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等到秦天再度睁开双目时,眼前的世界变了,废墟还是废墟,天地还是那片天地,但却变得更为清晰,所有一切都呈现出虚幻的形态,就连空间壁障也是纤毫毕现,各处薄弱节点亦是无所遁形,在这种状态下,但凡哪处空间出现丁点波动都会非常明显,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须知无论幻术也好,身法也罢,只要有所行动,就必定会留下轨迹,哪怕眼睛看不见,神识扫不到,这也只能证明对方的隐匿手段高超,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迹可寻。
比如,直接从空间层面进行观测!
果然,就在秦天进入这种奇妙的状态不久,很快他就发现侧面不远处,正有淡淡的波动一闪即逝,这动静并不大,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关键是,这股波动正对着他妖道而来,且双方距离已不足三丈,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哧哧...........!”
下一刻,伴随着闷响传出,“绛玉庚金瓶”构筑的金色雾气屏障,直接被某种利器强行穿透,整个过程可谓快到了极点,随后秦天终于勉强看清了,一枚锋利的棱形鳞片,正朝着眉心快速激射而来!
此等形势,不可谓不凶险!
仓促之间,秦天已经来不及思考,心中骇然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单手一握,猛然祭出惊岚长枪横空一扫,衍化出破军枪式拦在身前。
“叮..........!”
下一刻,鳞片与枪头在虚空交汇,二者皆是锋利异常,当真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方一对撞就发出清脆的炸响,更有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周围扩散,所过之处附近残垣断壁尽皆化作齑粉飘洒。
直到此刻,秦天才终于看清,鳞片后方果然跟着一道模糊的虚影,不是那幽兰仙子还能是谁?
只不过对方的表情,早就被震惊所充斥!
皆因这位魔女压根就没想到,目标居然会有防备,不仅精准捕捉到了鳞片的轨迹,甚至还有时间进行抵挡,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要知道她借助长辈所赐手段施展的幻术,连堂堂稷绝城主都能瞒过,可如今却被一名同阶修士看破,这若非亲眼目睹试问谁敢相信?
而相比于她,秦天同样也是震惊异常!
只因鳞片携带的威能,属实太快恐怖!
惊岚长枪仅抵挡了短短片刻,坚硬的枪身就被巨力压迫,骤然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枪头位置更是被崩出一处醒目缺口,直引得器灵哀嚎不止。
要知道在铸造长枪时,他妖道可从未计较过成本,所选原材哪怕用来炼制后天灵宝都没问题,这也导致长枪品阶虽然不高,但本体坚韧程度却极为夸张,就算硬刚下品后天灵宝也不在话下。
然而方才那一瞬间,最坚硬的枪头却直接被崩出缺口,这结果属实让人匪夷所思!
可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随着反震之力汹涌爆发,外加枪身猛然回弹,导致秦天不受控制的朝着后方暴退,恰好同那追来的三根锁链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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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剑意,却凌厉到连中期强者都不敢小觑,只因来者正是西门氏最年轻的长老,被誉为有机会踏入大乘的妖孽,红衣剑客,西门邺!
而在其身旁,还有一名白衣胜雪的青年。
只见此人剑眉星目、俊朗不凡,身材挺拔、气质飘逸,面容好似刀削斧阔,再搭配一对星眸闪烁,保证能令各路仙子惊叹,其修为已达炼虚圆满之境,还渡过了一次天罚,赫然是西门世家少主,人称“玉面剑仙”的西门雪!
多年不见,此子气势依旧如当初那般凌厉,整个人就如同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且其身后,还跟着四名貌美女子,皆清一色身着白袍、背负长剑,气质高冷、眼神凌厉,眉心还有一点朱砂印记,正是久负盛名的四大剑侍。
只不过多年过去,即便是西门雪身旁的侍女,都已全部达到了炼虚后期之境,如今往那一站,所形成的冲击不言而喻,哪怕是同样带着四大花魁的花游子,与之相比,单论气势而言也要弱上一筹。
见此一幕,刚扶墙而出的花游子,表情当即满是不爽,望向四大剑侍的眼神也毫不掩饰淫邪。
“哼~!装什么装?带着四个丫鬟很了不起吗?还剑侍呢?我呸,千万别落到本少手里,否则定要给你调教成贱侍........!”
与此同时,那剑光到场之后便迅速收敛,化作一柄青峰被西门邺收入囊中,其本人更是双手抱拳,朝着周围遥遥行礼,随即面无表情的道:
“在下姗姗来迟,望诸位莫怪!”
那西门雪亦是领着诸多精锐,齐刷刷朝着周围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整齐划一:
“我等见过诸位前辈~!”
霎时间,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直将漫天阴云强行驱散,剑修之锐气可见一斑!
见此一幕,特别是面对久负盛名的红衣剑客西门邺,哪怕九阳真君都得收起锋芒,中期强者亦是不敢小觑,遂各方强者皆起身回礼,很快就有恭维响起:
“原来是红衣剑客亲至,真是幸会啊!”
“多年未见,西门道友风采更胜往昔了!”
“这位西门少主也是一表人才,论天资论心性皆是不俗,假以时日,定有一番成就啊!”
“没错,西门家可真是后继有人啊,不愧是剑道第一世家,极剑仙城还真就非你西门氏莫属!”
....................
