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联军本来就是十几个国家联合在一起的,一开始大家都有共同的利益,想着将大明在西域的地盘彻底吞下去,他们虽然有野心,但是野心也不至于膨胀到认为自己能突破中原的西疆防线进入大明核心区域。
他们想要的不过就是曾经的弥罗国和邬浒国的地盘,这里是西域商路上的重要关隘,想进入中原就必然要经过这两块地方,他们也能利用这两个地方的重要性,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好处,就比如更多的关税。
可惜的是,大明虽然不在乎这两个地方,大量的将人口迁移到泉州、路州道等地,但是进入大明口袋的东西你想拿回去,那只能说你太天真了,大明的贪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最开始,西域联军认为只要占领了这两个地方,那大明可能就直接放弃这两块地方了,可是他们有两个没想到,第一个没想到就是穆斯塔法,麾下不过七万人,分出去三四万人驻守各个重要关隘,剩下三万多人,愣是和他数十万大军周旋了将近半年时间。
而第二个没想到的,就是大明的反应这么大,把长安城外围的精锐几乎都派过来,重甲、玄甲,甚至包括路朝歌的亲军,还从保州道那边调来了七万轻骑军。
西域联军的人确实很多,可是相较于大明皆是精锐而言,他们的精锐其实并不多,而且在这将近半年的战斗中,他们的精锐损失的可不少,尤其是大明这种无赖的打法,让他们吃够了没有骑兵的苦。
损失大了,人心也就散了,也就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了,谁也不想自己国家的军队彻底葬送在这里,都是西域国家,他们太清楚国与国之间的生存法则了,尤其是在西域这种物资极度匮乏的地区,你弱你就必须死,要为那些强大的人或者国家让出本就不多的资源。
这场仗打到最后,彼此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谁也不想自己的军队去送死,都想把精锐带回国内,到时候看谁损失的最大,直接调头吃掉原本的盟友。
国与国之间就是如此,前一刻可能还是盟友关系,下一刻就可能变成敌人,哪有那么多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有的只是绝对利益之下的你死我活罢了。
路竟择看着对面的九个人,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他没组建过什么联军,但是他心里也清楚,不管是联军也好,还是一个国家的军队也罢,令出多门就是大忌讳。
“你们谁是联军统帅,出来说话。”路竟择勒停了战马,看着对面的那些人。
对面那九个人集体打马向前走了几步。
“你们不是联军吗?”路竟择笑了,他知道联军内部肯定是出问题了:“怎么连一个统帅都选不出来了?你们现在这样,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还是你们准备一起来跟我放狠话,然后你们就觉得我可能会怕?”
“尊敬的大明凉王殿下。”其中一人有一次打马向前一步:“外臣蒂文尼将军马特斯多特,见过殿下。”
“蒂文尼?”路竟择沉思了片刻,主要是他要想想这个国家在什么地方:“你是他们的统帅?”
路竟择在确定一个问题,只要马特斯多特敢承认,他今天就盯着蒂文尼的军队往死里打。
“不不不,我只是代表我的国家,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马特斯多特坐在战马上,做了一个抚胸礼。
“宫廷夜宴啊?还他娘的最崇高的问候。”路竟择这嘴也随了他爹了,不干不净是次要的,主要是太损了:“咋地?问候完了我能不揍你啊?还是我揍你的时候能想起你最崇高的问候啊?说那些有的没的,说点能救你们命的。”
“凉王殿下,如今战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打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不如我们就此作罢。”马特斯多特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他知道路竟择不会答应的,但凡事都能商量,只要路竟择能给出个价码,大家就能坐下来谈,而不是两军交战,最后损失惨重。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路竟择嗤笑一声:“我在这和你们耗了半年时间,你们现在跟我说,让我放你们离开,你们觉得我路竟择的时间很不值钱吗?还是觉得你们犯了错之后,只要和我们大明说一句算了,这件事就能算了?”
“你看看,你们这次入侵,给我们大明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路竟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战兵:“知道我这一战,要带回去多少我大明儿郎的骨灰吗?你知道因为你们的入侵,我们大明这半年时间,损失了多少百姓吗?你知道因为你们的入侵,我们损失了多少本应该顺顺利利到手的利益吗?”
