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小太子赐教李成梁
“李青，这次真要分开那么久吗？”
刚开通的京辽蒸汽铁轨车上，车厢卧铺里，小朱常洛满心惆怅。
李青眯着眼道：“这不还没分开的嘛。”
“你不要扯开话题！”
小家伙胖脸严肃，推着李青说，“李青，我要与你商量一件事！”
“我带上你一起出海？”
小朱常洛大眼瞪大，愤懑道：“你还说你不会算？”
“算什么啊？”李青白眼道，“你都将心事写脸上了，我又不瞎！”
小东西摸了摸胖脸，希冀道：“可以吗？”
“不可以！”
“为啥？”
“因为海上没有客栈，没有瓜果蔬菜，没有米面肉奶……”李青将从车站买的报纸盖在脸上，懒懒道，“我可以不吃不喝，你不吃不喝就没命了，还有，一去不知多少年，你顶得了吗？”
“我顶得了！”小朱常洛认真道。
“你顶不了！”
“我顶得了！”
李青懒懒道：“你能接受许多年不见母后一眼？你能接受回来时母后可能都老了？”
小朱常洛顿时就不说话了。
“睡吧。”
“大白天我睡不着。”小朱常洛问，“这次去辽东多久啊？”
“……”
“李青，咱们什么时候到啊？”
“……”
“李青，你说话啊……”小朱常洛移开覆盖在李青面庞上的报纸。
李青：-w-zzz
……
……
辽阳，都指挥使司。
李成梁望着年幼的小太子，不禁想起当年进京时巧遇永青侯与太子的情景……
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帝，现在的太子……
李成梁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太子登基，唯永青侯马首是瞻的场景了。
自以为从未低估、更不敢小觑永青侯的李成梁，悲哀地发现，自己对永青侯的认知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永青侯才是大明王朝的真正话事人！
尤其是，许多年过去，太子已登基为帝，已至壮年，可永青侯却还是一如当初，甚至已经比当初的太子还年轻了。
虽然早前就知道了永青侯最大的秘密，可亲眼见证的震撼，远不是一句“长生不老”能够表述的……
李成梁姿态放得更低了，恭敬道：
“请太子殿下、永青侯指点成梁不足之处，成梁定积极改正！”
“你不用紧张，本侯与殿下此番来辽东，不是来挑你毛病的。”
不料，李青话音刚落，小朱常洛就来了句——
“李成梁，李成梁，靠棵大树好乘凉！”
李青：“……”
李成梁：(?｀?Д?′)!!
“呃……李总兵怎么了？”小朱常洛奇怪道，“这句话还是本宫来之前，听父皇无意间说的，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李成梁赶紧道，“皇上英明！殿下英明！臣能有今日，正是靠了大明这棵大树。常言道，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成梁生在大明，是成梁最大的幸运……”
巴拉巴拉……
好一番摆立场、表忠心，李成梁这才小心翼翼地问：
“敢问殿下，皇上……无意间还说了什么？”
这一句好记，我就记住这一句……小朱常洛摇了摇头。
见状，李成梁稍稍放松下来，恭维道：“太子殿下睿智英断，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小朱常洛愕然道：“你是辽东总兵官，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我一个小孩儿教你？”
“啊？这……”李成梁嘴角抽搐，讪然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您是天子之子，您是大明储君，教臣一介凡俗，自是绰绰有余！”
小朱常洛想了想，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教你一个吧。”
李成梁立即起身一揖：“请殿下示下！”
“以后不要拍马屁！！”
李成梁：(⊙o⊙)…
“没听懂？”
“懂，懂了。”李成梁硬着头皮道，“殿下教训的是，臣记住了。”
李青见李成梁狼狈至极，于是道：“殿下还没吃饭呢，去准备些饭菜，不要铺张。”
“是，下官这就去。臣告退。”李成梁匆匆一礼，落荒而逃……
小朱常洛挠挠头，问：“李青，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李青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世风的问题，只是李总兵还不适应。”
“世风就是拍马屁？”
“也不能这样说。”李青沉吟着说，“准确说，是既要会办事，也要会来事，甚至于会来事的优先级大过会办事……以至于许多时候都主次不分，少有人把心思全放在会办事上。”
小朱常洛道：“就是把大半心思都放在拍马屁上了呗？”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的话，确实不是我的问题。”小朱常洛嘿嘿道，“我教得还挺对的嘛。”
李青含笑颔首……
~
李成梁是真被小太子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整怕了，陪同用膳期间，都不敢与太子说话，只与李青攀谈……
“犬子自从追随侯爷，不仅品行得了长足的进步，更是一路加官进爵……下官却无以为报，实在惭愧啊！”
李成梁举起酒杯，情感真挚，“也只能敬侯爷一杯，聊表寸心。”
李青与他碰了下杯，饮罢说道：“我只是为国选才，你不用报答我，报效国家便是。”
顿了顿，
“辽东素来民风彪悍，近些年虽有所好转，却仍是信奉暴力，你是辽东总兵官，执掌暴力机构，当多多配合辽东布政使，将辽东的经济民生给提上来。”
“是！下官明白！”
李青说道：“围绕京辽铁路的利益链条很快就会成型，如何相对公平地分配、如何更好地实现雨露均沾、如何平衡好各民族之间的利益……自古道，不患寡，患不均。本侯与殿下此次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
李成梁深以为然：“侯爷所言甚是，下官虽任武职，也算是一地父母，自当为百姓谋福祉。”
“只是……”李成梁讪然道，“不知下官与布政使的配合……如何配合呢？”
“你有过问权，对不合理之处，你有权表达意见，亦可上奏朝廷。大方向的决策权，还是布政使拿主意。”李青说道，“提振经济民生是布政使的职责，且按大明规制，布政使职权在都指挥使之上，而总兵只是个虚衔，明白？”
“是，下官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