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草草而过,每晚一斤酒两人分,仅靠体质抢的不亦乐乎,第四日午时,两头恶鸦乌焰喷张,卷而包裹作茧晋升,乌老大听闻传讯眼珠乱转,定睛立马开口道:“小臣子,认输算一半,天天喝你的,老乌我终究不能没义气。”
“义气?拳头往我眼眶砸时就耗光了,让我猜猜。”
叶臣岂会好糊弄,趁言语间魂感扩散,言罢正赶上第四第五只恶鸦同时作茧,转头继续道:“行吧,认输算你一半,回头我去落英湖转转。”
“嘿嘿,算你小子上道,老三老四摁坑盯着,完事三百凶灵半只留不下,区区二十斤我真剩不多少,到此咱亲归亲了,怎么捞好处说说吧。”
乌老大越说越严肃,最后连酒都收了起来,终归要为族群谋利,叶臣闻言微微皱眉,趁浅抿略作思索,索性坦荡道:“我盯上的好处很简单,天鹅族大长老爱孙,昨晚你讲过混蛋骚包一个,劁了也没负担。”
“一对爷孙全不是个东西,但落英湖中却有好东西,众所周知,受元素能量滋养多生灵智,可鱼中存一异类,只积攒不开窍,且孕化玄奥,食百年者助伪圣更进一步,千年者据传触及真念,咱到没那么贪,随缘尝尝鲜。”
说完舔舔嘴角,乌老大又禁不住取酒解馋,而叶臣已陷入沉思,大陆上如驭兽师公会这等传承悠久,对此鱼都毫无记载足见珍贵,然而转念一想,扭头发问:“照你所说落英湖早成必争之地,难到天鹅族存在大隐秘?”
“没有。”
回答又快又决绝,可仅仅俩字便没了下文,乌老大只顾含笑解馋。
“除非,湖水曾被抽干,之后小鱼活不过百年。”
既然没大隐秘坐镇,那就是不值得争抢,叶臣大致通透同样有一口没一口,乌老大见状闷掉剩余酒水,丢掉空壶开始讲述。
“挺早挺早以前,天鹅族祖辈尝到大甜头妄图独享宝地,奈何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大半圣境初具真念,终究难抗几族联手,逼急了出昏招,把百年以上的全吃干抹净,结果凡沾过鱼腥怒杀七成,族群缩水三分之一,事后冷静皆晚矣,最终把湖水翻个遍,稍大点平分其余留种,一族变成养鱼佬,约定每十年选优秀小辈儿各凭本事,落英湖因此得名。”
故事明显大幅精简,仍颇费唇舌,所以见爪子伸来,叶臣相当慷慨,脑海中则围绕已知波涛澎湃,首先鱼离不开湖水或湖底供养,必有奇妙关联,其次天鹅族肯定会中饱私囊,这毋庸置疑,末了灵光乍现,若在生之空间照猫画虎,不知能否效仿。
“诶老乌,离那各凭本事还多久?”
“嗯,想想就这几天,你说巧不巧。”
“……,巧你大爷,合伙圈我是吧?”
“哼哼哼,这话哪儿说的,现在你小子是咱远亲,至多算我圈你,到时占个名额,对了,遭惦记那孙子一直卡在灵兽巅峰,亏嘛?”
“嘿嘿,咱爷们走一个。”
“等等,三十斤过分嘛?”
“不过分,干!”
“干了。”
酒尽杯空,约定达成,叶臣拍拍屁股起身,抻个懒腰嘴也别闲着:“乌焰狂徒,元灵兽,不见聪明凶猛记仇,成群结队近乎融为一体,三百只,少了点。”
“我去打住,千万千万别多整,实话说吧,咳咳,鸦族古训,焚天凶禽,见之诛灭免成大祸,乌焰狂徒,超十指尽屠以防成害,估计老祖宗从未见过被契约的前者,和被前者降服的后者凑到一块,乖,听劝,咱很难办的。”
“一嘴酒味,松手,离我远点。”
“靠,你少喝半口没?”
“我有漱嘴,药茶听过嘛?”
“滚,天黑前我不想见到你,奶奶个熊的。”
“行行行,我去隔壁,闭关。”
哐当!
尾音与关门声重叠,等待片刻见乌老大没闹腾,叶臣才静心盘坐分出意识,沉入生之空间遥望巨树,满枝头的圆枣状白果令人悦目,打上次普降甘霖至今,短短岁月全靠古树之心催生这般。
“主人,您来了。”
树儿熟悉的嗓音传来,明显沉稳很多,意识形态的叶臣微笑点头,落到地面朝树干上挥挥手,小萝卜面露惊喜连忙开口:“主人。”
“嗯,他有没有想起更多。”
“您别提了,我想放弃了。”
“呵呵,早劝过你,反正他还是他,照样喜欢上你。”
“听劝了,往后展望新生活。”
“恭喜恭喜,树儿,空间内元素浓度与外界如何?”
