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偷听到小护士的谈话,脑袋“嗡”了一声,“她们说的是谁?一定是林东!”
他一个箭步冲到工作台前,把两名护士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年龄大一点的护士皱着眉问:“你这人怎么了?吓人呼啦的!”
二壮赶忙弯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听你们说我兄弟的胳膊很严重,你们能跟我说说,有多严重吗?我们好有个思想准备!”
两名护士互相对视了一下,说道,“哦,你兄弟,叫什么名字?”
二壮有点蒙,心说,我刚才还跟你们打听了呢,怎么这一会儿就忘了!
“林东,就是那个林东,我刚才还问你们他的病情,你们说得问唐主任。”
“哦!”年长的护士点点头,“我们说的不是他,是另一个病人,我们这都是受这种伤的病人,你是误会了!”
“哦,是吗?”二壮半信半疑。
“是,你放心吧,我们说的不是他!”护士又重复了一遍。
二壮摸摸后脑勺,想说什么,一时间又没词了,护士接着说道,“您要是没事儿就去照看病人吧!”
“嗯嗯,那什么,我想租张床,放在走廊里休息一下,有吗?”
“有,一晚上十块。”
“哦,行,行,什么时候给您钱?”
“什么时候出院一起结,白天的时候送回护士站,晚上再取走,晚上八点以后才能支床,早晨八点以前必须送回护士站!”那护士一边登记着,一边强调着注意事项。
二壮不住的点头,他抱着折叠床,来到病房门口,轻轻的放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悄悄的来到病床前,小声说:“东子,我就在门外,有事儿招呼我!”
病房里有一盏昏暗的灯,四张病床,四个病人除了那个老爷子,其他人好像都没睡,包括林东,都是今天刚做完手术的,凡是住过院的病人都会有同感,越是到晚上,病痛越重,根本睡不着。
林东也一样,听到二壮招呼他,睁开眼朝二壮轻轻的点点头,“嗯,二壮哥,你去歇着吧,我没事儿。”
“好,有事儿叫我!”二壮又朝其他病床上扫了一眼,他想确认一下,谁的胳膊受伤了,他心里,还是不太相信护士的话,可又希望她们说的是真的。
二壮见林东闭上眼不说话了,轻轻的退了出去,林东听到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知道二壮哥出去了,又轻轻的睁开眼,凝视的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的事儿,桩桩件件,恍如隔世,自己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不后悔,换作是谁,都会这样做,当时的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可能是命中该有这一劫!那个绿毛,绝对不是偶遇,他很有可能跟那个歹徒是一伙的,或是说他就是主谋!
喉咙干渴的像塞了一团点着了的棉花,又干,又痛,又痛,又呛,说不出来的难受,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痛,胳膊倒是没感觉那么痛,只是一阵阵的麻,痒,灼热的感觉,沉重的石膏束缚在手臂上,丝毫动弹不得,他多想有个人帮他动动胳膊动动腿,现在他才深刻体会到,肢体能够自由活动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林东正在胡乱的想着,恍惚间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他仔细看看,确实是个人,这个人他从来都没见过,看着像上了年纪的人,可看精神头儿又像是个年轻人,像个老头,又像是个老太太,圆脸,五官端正,精神头儿十足,穿的衣服肥肥大大,看不出是中式还是西式的,看着林东,似笑非笑。
林东心里琢磨,这个人是谁呢?哦,可能是那个自己救的老人的家属,来看自己了,转念一想,不对呀,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哪有半夜探望病人的,这也不合常理。
那人也不言语,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东,把林东看的直发毛,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请问您是谁?是找我的吗?”
那人点点头,开口道,“林东,你哪里不舒服?”
林东心里一怔,这个人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苦笑道,“谢谢关心,我的胳膊不能动,头也疼,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那人也没搭话,伸手在林东的头上摸了摸,林东开始害怕他触碰到伤口会疼,有意躲闪了一下,可当那人的手摸到他的伤口处,竟然一点都不疼了,而且脑子还特别清晰,也没有那么昏沉沉的了,那人又摸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本来就没有什么感觉,那人从肩头摸到手,又从手捏到肩头,奇怪,那厚重的石膏,在他手里仿佛就是一团棉花,他捏到哪,林东都有感觉,整条手臂,没有了麻,痒,灼热的感觉,感觉很舒服。
林东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人是医生,而且是医术很高的医生。他从心里十分感激,人家大夫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还在为患者治疗,等自己好了,一定要给这位医生送个锦旗,以示感谢,便不由得问道,“请问你是哪位名医,您的尊姓大名,我一定牢记在心,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还在关心着我们患者,我从心里感谢您!”
那人微笑道,“林东,你不用客气,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您说,您请说!”林东毫不犹豫的连声说。
那人点点头,“你认为你今天这样做对吗?”
林东纳闷,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便问:“您说的是什么事儿呢?”
那人一笑,“当然是送快递救人的事儿!”
林东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心里说,这事儿还用问吗?谁都认为我做的对,这是见义勇为的事,便脱口而出,“当然,无论谁都会这样做,不能漠视不管,那坏人不是更猖狂了!”
那人摇头道,“非也,凡事自有因果,不必横加干预,缘冤有因,善恶有果,你人为的干预了,适得其反,看似做了好事,实则做了坏事,看似做了坏事,实则做了好事。”
林东的心里从不悦转变成愤怒,看在他为自己治病的份上,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心想,“这个人看着是挺敬业的好医生,怎么是非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