出来个张铁军的助理。
当时就激动了。
这也算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
他俩一动,翠峦区这边自然得跟上,于是区里的书记区长人大主任分局局长啥的就也都过来了。
于是就发生了这么一幕。
把张倩家给包围了。
张倩拉着疯头盖面的妹妹从屋里出来,一路迎到大门口:“不好意思慢待了,快请进屋。”
“小张助理是吧?”这边也没有个中间人给介绍,王市长只能自己上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孙副省长。”
张倩就伸手和孙副省长握手:“孙省长你好。”
“这是咱们王市长。”翠峦的许书记赶紧跟上。
“这是咱们翠峦的许书记,侯局长。我是许书记的秘书小吕。”
这边的区长一般都是叫局长,是伊春林业管理局翠峦林工局局长,企政一体化的地方都是这么个配置。
是张倩她爸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轭,的上司。
“你好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大家就在这虚头巴脑的握手寒喧。
“进屋说吧,外头怪冷的。”
握了一圈张倩就记住了孙副省长和王市长,比手把人让进院子:“我家里条件不好,你们别笑就行。”
“小张助理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孙副省长亲切的和张倩并着肩聊天。
“我爸就是咱们林业局的职工,好几年都发不全工资了,就在市里扛零活。
今天还在市里呢。
我妈就在家种地,有时间了也去干点零活啥的,要不都养不活俺们姐弟仨,就是我去年上班了以后能给家里点钱了。
以前我家冬天暖气都经常给冻上,没东西烧,全家就指着我爸那点工资。”
后面许书记和侯局长听的后脖子都是凉的,我槽的这小丫头是真不懂啊还是就是上眼药啊?这大实话能在这场合说吗?
张倩才不管呢,她也是真不懂这套,反正说的都是实话。
进了屋,暖和是暖和,就是确实破落呀,啥啥也没有,满眼都是老破旧,这日子一看就是确实过的艰难。
张倩家里屋子有点大,一铺炕得有七八米长,就显得特别的空。
“妈,烧的水呢?”进了屋,张倩看了看还没清醒过来的亲妈,碰了她一下。
“哦,烧,烧,我马上烧。二丫看暖壶里有没有?我找茶叶。”张倩妈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撞,有些激动。
别人她不认识,林业大局长她认识啊,年前大家组织去区里要工资她还去了的。
局长是真的,那书记还有假?那市长肯定也是真的,副省长……妈呀,副省长来了,我家大丫是真出息了呀。
大冷天的,张倩妈热的冒汗,又感觉穿的不行,又感觉手脏,又感觉家里哪都脏。
这中午要不要留饭呐?留饭吃啥呢?苞米茬子肯定不行啊。
“妈,你干什么呢?”张倩到是没那么紧张,激动还是一点的,但不紧张,部长什么的又不是没见过,习惯了。
“我我干什么呀?”张倩妈看向女儿。我该干什么来着?
“弄热水,家里有茶叶不?”
“哦哦对对,热水。”
“我去拿茶叶。”二丫一胡撸头发,跑去炕柜抽匣里拿茶叶。这茶叶还是林业局以前发的,一级茉莉花。
“行了,大妹子,不用忙活。”
孙副省长抻手拉住妹妹,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对张倩妈说:“不用忙活,我们来不是添麻烦的,
就是听说小张助理回来了,来认个门儿见见面,也是认认人。
说几话就走,不用张罗。”
“对,啥也不用。”区里的女同志站出来,把张倩妈拉到一边儿:“不用忙活,就说说话,也不是外人。”
张倩妈看了看这女的,我操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贾干部吗?这笑的都要开菊花了。
我特么去要工资的时候你可没笑,指着大家的鼻子从娃娃骂到祖宗。
“小张你这趟回来是有事儿?”孙副省长笑眯眯的哄着张倩说话。
“昂,接我妹妹,我哥答应让我妹去京城上学。户口也落那边儿。”
“你哥?”
“就是我们老板,”张队长接过话头:“平时比他年纪大的他都叫哥,姐,比他小的都叫他哥。”
“哦哦,张部长啊,这个称呼亲切。”孙副省长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张倩几眼,就感觉自己明白了。
这长相,这大个头。
啧啧,这大体格子瞅着就结实。还是年轻好啊。
其实人家张倩还是挺苗条的,身材正经不错,就是太高了,等比例一缩放就显得有点壮。
“这可是好事儿,京城的教育环境不是咱们这能比的,你妹妹这也算是跟着你有福了,以后可得好好上学。”
孙副省长低头看了看手上拉着的二丫头。
哎哟这小埋汰孩儿,这头发是拿什么炸的?