“禀主人,如今比外界已不遑多让。”
“好,回头可能养点鱼,又得你们两口子操心。”
“愿为主人效劳,真多些鱼,一定更美好。”
“希望成功,到时一起探查那湖中奥秘。”
“随时听候差遣。”
“我四处看看。”
在空间内无需客套,轻飘飘飞向两尊守卫巨怪,实力皆灵兽巅峰,可放到外面很容易被虐,现今对手要么同阶出类拔萃,要么干脆越阶,效用远逊土猿力臂。
“只能期待未来了。”
回想曾作为底牌,难免感慨,抬起虚幻手掌轻拍,一笑准备离去,然刚转身忽有灵感,再转过来皱眉权衡,良久良久,逐渐消散撤回意识。
“圣境的半人半魔,值得冒险一试。”
念头生成迅速滋长,魂感难以抑制扩散,寻到一处深沟起身推门,前前后后也就烧个水的功夫,乌老大正准备以茶漱口,四目相对又意外又带点尴尬。
“额,闭关结束,出去透透风,继续哈。”
说着迈开步子,不待反应赶紧开溜,听闻喝骂已出崖洞,传讯叶灼带叶猛老猪去深沟汇合,相继赶到言简意赅:“把怪物放这,把守好外围,其他别问,放心。”
“啊?”
叶灼和老猪闻言下意识质疑,眼睛双双瞪老大,唯有叶猛甩手照办,脓血色流光团砸落在地,化作恢复如初的怪物,吐着舌头狗一样紧盯过来,叶臣勾勾手指,下一瞬便面对面鼻息互喷,直叫人额角见汗。
“没事,照我说的,慢慢散。”
嘱咐尽量低沉,顶着扑鼻口臭轻轻摆手,见三人立刻照做稍稍安心,撑到各就各位忙示意怪物别动,缓退两步差点吐出来,硬是憋住探手一收,意识跟进生之空间,见证其落到巨怪当间,在期待中渐渐癫狂。
“诶我我去,圣境体修骨肉,就解体了?融化,揉团,强行剥离属性和杂质?俩巨怪轰然打散合为一堆,搅进提纯的什么玩儿应里,重塑结茧?妈呀,玩忒大,爱咋咋地吧。”
发展过于刺激,意识体生生溃散,恢复视野好一通搓脸,透过指缝是三张渴求解惑的脸,问题是该怎么说,讲真的全当你瞎编,讲假的比瞎编费劲,太难了。
“嗯……,没事。”
“没事?”
叶臣思来想去决定糊弄过去,怎料叶猛竟比另外两个更高八度,这下只得深吸气一瞪眼:“我是少爷,走了,明个再说。”
“切!”
三人异口同声,表情各具精彩,而叶臣扯扯嘴角淡然穿过,返回崖洞第一时间恢复闭关,快到乌老大来不及试试口气,整整五个日夜静悄悄,直到门被敲响。
当当。
当当当。
“小臣子出发了。”
乌老大标志性的嗓音紧撵敲门声,见没动静,抬脚就行使主权,鞋底堪堪触及门板眼前豁然开朗,叶臣笑脸如花亮相,只因喜人信息刚刚冲击过脑海。
“哇哈哈哈哈,体修圣躯近两丈,境界堪比伪圣巅峰,一招崩拳全凭怪力,外放一刻钟不死歇十日,死了躺仨月,尸骨无存一年重塑,绝对听命,爽,真特么爽。”
搁心里嗷嗷一顿窃喜,甚至激动的猛拍乌老大,过足瘾忽略虬髯黑脸,清清嗓子:“咳咳,老乌,我想吃鱼了,走着。”
一听这话,乌老大咧嘴换上笑脸,没多问携手带路,途经三百结茧物归原主,再汇合二当家即刻赶往天鹅族地。
“两位当家这份信任,我怕不胜惶恐。”
踏足乌落崖范围外,确定独被选中叶臣理当抱怨,话音落下先看向二当家,得不到答案转向另一边,乌老大倒爽快,刮刮虬髯道:“你少扯淡,几口鱼而已,犯不着让小崽子们涉险,再说,白撑腰啊。”
“有道理,请。”
叶臣要的就是句话,换旁人或许空口无凭,连日相处,直觉可以信赖,如二当家从始至终保持沉默,乌老大却志得意满健步如飞,并介绍起情况:“近几次变味很多,一帮小崽子情愿打架,鱼反而可有可无,你的消息前两天放出去了,该说群情激奋,还是跃跃欲试,自己悟。”
“悟不明白,故意加强度,谁知你们打什么算盘。”
“当然要啪啪响,没信心调头来得及。”
“算了,想必祭坛快乱套,体现价值的机会不容错过。”
“唉,猴精,怎比人精。”
“没听你提过祭坛处的情况,难道毫无安排?”
此话一出,二当家顿时止步,目光如刀直刺后背,然乌老大一顿未顿,瞄见叶臣同样淡定,翘起嘴角摆摆手道:“当土匪全靠拳头硬,相比祭坛,老家伙们更舍不得族群受气。”
“也许这才是高瞻远瞩。”
半似感叹的开口,叶臣隐隐觉得祭坛是个局,为自己设的千古大局,想探寻真相唯叽叽歪歪的器魂独一份,光好奇就牵着你甘愿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