“你轻飘飘的一句算了,就想抹去我大明的损失吗?”路竟择指着马特斯多特:“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就过去的。”
袁和通举着大纛,面甲扣在脸上,只不过他面甲后面的那张脸显得格外精彩,他从进入战兵就跟着路朝歌身边,从巍宁关之战开始,他特别了解路朝歌,所以在听听到路竟择那份慷慨激昂的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或者说,是老路家的又要开始坑人了。
“再打下去,对彼此来说,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马特斯多特说道:“您也看到了,我们还有四十万大军,虽然大明的军队精锐无比,可是我们这四十万人,若是拼命和你们厮杀到底,您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你们确实有四十万人。”路竟择冷哼一声:“可我身后的人也不少,虽然不如你多,但是老子的麾下全是精锐战兵,你那四十万人有一半都是青壮,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优势吗?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天黑之前,解决你们所有人,谁带着抓上十几二十万的俘虏。”
“凡事都可以商量。”马特斯多特说道。
“你能做所有人的主吗?”路竟择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人:“怕是,你连自己的主也做不了吧!”
“我可以回去和他商量一下。”马特斯多特说道:“你可以提出您的条件。”
“一万万八千万两。”路竟择缓缓的报出了一个数字:“你们九个国家,一个国家出两千万两并不算难,给你一刻钟的功夫,一刻钟之后,你没给我答复就但你们拒绝。”
“两千万两?”马特斯多特愣了一下:“这是不是太多了,那些被你逼着撤回去的人呢?”
“他们,自然会有人去找他们算账。”路竟择嗤笑一声:“赶紧去商量吧!我这人的耐性挺不好的。”
马特斯多特拨转马头。
路竟择的手指在马鞍上轻轻的敲着:“宗保,你说他们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想来应该能吧!”杨宗保想了想:“毕竟,这可是四十多万人的生死,还包括他们的生死呢!花点钱买条命不是挺好的嘛!反正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我要是点了头,估计我就算是能活着回去,我爹也得打死我,我老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袁叔,你觉得怎么样?”路竟择扭头看向了袁和通。
“和你爹当年敲诈南疆那些国家差不多。”袁和通说道:“可你也别忘了,你站前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为了钱。”
“没事,这才开始。”路竟择笑着说道:“一会在给他们上点强度,银子我要,他们乱起来我也要。”
这边路竟择跟杨宗保和袁和通聊着天,那边却吵了起来,归根结底还是有人觉得两千万两太多了,而且他们还拿不定主意,更何况还未开战就怂了,多少有点丢人。
一刻钟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那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路竟择耸了耸肩:“看来,他们已经给出了答案,备战吧!”
“凉王……”就在路竞择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人打马冲了过来:“在下羌支国将军西迪贝。”
“说事。”路竟择看着他:“时间已经到了,准备打吧!”
“两千万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少一些。”西迪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羌之国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拿不出来是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路竟择轻哼一声:“我的任务是打死你们,打死你们之后,再去找你们过往要钱,这钱不管你们死不死,我都会要,这是我大明的损失,我要拿回去才行,不然我没办法和朝廷交代。”
“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西迪贝皱起眉头:“您就不怕我羌支国举国之力对付大明吗?”
“那太好了。”路竟择拍了拍手:“赶紧来,我直接把你们都收拾了,就你们那屁大点的国土面积和不足五百万的百姓,你能给我们大明造成多大的损失呢?”
“你欺人太甚。”西迪贝吼道。
“我让你入侵大明的?”路朝歌好想看二傻子似的:“回去准备开战吧!我没时间和你们磨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噩梦的开始,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说完,路竟择拨转马头,不再搭理西迪贝,打马向着本方军阵走去,袁和通跟在路竟择身后。
“竟择,这就开战了?”袁和通闹不明白了:“你这怎么让他们乱起来?”
“别急,打不起来他们要乱,打起来他们一样要乱。”路竟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您看着吧!”
退回到本方军阵,路竟择抽出腰间战刀:“将士们,西域联军不知死活,犯我大明疆土,他们的人刚刚还和我说,都打到这种程度了,不行就算了吧!”