“我好好念,我可聪明了。”二丫那是不带怕的。
“小张啊,”王市长笑的相当和善:“你是咱们林区的孩子,对咱们林区可能比我都了解,这几年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但是没办法,这是大趋势,整个全省的林业,包括吉林和辽东,这几年都不景气,都是拖着。
你看,你能不能帮咱们家乡人给张部长递个话儿,请张部长过来视察视察指导指导,那你可就是咱们家乡的大恩人了。”
“那到是行,就是,我说啥估计也没有用啊,我这么小,再说我刚上班还没到一年呢,啥也不懂。”
“没事儿,就是请张部长来指导一下工作。”
“农牧和林业这一块我哥不管,这一块都是凤姐管的,就是基金那边儿,得凤姐说行才行,我哥也听她的。”
王市长就看孙副省长,他没太听明白。
孙副省长还是了解一些的,点了点头:“是龙凤基金,刚刚接手咱们福利院孤儿院的那个,办了不少学校,下面还有相当规模的农林牧场。
这个基金是李总亲自给起的名字,是张部长家里的私有基金,每年投入在教育和农林业方面的资金高达上百亿。”
王市长眼睛登的就亮了。
我靠,这么有钱,这要是拉过来小投一下,林场是不是就翻身了?
跟着进来的一众干部们都惊呆了,百亿呀,那得是多少?得堆多少间屋子?
张倩妈拳头握的都暴青筋了,心里一个声音在尖叫:他说多少?他说的是多少?
“不止。”张倩说:“去年基金在公益慈善方面的总支出接近五百亿,今年应该还会多一些,我哥可舍得了。
这些年我哥家里一直都是在咔咔花钱,年年都在亏损,钱都花在这上面了。数据都是公开的,有备案可查。”
嘶……屋里顿时降了两度。
孙副省长笑着点了点头:“所以现在由张部长执掌监察部嘛,就是放心,想收买张部长不拿出来个几千亿怕是买不动。”
“张助理,咱们伊春是你生长生活的地方,山美水美资源丰富,你可得多给咱们家乡说说好话。”
张倩看了王市长一眼,在心里撇了撇嘴,有点无语。
我家穷的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咋不说这话呢?我爸开不出工资咋没人说这话呢?我学都上不起一个人跑出去找工作差点饿死你咋不说话呢?
她就是一个幸运的农村大丫头,高深的理论和高深的修养一概没有,就知道吃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知道谁对自己好。
她不想搭理这个市长,感觉他说话一点也不好听。
嗡嗡嗡????§??……
她的电话是一边响铃一边震动的。
掏出来一看,赶紧接通:“哥,你开完会啦?”
“我出来上趟厕所,于君说你打电话了。怎么了?”
“没事儿。”张倩心里就暖暖的:“就是,孙副省长还有我们王市长都来家里了,还有我们翠蓝的许书记和侯局长。
说是来我家认认门啥的,说让我和你说说来这边儿视察一下。我说这些事儿得找凤姐。”
她们本地人都把翠峦叫成翠蓝。
就像张铁军老家那边,都把本市叫成北市,是不是外地人一句话就暴露了。
“哦,还在你家里?”
“嗯,在屋里坐着说话。”
“你问问你们那个侯局长名字叫什么?”
张倩就看向侯局长:“我哥问你大名叫啥?”
