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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召唤之无敌天下 > 第1239章 云狂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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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年前,武安君白起扼守长平谷地,借群山隘口隔绝赵军的所有退路,将四十万赵军死死锁在狭长战地之内。

在此之后,他派遣大军断绝赵国的粮道,逼得赵军走投无路,最终尽数归降、惨遭坑杀。

彼时白起能布下死局,依仗的是长平得天独厚的山地地利,再加上秦军将士死战不退的人和,凭地形与士卒化作枷锁,困住赵军主力。”

鬼谷子说到这里后,当即话锋一转,望向一旁的云狂,点明眼下中原大局。

“可如今司州这盘困龙大棋,远比长平之局更为周全,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人和尽数在手,困住百万黄巾的枷锁,也远不止山川地势这般简单。”

听到鬼谷子主动解惑,云狂连忙谦卑道:“愿闻其详!”

鬼谷子点了点头,随后侃侃而谈起来。

“其一,是以整片司州大地为牢笼,四方疆土隔绝内外;

其二,以洛阳八关为铁锁,扼住黄巾所有进出通道,断黄巾调兵驰援之路;

其三,如今已经是隆冬寒天,严寒风雪会持续消耗黄巾粮草、冻损兵马;

其四,便是那司州足足三百万百姓,他们既然已经成为黄巾军治下的百姓,那么黄巾军就要让他们过上正常的日子。

可现实情况却是,随着黄巾军粮草不足,这数百万百姓将会成为他们的严重负担。

长平只困四十万孤军,尚且倾覆赵国根基,如今以天下腹心、多重大势合围百万黄巾,这一局,根本没有翻盘的余地。”

听到鬼谷子所言,陆俊负手立于残阳之下,一袭素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浮动,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眸子,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与酸涩。

他目光淡淡落向身前,兀自怔然的云狂,声线清浅,却带着一丝穿透人心的怅然,缓缓开口道:“云狂小儿,听到王老鬼所言,你可明白席卷天下的黄巾大势,为何会因一人彻底崩塌了吗?”

陆俊的话语轻飘飘落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字字沉重。

无人知晓,这位隐世道人的心底早已翻涌着无尽叹息!

张角虽然不是他的弟子,但也是他的徒孙。

此番黄巾起义,他也在背后多有帮助。

如若不然,在黄巾发展前期,那些个百家之人,哪怕将张角作为一枚棋子,也不可能给予太多帮助,免得惹上一身麻烦。

甚至,就连王羽,这个天下间最大的变数,陆俊也是考虑其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才让他选择主动作壁上观,没有立即配合汉军对黄巾出手。

如若不然,黄巾军根本就没有时间,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恐怕早就陨落在并州军的铁蹄之下。

身为张角的祖师,他眼睁睁看着徒孙功败垂成、满盘皆输,却无力回天,这份郁结始终沉埋心底,无处宣泄。

可他同时也是阴阳家的魁首,面临着必败之局,他也只能选择壮士断腕了,至于之后的结局如何,就看王羽那小子,是否想要黄巾军…这股强大的力量了。

………

然而,此时的云狂,依旧眉宇紧锁,魁梧挺拔的身躯伫立原地,满身百战未消的铁血戾气,此刻尽数化作凝滞的茫然。

可见,鬼谷子的这番话,他真正能够理解的并不多,毕竟二者的成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过即便是如此,云狂的脑海中,也是飞速复盘着整场大战的始末。

那双杀伐无数、向来果决锐利的虎目,满是浓浓的不解与执拗。

他微微摇头,声线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战阵的沉凝,亦藏着根深蒂固的不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胜负之分,向来靠兵力、靠铁骑、靠阵仗,顶多再加一点后勤力量,从无这般匪夷所思的算计。

“前辈,即便岳飞侥幸击溃我部主力,赢了正面之战,可汉军兵力本就有限,经此惨烈鏖战,损耗必然巨大,根本抽调不出多余兵马,去布下这般天罗地网,更不可能暗中实施如此周密的布局……”

云狂沉声辩驳道,语速渐缓,话音说到最后,原本铿锵的语调骤然卡顿、逐渐消散。

刹那间,他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战局碎片、疑点、反常之处,尽数轰然串联,原本混沌一片的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被他轻视的布局、看似冒险的战术,此刻尽数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丝极致的错愕与骇然,瞬间攀上云狂刚毅冷峻的面庞,他瞳孔骤然微缩,周身凌厉的气场骤然一滞,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良久,他喉间沉沉滚出一声呢喃,带着彻骨的恍然与难以置信。

“大谷关……原来是大谷关!”

他终于彻彻底底想通了一切!

王恪身为汉军总指挥,自然指挥着南方战场。

他此番看似疯狂至极、以弱搏强的战局,以区区十万汉军,正面硬撼自己四十万精锐大军,看似是以卵击石、孤注一掷的冒险死战。

但事实确是,他从头到尾都绝非逞一时之勇,而是一场步步为营、算计到极致的惊天骗局!

正面鏖战只是幌子,牵制自己全部主力、吸引天下所有目光,才是真正的目的。

而他不惜赌上十万将士性命、以身涉险的终极谋划,竟是为了悄无声息、一举夺下大谷关!