说到这里,路竟择顿了顿:“可是,我们战死的兄弟就白死了吗?那是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今天我路竟择在这里告诉他们,只有用他们的血,才能告慰我们战死兄弟的在天之灵,才能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威严……不可侵犯。”
“杀……杀……杀……”
“杨继祖……”
“末将在……”
“给你三千人,去把他们给我勾出来。”路竟择战刀指向敌军军阵:“让他们感受一下火炮洗地的威力。”
“末将领命。”杨继祖跃马扬刀,带着三千人冲向了敌军,骑兵的速度快,转眼间就冲到了敌军面前。
轻骑兵从来不是要冲进敌军阵地,而是用机动性将敌军调动起来,第一轮弓弩齐射,就将敌军前排的青壮射倒了一大片,没有什么冲阵,而是转身回撤,继续用弓弩对敌军进行消耗,如此一来数轮箭雨洗地,西域联军终于忍不住了。
“撤……”号角声响起,杨继祖带着人开始后撤。
敌军冲向了大明阵地,路竟择的嘴角扬起,他们若是不出来,只能让重甲压上去,随后就是阵地战,那会浪费太多时间,更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可是一旦敌军冲过来了,那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人,而是大明威力最大的火器。
有人敢死,大明就敢埋。
火炮的轰鸣声响起,一枚枚炮弹如同从天而降的冰雹,砸在冲锋的敌军队伍中,数百门火炮打出了一片真空带,那里成了西域联军的死亡禁区。
“冲,冲过去和大明的军队纠缠在一起就能活。”联军中的将军嘶吼着,他们以为只要冲过了火炮的封锁,就能活下来,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火枪队,三段射准备。”夏颜初举起战刀:“第一排准备……”
随着西域联军一部分人冲过了火炮的死亡射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大明最新式的燧发枪阵。
“第一排……放……”夏颜初的战刀落下,第一排的燧发枪猛然炸响。
“嘭嘭嘭……”
“第二排上前……放……”
路竟择在后面仔细观察着三段射,他爹弄出来的东西肯定错不了,只不过他依旧要好好盯着看一看,万一找到了什么漏洞,回去之后也好和他爹说一说,然后在改进。
“三段射……若是能换成五段射是不是能好点呢?”路竟择咂了咂嘴:“这上弹的速度还是差点意思。”
燧发枪的威力还是值得肯定的,连着打了十几轮,也算是将敌军压制住了,可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些,大明的如今的燧发枪数量还是太少了,根本就做不到全面压制。
不过这十几轮打下来也足够了,毕竟这可是西域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的武器。
“投掷手……向前……”袁鸿哲带着一万投掷兵上前,他们身上挂满了手榴弹,这玩意威力确实不如炸药包,但是人家容易携带啊!
这就是武器代差的碾压,不是你作战多勇猛,也不是你多能打就能抹平的差距。
“重甲,压上去……”路竟择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呜呜呜……”号角声响起,杨宗保猛的扣上面甲。
“重甲的兄弟们……”杨宗保举起手中的陌刀:“让对面的杂碎看看,什么是实力的碾压,让他们知道,敢将大明的尊严踩在脚下,就要做好赴死的准备……杀……”
重甲,大明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从建立那天起,跟着路朝歌南征北战,如今已经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当初的那批人早就离开了军队,或者成了军中将领,可重甲的精神依旧在。
“白叔,宗保这刀拿的可还稳?”路竟择看向了身边的重甲将军白小白。
“比他爹稳。”白小白放下望远镜:“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们这帮小伙子,算是接住了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刀了。”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路竟择笑着说道:“接着往下看,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老人家看看,我们大明的锐气,比你们当年如何……”
“玄甲……”路竟择再一次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动。”
命令很简单,只是三个字而已,军令越是简单越好,倒是冗长的军令总是容易出错。
号角声再一次响起,等待于左翼的郑莛籍打马上前。
“看见对面那几面大纛了吗?”郑莛籍手中的马槊遥指远方:“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我爹曾经跟我说过,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重甲手中的陌刀,而这世上最重的破阵锥,则是我大明的玄甲军。”
“今天,就让我看看玄甲军,到底有多勇猛。”郑莛籍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兄弟们,跟着我……冲……”
玄甲出征……寸草不生。
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玄甲军一旦冲起来,那气势就是震天动地,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谢叔,我弟弟若是在年长几岁,怕是也能在今天扬威西域。”路竟择看向了谢玉堂。
“我倒是不担心。”谢玉堂笑了笑:“只要你还能继续折腾,他终究是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那确实是,我这辈子也消停不了。”路竟择可不觉得打了两场仗他就了不起了,想和他爹相提并论,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就撕开了?”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正面战场上的重甲已经将敌军的正面阵型彻底撕开,也正是因为他们冲的实在是太猛了,结果反倒是被包围了。
“冲的太快了。”路竟择叹了口气:“前军压上去。”
重甲被包围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战斗力在那摆着呢!短时间内根本就解决不了他们,而且这也并不是一支孤军,人家背后还有二十万的大明战兵呢!
而此时的郑莛籍已经带着玄甲军冲进了西域联军的中军,这西域联军的中军,可都是各个国家的精锐了,这些领兵的将军也不傻,想用前面的杂牌军队消耗大明战兵的体力,等时机成熟了,再让自己麾下的精锐压上去,就算是不能战胜大明战兵,至少也能和大明打个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