“我?”侯局长脸上现出惊喜:“我叫侯颖达,聪颖的颖,达标的达。”
张倩把电话按回耳边儿,张铁军说:“我听到了,你把电话拿给孙副省长。”
张倩就把电话递给孙副省长:“我哥让你接电话。”
“张部长您好,打扰您了。”孙副省长拿过电话身子就下意识的躬了起来,笑的可灿烂了。
“孙省长,我这边在开会,废话就不说了。
伊春那边可以考虑建设一个大型农林牧场,规模上也不好太小,可以按十五平方公里到二十平方公里考虑。
可以给地方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有分红权没有经营权。
这个你可以代表我向伊春市里转达一下。
张倩是我的助理,她的家乡肯定是要照顾一下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好好好,好,张部长,太感谢您了,我一定把工作安排好。”孙副省长激动起来。
这么大一家农林牧场落地,那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另外,请孙省长你把翠峦林业局侯颖达局长,翠峦区劳动局侯颖捷局长带到哈尔滨,移交给监察厅,具体事项后面通知。”
孙副省长脸色一变,抬眼看了看正一脸激动的侯局长:“好,我坚决执行您的指示。”
“嗯,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来京里咱们再聊。”
“好的好的,您忙,我把电话给张助理。”
孙副省长把电话递还给张倩,眨了眨眼睛,低声对王市长说:“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一会儿回市里,有好事儿。”
张倩拿着电话就嗯嗯嗯嗯,张铁军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他还开会呢。
“王市长,我哥说市里最好尽快提供几个地址备选,这都四月了,我哥说要弄就得快一点,要不然白白耽误一年。
还有,我哥说最好是挑风景好山水好的地方,可以按景区那么建设。”
“这个规划好。”王市长一拍大腿:“农林牧场加景区,万无一失了就,还是张部长看的远。”
“市长,咱们上甘岭那边儿不是正在申报吗?”有人在边上提醒了一句。
“对呀。你通知上甘岭林业局,溪水林场和国土,规划,环保,还有那个那个,咱们回去马上开会。”
“哎?那我们呢?”许书记一听不乐意了:“市长,张助理可是我们翠蓝的人。”
“你也来参加,小侯也来。”
“要不把汤旺也叫上吧?那边资源也是顶顶好的。”
市里这些人都高潮了,一个一个小脸通红,直接就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样,”孙副省长说:“咱们回市里开会讨论,就不在这影响小张一家人休息了。”
“小张也过来吧?”王市长发出邀请。
“我就不过去了,我还有事儿,再说我也不懂。”张倩直接拒绝了,她还要去给妹妹办户口呢。
稀里轰隆的来了,又热热闹闹的走了。
老张家屋里剩下娘四个大眼瞪小眼,张队长他们也都出去了,在车里等。
“这回信了不?真是的,从小到大我哄过你们啊?”张倩拿眼睛翻愣亲妈。
张妈给翻了回来:“你从小到大撒的谎还少啊?用不用我给你叨咕叨咕?上初中那会儿,”
“哎呀哎呀哎呀,可行了,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户口本拿来。”
张倩拿过自己的包包,拿出准备好的三千块钱递过去:
“给,你自己存上,以后别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灯泡换个大的。”
“你不是每个月都给了嘛,不用再给了,现在就是你弟弟妹妹小,等他们长大了你一分也不用给,或者等你结婚了就不给了。”
“我结个屁婚。”
“咋的?还不能结婚啦?”
“不是。那我现在和谁结吗?我才多大?再说,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说说我不就懂了吗?”
“我能那么随便就结婚哪?你也不想想,我在我哥身边上班,处对象都得汇告审查,你以为谁都行?
再说了,我现在都不是以前的我了,那不得我能看得上的呀?”
“妈哟。”张倩妈撇嘴:“这家伙,这可不是初中跟同学钻小树林那会儿了,要不是我发现的快都特么让人忙活多少回了都。”
她看了看张倩:“你和妈说实话,你现在身子还在不在了?给没给出去?”
“你怎么什么都问呢?”
“我是你妈,不得心里有个数吗?虎吵吵的一天。你说不说?”张倩妈回头去找笤帚疙瘩。
“在在在,在呢,”张倩拉住亲妈:“就那回不是都叫你给搅和了嘛,后面没有了,就是有几次,摸摸啥的。在呢。”
“在就行,大姑娘家家的,没有什么比这重要了,你可得守住我跟你说。以后摸摸嗦嗦的那些事儿少干,有点矜持。”
“你和我爸是第一个呀?”
“那可不,要不你爸能对我这么好啊?那些事儿当时不说过后也硌応,早晚都是事儿,明白不?老爷们爱倒嚼,可得注意。”
张倩妈一副过来人啥都懂的样子。
张倩就小声问:“妈,那你和我爸结婚以后出去混过没?”
“我,我打死你今天,我叫你混。”张妈当时就炸了,脱下鞋就抽。怎么总感觉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在里面呢?
“衣服,衣服,妈,我错了。”
“干什么玩艺儿呢?”张倩的爸爸推门走进来,一进来就看了一副母慈女孝:“大丫头啥前回来的?”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张倩妈瞪了张倩一眼,问了一句,把手里的鞋往脚上套。嗯,张倩像她,脚长的好看。
“特麻的,白去了呗,说有活有活,结果磨咕了半天没干上,白跑一趟。现在特么的,活越来越不好找了。”
东北的冬天本来就是农闲,所有人都在闲着,都在找活干,就这么一个比镇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能有多少活?