此前虎牢关历经战火焚烧,城关崩塌、壁垒尽毁,彻底沦为废土。

这座曾经扼守要道的雄关,宣布覆灭之后,横亘在司州与兖州之间的千里地界,便再无天险屏障。

孤零零的大谷关,就此成为衔接两州、贯通东西的唯一咽喉要道,成了司州东面最后的一道门户,战略意义重中之重,堪称一地失守、全盘被动。

可正因大谷关地处腹地大后方,远离正面战场,自乱世开战以来,从未遭遇过兵戈侵扰,以至于所有的黄巾将帅,皆默认此地安稳无虞,绝无被袭之险。

也正因如此,这座性命攸关的雄关,关内只驻扎了一万寻常守军,皆是战力平平的守备兵卒,既无精锐驻防,也无大将镇守,守备力量可谓薄弱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循着常理推演战局,认定汉军的主力,被己方大军牢牢牵制在了正面战场,根本无力分兵奇袭后方。

可他观王恪的用兵之道,从来不拘常理、不循章法,险中求胜、逆局破势,最擅长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念至此,云狂心底寒意彻骨。

大谷关一旦陷落,对黄巾便是一刀封喉!

此关一失,司州与兖州之间的粮道、要道、兵道尽数被彻底斩断,两地兵马无法互通、粮草无法转运、讯息无法传递,彻底沦为两片孤立无援的疆域。

可以说,这道雄关一旦陷落,汉军便直接锁死了整个司州的东部门户,将偌大一座中州重地生生困于闭环之内,彻底断绝了所有外援与退路!

好一个瞒天过海。

好一个釜底抽薪!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迷雾彻底散尽,贯穿整场战局的所有诡计、布局与伏笔,尽数在云狂脑海中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脉络。

他僵立当场,周身凛冽的战意轰然消散,只余下一片彻骨的冰凉,低声喃喃自语,嗓音带着一丝破碎的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曹操配合徐晃实施的反间计,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排一个卧底,其真正的险恶用心,是刻意递上那张真假参半、看似详实无误的兵力分布图!

那张图纸,精准标注出所谓的汉军主力屯驻之地,故意将曹操麾下所有可战之兵的动向摆到明面上。

就是为了误导自己,让自己笃定眼前对峙的十万偏师,便是曹操所有的底牌,是大汉全部的正面战力。

而真正的杀招,自始至终都藏在暗处!

就在双方大战之时,王恪早已悄然调动真正的精锐主力,舍弃正面硬碰的战局,悄无声息地迂回绕至战局最薄弱的后方腹地。

兵锋直指大谷关、广成关两处天险雄关。

这两座关口并列屹立,是司州连通兖州、豫州的两道生死门户,是扼守三州要道,锁死中原腹地的交通命脉。

一旦双关尽落敌手,三州之间的兵马调动、粮草输送、讯息传递便会被彻底斩断。

届时,盘踞司州、豫州、兖州的所有黄巾势力,都会被硬生生分割包围,彼此无法驰援、无法联动、无法进退,最终沦为孤立无援的困兽,被层层锁死在中原大地,形成一座无处可逃的困龙之局!

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完完全全的大局绞杀!

一念通透,无边苦涩与极致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云狂的四肢百骸,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生纵横沙场,虽然称不上横扫天下,但也算是当世名将。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恐怕王恪在进行这番谋划的时候,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卒子罢了。

只是区区一个岳飞,就用十余万偏师牵制他四十万大军,陪他正面鏖战、周旋厮杀,稳住正面战局。

最讽刺、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他直至战败,而击溃他麾下四十万大军精锐、打碎他在黄巾根基的,自始至终只是一员无名小将。

而且动用的军队,还仅仅只是一支旁支偏师,便将他这位在黄巾军中名列前茅的名将,逼得全盘皆输、最终走投无路!

“输了……我彻底输了……”

云狂缓缓闭上自己的虎目,浓密的眉头死死蹙起,胸腔翻涌着无尽的不甘、屈辱与无力。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与顶尖名将的差距,从来不在兵力多寡、不在将士勇怯、不在战场韬略,而在眼界、格局、视野!

他眼中所见,只有眼前的战场、当下的厮杀、一时的胜负,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一战一役的输赢。

可作为汉军主帅的王恪,他的目光早已跨越眼前战局,俯瞰整片天下版图,以三州为棋,以山河为盘,以百万生灵为子,落子便是定乾坤的大势!

二者格局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哪怕骄傲如他,一生傲骨、从不服输的云狂,此刻心底也只剩下全然的折服。

心服口服。

纵使万般不甘,纵使胸中戾气难平,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彻底底,毫无半分侥幸。

心绪翻涌间,无数被他遗忘的细节,再度涌上他的心头,过往所有看似寻常的战局,瞬间与眼前的布局完美重合。

他终于读懂了早前司州战场所有反常的一切。

当初汉军驻守司州,面对他势如破竹的大军,从未拼死死守。

偌大的司州四郡,唯有作为都城的帝都洛阳,向天下摆出誓死抵抗的姿态,攻防战打得惨烈无比,足以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而其余所有城池、关卡、据点,汉军皆是稍作抵抗便主动弃城退让,步步后撤,看似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将大片疆土拱手让人。

彼时的他,连战连捷,被接连而来的大胜彻底冲昏头脑,只当汉军战力孱弱、不堪一击,满心皆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丝毫未曾察觉半分异常。

而黄巾军中,和他同样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如今回头再看,这根本不是汉军溃败,从始至终,这都是王恪精心谋划的诱敌深入之计!

以整个富庶辽阔的司州全境为诱饵,以无数城池土地为筹码,故意示弱、主动退让,一步步引诱黄巾大军深入腹地,最终彻底陷入这片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之中。

想通此处,云狂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忍不住低呼出声,满心惊骇与震撼。

“以一州之地为饵,赌一场天下大势,赌一个未定未来……真是好大的魄力,不愧是昔日大汉第一名将王腾的传人……”

话音陡然戛然而止。

云狂刚脱口的赞叹还未落,脑海中一道更诡异、更深邃的疑点骤然浮现,让他刚刚平复的心神再次骤然紧绷,神色瞬间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