听得周遭的夸赞之词,西门雪并没有得意忘形,他虽然傲,却并不傻,也知道这帮老东西是在捧杀,所以客气打过招呼后,便领着一众家族精锐落在某处山头,开始盘膝端坐安静等待起来。
西门邺则是与众强者寒暄了片刻,主要他身为西门氏长老,还要负责和各方势力拉拢关系,以此获得外部支持来抗衡藏剑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角落中,秦天也不由望向远处的白衣青年。
多年未见,对方还是如当初那般耀眼,身处云端、傲意冲天,视同阶修士为无物。
但此子的确有自负的资本。
只因在其身上,秦天又感受到了淡淡的压迫,那剑意虽内敛,却如藏锋在渊,这足以证明对方剑道造诣之高,早就远超当年不知凡几,大概率是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所谓玉面剑仙亦是名不虚传。
谁知就在西门氏到场后不久,天边却再度响起风声呼啸,随后又有一道剑光自同方向而来。
和之前相比,这道剑光少了几分霸道和锋芒,却多出了坦然与沉着,随着不断靠近,剑光还在逐渐消散,待得落在山头时已然彻底黯淡,几乎是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静悄悄的来到了场中。
来者人数不多,恰好与西门氏相当,且同样背负长剑、气势凌厉,赫然是来自藏剑谷的精锐剑修。
作为灵界顶级仙门之一,又是剑道第一宗,藏剑谷的威名无需多言,其整体实力之强,在所有顶级仙门中绝对可以名列前茅,与之相比,哪怕是神道门也得甘拜下风,单看落星域的地理位置便知分晓。
地处核心,毗邻西南三域,隔壁还住着玩毒的。
但人家藏剑谷什么时候虚过?
奈何内斗太严重,如今藏剑谷早就大不如前。
从西门氏单独前来便可看出端倪,少了剑道第一世家的支持,还要分心与之周旋,外忧内患之下,如今藏剑谷内部可谓一团乱麻,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
而此行剑谷带队之人,乃是一名年俞五旬、面白无须,身着白袍、高冠束发的老者,且观其周身气势内敛,剑意含而不露,眼神平和不苟言笑,修为已达合体中期之境,正是藏剑谷三大执剑长老之一,久负盛名的无情剑首,宁孤鸿!
此人实力如何无需多言,起码不在那红衣剑客之下,其代表的更是藏剑谷正统传承,在灵界早就拥有赫赫威名,属于是资历较老的强者之一。
所以刚到场,便有不少人起身行礼:
“多年未见,宁道友别来无恙!”
“无情剑首,风采不减当年啊!”
“都说剑修遁术迅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人家罗刹门估计都还在半路呢,哈哈哈~!”
.................
一时间,场中恭维声不绝于耳,那热情程度比起先前西门氏到来还要更胜几分,包括天工坊和玉鼎山强者,还有升云府代表皆是客气起身,就连那合欢派掌门九寡仙姬,也都跑出来搔首弄姿。
没办法,虽然藏剑谷稍显没落,但剑修的实力摆在那,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内忧外患都能压着罗刹门打,这彪悍的战绩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所以在场之人,根本就不敢抱有小觑之心。
反观西门氏哪怕再强,明面上也保持分庭抗礼,甚至牢牢把持着极剑仙城,摆出一副自立门户的架势,但终究只是剑道第一世家,充其量也就和北境聂家相当,要与剑谷正统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因而对于双方,各大势力自会区别对待。
总之明面上谁都不得罪,但也不会随意掺和。
对此,西门邺也看出了端倪。
毕竟他方才出场,可没有如此礼遇。
然而就算心中不爽,他也并未表露,反倒淡定起身,随众朝着宁孤鸿遥遥抱拳:
“见过宁师兄,在下出门急了些,遂早来一步,师兄不会见怪吧.......?”
听闻此言,宁孤鸿眼眸一闪,先是朝着周围遥遥拱手示意,随后才看似客气的道:
“呵呵~!无妨,西门氏独居剑城已久,又多年没来剑谷走动,此番分头行事也是理所应当,既如此,西门师弟又何必纠结先来后到呢?”
弦外之音,你西门家族明面上是剑谷附属势力,却已有多年未曾纳贡,反倒与师门离心离德,还拥兵自重,叛乱之心可谓昭然若揭,就不用在这假惺惺的演戏了,免得被旁人看了笑话。
然而西门邺也非常人,闻言立马笑着反驳道:
“宁师兄此言差矣,近来落星域不算太平,我西门氏替上宗把持首府,劳心劳力实在脱不开身,还望上宗能够体恤才是........!”
言外之意,落星域被你剑谷搞得乌烟瘴气,我西门氏镇守仙城劳苦功高,结果却被你剑谷当成走狗对待,但凡上宗能够体恤一二,也不是今天这个局面。
这话一出,宁孤鸿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哼~!好一个劳心劳力,听闻西门师弟的落日剑诀已达第五层,若有机会为兄倒想试试威力!”
西门邺淡定拱手,全无丝毫胆怯。
“正有此意~!”
这一瞬间,两股强大的剑意骤然涌现,于半空之中悄然交锋,但两大剑客很有默契,仅是浅尝辄止,片刻后剑意就消散无踪,随后西门邺重新落座,宁孤鸿继续同诸多强者客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除了两位当事人,谁也不知试探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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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秦天依旧正襟危坐。
对于两大剑客的针锋相对,他并不感兴趣。
因为他的注意力,早就被一名藏剑谷弟子吸引。
那是一名相貌平平、发丝凌乱的中年,虽然穿着藏剑谷制式法袍,身后也背了把长剑,但却歪歪扭扭、不修边幅,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就抿上一口,那模样当真要多怪异有多怪异,偏偏这厮的站位相当靠前,几乎仅次于无情剑首宁孤鸿,还有周围同门望向此人的眼神,也满是敬畏和忌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