都是在对付。
“爸,我们老板要在咱家这边建一个农林牧场,到时候你和我妈都去那上班得了,别在外面找活了,累够呛还不挣钱。”
“你说了算哪?”张倩爸斜了张倩两眼:“你什么老板?在哪干农场?你又是听谁说的?”
“爸,我姐说的是真的,不哄你。”二丫头凑过来:“刚才你要是早点回来就好,省长和市长都来咱们家了。
还有林业局的那些人,那个侯大白话都来了,在这坐半天呢,在这嘘伙我姐。”
“刚走没一会儿,”张倩妈说:“你回来骑车半道应该遇上了吧?你没看见一长溜小汽车往市里去?”
“看着了,那能看不着吗?咱家门口还有三辆呢,停那碍事巴拉的。”
“那是送我姐回来的,是来接我的,”二丫头说:“我姐接我去京城念书。”
“说真的的呀?”张倩爸惊了。
“那可不是真的,我也以为是假的呢,结果都来家里坐来了。
侯局长我还不认识啊?
还有那个,那个谁来着,那个死逼老娘们,骂人那个,刚才你是没看见,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我都不想搭理她。”
“来找你呀?”张倩爸终于郑重的看了看自家大闺女。
“昂,听说我回来了,说是来认认门儿,让我给我哥递话啥的。完了,我哥就说那建个农林牧场吧。就这么个事儿。”
“你哥?你这哥是干痕么的呢?”
张倩看了看老爸:“我怕说出来吓着你,让你们老不信我。”
“哎哟嗬,来,说吧,我坐稳了。”
“我哥是监察部部长,国家的,官比省长还大。还有,工业农业啥的都归他管,可忙了。”
“扯蛋,农业不是有农业部吗?他也是部长啊?”
“才不是呢,农业部林业部都得向我哥汇报,他说了算。治金部也得向我哥汇报,我哥今天就是去唐山开会去了,冶金部的会。”
“你别问这些啦,”张倩妈说:“都是真的,那个孙副省长接电话的时候我能看出来,那家伙大气儿都不敢喘,腰都不敢直溜起来。
啧啧,今天算是跟着我闺女开了眼界了这是。
你说~,大丫头这傻大三粗的,又憨,大字也不识几个,是怎么就入了人家眼睛了呢?还就看上了你说。”
“我命好。拿户口本啊。”
“真要领二丫头走啊?”张倩爸这才感觉到不是开玩笑。
“那还能假?咱家这饭都要吃不起了,你们又拿二丫不当个事儿,我带过去养着,我供她好好上学,将来也念个大学。”
张倩爸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丫头念那么书嘎哈?有啥用?”
“怎么就没有用?”张倩瞪她爸:“我要是当初好好上学能啥也不会吗?弄的现在上班都得重头学。
也就是我哥对我好,换个人都不带要我的。
再说了,二丫跑我走,以后就是京城人了,以后念了大学就在京城工作,在京城找对象安家。”
“我也要去。”弟弟手脚并用的顺着炕爬过来:“我也去呗?我保证听话。我要不听话你你,你就打死我。”
“我可没功夫哄你,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得了,好好上学别惹祸比啥都强。”张倩瞥了弟弟一眼。
其实说到重男轻女这事儿,东北是真的不严重,最多也就是有点偏心眼子什么的。
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全给儿子女儿天天不停的干活还得挨骂那些事儿,干活都得干,儿子也得干。
偏心肯定是有的。
相对来说抠索一点儿,不上心一点儿,但该给吃给吃,该给花给花,也不会少了啥。
张倩妈拿了两块饼干把儿子打发了。
“你说,看上你哪了呢?”
张倩妈歪着脑袋上下左右的打量大女儿,傻大个子能吃能睡的,到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可那有的不多了去了?
“姐,我跟你去了,那以后我也能穿这样式的衣裳不?”二丫就瞄准张倩的大衣了,怎么看怎么感觉好。
“你好好上学我就给你买。”张倩拨拉了两下妹妹的头发:“这怎么立起来的呢?”
“我咋知道?我睡一觉它就这样了呗,我还打它一顿呀?”
“大丫,你是怎么找着这个,这个工作的?”张倩爸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他好奇呀,这命都不能叫好了吧?
