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烟雨唱扬州》!”
“是这首曲子,是这个韵调。”
“是钟哥儿当年下江南所作,琴妹妹,江南应该最先听闻的。”
“你应该听过吧?”
“只是……当时是以琴筝抚曲,现在……是以笛子演奏!”
“……”
不时。
落霞湖上,画舫楼船。
一曲脆亮的笛音飞扬而起。
凝视一袭青衫立于船首的人儿,此刻的笛声便是从那里传来,其音响遏行云,其音清越悠悠,回荡四方,绕绕不绝。
钟哥儿会的乐器还真多。
每次有问钟哥儿是否会其它的乐器,钟哥儿总说略懂略懂,这就是略懂?
明显是登堂入室的水准。
明显是熟手!
三首曲子!
钟哥儿所言,既有一只竹笛在此,当先助助兴,当先演奏一曲,以为心意!
既如此。
自无不可,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喜事,一桩有趣之事,一桩雅致之事。
笛音婉转,多有一丝丝熟悉之感。
林黛玉所闻不过三五个呼吸,水韵明眸顿然一亮,看向身边的琴妹妹,连忙道。
“是……《烟雨唱江南》!”
“是这首曲子!”
“当初在江南传唱的时候,是一首古筝曲韵,其后……也有人以不同的乐器演奏!”
“……”
薛宝琴很是点了点小脑袋。
金大师的曲子,自己基本上也都是熟悉的。
自己专有收集的,也专有请人演奏的,真的每一首都很好听,入京以来,亦是如此。
林姐姐就时不时的在园子里弹奏一首首曲子,林姐姐的乐道技艺也很高的。
而今,秦公子亲自演奏,还真是……,别样的机缘!
这首曲子很好听的,雨碎江南,杨柳依依,青苔碧瓦,云雾霏霏,雨巷街道,清新自然。
“是这首曲子!”
“……”
薛宝钗等也是不住颔首。
别的曲韵也就罢了,钟哥儿这些年的曲子还真是多熟悉,这首曲子在京城都有很多人演奏传唱。
还有人作了些词唱出来。
“鲸卿的才学,真好!”
“林妹妹,接下来抽空我也学一学这般乐道,待妹妹乏了,我亲自演奏于妹妹,于妹妹解乏。”
“应该不难吧?”
“……”
听着林妹妹等人此刻多语论鲸卿,宝玉忍不住近前一小步,于不远处吹笛子的鲸卿看了一眼,继而悄然道。
林妹妹既然喜欢,自己一定要学一学的。
一定要学。
必须要学。
自己早该学的!
“嘻嘻,二哥哥,你现在又要学乐道了?”
“那……医道呢?”
“医道不学了?”
史湘云忍俊不禁,真的忍不住了。
二哥哥认真的?
还是说笑?
一时意起?
亦或者突发奇想?
“……”
“医道,也是要学的,乐道,也是要学的。”
“接下来我准备上午学医道,下午学乐道!”
“时间刚刚好。”
“林妹妹,你说呢?”
云妹妹总爱调谐自己,宝玉无法,只得不予理会,看向此刻神情多灵动俏然的林妹妹,宝玉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
林妹妹在看鲸卿!
鲸卿的笛声,的确好听。
若是自己也会演奏这般悠扬优美的曲韵,林妹妹也会……也会这样看自己?也会赞誉自己?
感此。
心意更胜。
接下来,自己定要好好学乐道。
“二哥哥,乐道,可不是容易的?”
“二哥哥,先听钟哥儿将这首曲子奏完,咱们再说话。”
“……”
白了二哥哥一眼。
二哥哥又要学乐道?
林黛玉纤白的小手摆了摆,指了指远处还在奏曲的钟哥儿,压低声音回应着。
二哥哥现在的心意……一时而起,待今儿过后,还不一定呢。
何况。
此刻,正是钟哥儿难得亲自演奏之时,不能错过,不能打扰,不能有碍,不能辜负。
“这……,好!”
“好!”
“那就等鲸卿奏完这首曲子。”
宝玉讪讪一笑。
林妹妹这么喜欢听曲子的?
乐道!
必须要学。
想来不会很难。
“……”
薛宝琴在旁。
见状。
闻声。
轻掩小嘴,偷偷一笑。
宝哥哥还真是有趣。
入园子也非短了,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当年跟着爹爹走南闯北的,在金陵也出府内外的,许多书、许多故事、许多事情都有所闻的。
宝哥哥对林姐姐明显有不一样的心思,自己能看出来的。
林姐姐对宝哥哥?
嗯,也是极好的,也是好的。
至于是否那般?
自己暂时看不出来。
此时。
宝哥哥观林姐姐对秦公子奏曲别样喜欢,起了学习乐道的心思,和书上说的一些事情很像很像。
宝哥哥为人也很好的。
对园中的姊妹们很好,对自己也很好,唯有……就是不太喜欢读书,嗯,也非不喜欢读书。
而是不喜欢四书五经,其余诸子百家的书,宝哥哥还是喜欢的。
宝哥哥的书房自己去过的,书架上的杂书很多,许多都有翻阅的痕迹,有些还有批注。
于两府这样的人家来说,四书五经也非很重要。
不读那些书,论起来,也没有什么。
嗯。
还有就是……喜欢待在府中和姊妹们闲玩,这一点似乎不太好,比起府中、后宅,外面的天地才是宝哥哥应该去的。
府中的事情,自己了解一些的。
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太太,亦或者已经离京的老爷,对宝哥哥都有很大的期望。
宝哥哥多多出府,好好的相熟世交故友,多多的结识同道中人,才是应该做的。
多待在后宅和姊妹们玩耍,还花费很多的时间做一些香水之事,这一点……不太好。
自己家中,自爹爹去了之后,哥哥薛蝌就……,哥哥多辛苦,自己却难以帮忙,只能尽量不生事,让哥哥安心。
不过。
府中的老太太和太太都没有多言,自己也不好说。
此外,宝哥哥的年岁也非大,再等等,说不定就有变化,也是自己多想。
“……”
“兰哥儿,秦公子会的好多啊。”
“秦公子的才学不必说,想不到还如此通晓乐道!”
“兰哥儿,你说……咱们接下来是否也旁通一二?”
“这两个月是乡试,城中的读书人很多很多,报纸上也多说读书人要会琴棋书画。”
“除了琴棋书画之外,若能通晓一二杂学就好了。”
“如此,与人交往,与人吃酒,也能游刃有余。”
“环叔,你觉得呢?”
“……”
船舱一隅,贾菌等人汇聚一处。
听着耳边传来的袅袅笛声,贾菌多钦羡。
真的多羡慕。
于秦公子是相识的,只可惜,彼此却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兰哥儿好些,环叔更不用说。
秦公子。
真是天才,比书上记载的一些天才更加惊艳。
比他们大两岁而已,就已经举业有成了,就已经金榜题名,就已经是探花郎了,就已经身入翰林院了。
无论哪一件都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
近来的城中乡试,报纸上常有提及一些特殊的人事,比如有人读书二三十年,连童生试都没有通过。
又比如有人须发皆白了,都已经子孙满堂了,结果还在苦苦的挣扎于乡试之中。
……
秦公子,实在是让人无话可说。
自己是远远不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