这是特么祖坟着火爆炸了都不敢琢磨的事儿啊。
“去年我不是到哈尔滨嘛,工作也找不着,钱也要花完了,吃饭都没钱。”
张倩摸了摸肚子:“我饿的难受,就顺着站前大马路走,寻思看看有没有饭馆啥的招人,能管饭就行。
然后那天我哥和咱省书记他们到火车站接人,接国院的副秘书长,正好就看见我了。
他就打发人把我带回去了,到那个,花园邨宾馆。
那里头住的全是大干部。
我哥领俺们去商场给买的衣服鞋箱子什么的,说让我学着给他当秘书,让杨雪姐带我们。
完了就这么了呗。
我刚去头一天就开招待会,去的全是书记省长,我就跟着杨雪姐去混饭。全是好吃的,那天我都吃撑了。”
“就这?”
“昂,就这么的,还咋?完了就跟着学呗,让干啥就干啥,处理文件什么的,杨雪姐可厉害了,啥都懂。
我要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你总说上学没用,能没用吗?我哥身边都是大学生,我就是运气好,现在什么都得从头学。”
张倩妈瞪了她一眼:“那是我和你爸不让你念啦?你自己不想学了怪谁?从初中你好好学习过吗?成天就寻思钻树林子。”
“就那点事儿能不能不说了?一说什么就把这个拎出来,衡着我上学这些年就钻树林子了呗?”
张倩妈就笑:“那到不是,别的我也没记住啊,就这事儿记的牢实。”
“咱们这学校也不行。”张倩爸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风气就不正,还是穷啊,越穷越破落。
行吧,你有这个心那就站二丫跟你去,去了可就全靠你养了,那家伙最少也得十达年时间,你可想好了。”
“我知道,我就寻思不能让二丫和我当初那样,咋的京城也比咱家这强。”
“那你钱还够花吗?”张倩妈问:“我和你爸就这样你都知道,也没能力搭嘎你们,出去了全都得靠你们自己。”
“够,我平时也不花钱。”张倩看了看亲妈:“我们上班包吃包住包穿,给分房子,出门都有车,远了还有飞机。”
“你这衣服都是给发的呀?”
张倩妈羡慕了,伸手摸了摸张倩的大衣:“都是好料子,你们老板真舍得。他没对你干什么吧?”
“我到是巴不得的,就怕他看不上我。”
张倩噘了噘嘴:“他又那么忙。哎呀不说了,户口本给我,我去派所。”
张倩妈就去柜子里拿户口本:“那你今天住哪?在家不?还是打算直接走?二丫的东西不得收拾收拾啊?”
“派所完了得去分局,然后到市局盖章。看吧,不行就在市里住宾馆,还有张队长他们呢。”
“那些人都是来保护你的呀?”
“昂,羡慕不?我哥说安全第一,出门安保员必须随时跟着。她们有枪,我也打过枪。”
“还兴带枪?”
“那不咋的?你以为她们是干啥的?又是军官又是警察,可厉害了。”
张倩拿着户口本带着妹妹去了派所。
本来迁户口这事儿得接收方先发函过来,而且这事儿是真不好办,各种拖卡。
但是张队长一亮证件就都解决了,卡卡就是盖章,前后一个多小时都是用在路上的,等市局这边盖完了章才中午。
张倩挑着市里一家看着门脸比较好的饭店,请大家和妹妹吃饭。
……
唐山。
唐山是一座,可以说很古老的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各种传说。
唐山这个名字来自于亚洲洲长李世民。
想当年李世民东征的时候,驻军在大城山,后来返回的时候又停在这里,在这里埋葬了他心爱的曹妃,赐山国姓为唐,立殿祭奠。
这就是唐山和曹妃甸名字的来历,人家本来是曹妃殿。
到了近代,唐山成为中国工业的摇篮之地,成为了近代史上不可替代的一个名字。
中国第一条铁路,第一台蒸汽机,第一桶水泥,第一件陶瓷洁具,中国第一支股票,中国人的第一个大学教授,都诞生在这里。
更有鼎鼎大名的开平煤矿。
到了建国以后,唐山更是凭借着自己的物华天宝成为了第一工业重镇。
也许是这块宝地的风水惹来了老天爷的嫉妒,这才有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地震。
地震后一年,唐山就全面恢复了工业农业的生产,不得不说,真的不愧是‘特别能战斗’的功勋城市。
并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城市,更胜往昔。
张铁军和王部长一行被安排在刚刚落成的唐山新地标,凤凰大厦,会议的大会场在曙光电影院,小会场也在凤凰大厦。
张铁军正在打电话…小黄和于家娟组团来旅游了。
只有她们俩,孩子都没带那种。
“我在唐山开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