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贞被段威一喝,也不着恼,只是娇嗔地“嘁”了一声,红唇微撇,似是在抱怨对方的无趣。
随即,她神色一整,虽然依旧倚着柱子,但那股慵懒气息收敛了些,语气也正式起来。
“好,说正事。穆影主让我问你两件事。”
叶婉贞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指尖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瓷白的光泽。
“第一,孔鹤臣与丁士桢派去刺杀苏凌的杀手,究竟结果如何?是生,是死?尸首何在,有无活口落入苏凌之手?此事,穆影主需要确切的答复。”
段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片刻后,他沉声道:“黜置使行辕如今戒备森严,如同铁桶。苏凌其人,狡诈如狐,行事诡秘。他遇袭之后,更是将行辕守得水泼不进。”
“段某……暂时也未能探知行辕内部确切消息。那几批杀手,自入行辕后,便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是生是死,尸首下落,目前……一概不知。”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艰难,却也留有余地,将责任推给了苏凌的严密防备。
叶婉贞闻言,精致的眉头顿时蹙起,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强装”的震怒,声音也冷了几分。
“一概不知?段督司,这便是你的交代?穆影主那边,可是等着确切消息,以定行止!你这般回复,让我如何向影主回禀?”
段威藏在面罩后的脸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他硬邦邦地回道:“段某已在尽力查探。苏凌并非易与之辈,需得时间。”
“时间?”
叶婉贞挑眉,那抹怒意化作咄咄逼人的审视。
“段督司,时间自然可以给,但总得有个期限。不知段督司打算让穆影主等到几时?三日?五日?还是十天半月?”
段威被她步步紧逼,心中烦躁,但情知此事无法推诿得太干净,他略一沉吟,缓缓伸出三根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指,沉声道:“三日。三日之内,段某必设法查明那些杀手的下落与结果,给穆影主一个确切交代。”
叶婉贞盯着他那三根手指,看了片刻,脸上那“强装的”怒意才仿佛稍稍缓和,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婉贞便信段督司一回。三日期限,望段督司莫要再让穆影主失望才好。否则……”
她拖长了尾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段威心中暗骂,面上却只是冷硬地“嗯”了一声,追问道:“第二件事?”
叶婉贞目光流转,落在段威脸上,这次的眼神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了然与些许嗔怪,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段督司真的不清楚么?何必故作糊涂。穆影主让我怕亲自前来,最要紧的,自然是那件东西——当初,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怎么,段督司贵人事忙,忘了不成?”
段威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自然知道叶婉贞所指何物。
他冷哼一声,这次,那哼声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怒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二十七册?哼!那是丁士桢的命根子,是他保命的符咒!他藏得比谁都深,岂会轻易交予旁人?段某暗中查探许久,几乎翻遍了丁府可能藏匿的所在,至今一无所获!”
“丁士桢那老狐狸,狡兔三窟,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必知晓藏于何处!段某……无能为力!”
段威似乎越说越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抱怨与推诿。
“再说,那二十七册是丁士桢的东西,又不是我段威的!红芍影若是着急,自当去找丁士桢索要,何故三番五次,步步紧逼于我段某?”
“哟?”
叶婉贞闻言,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轻笑,她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亭柱,向前微微踏出小半步,虽依旧隔着距离,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强。
她美眸眯起,眼波流转间寒意森森。
“段督司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地道了。当初收受红芍影的好处,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往你段家密室搬的时候,段督司可不是这般说辞。”
“那时,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面前,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口口声声说‘二十七册,包在段某身上’、‘此事易如反掌,手到擒来’。怎么,如今好处捞足了,密室堆满了,就想翻脸不认账,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娇滴滴的嗓音里淬上了冰碴。
“穆影主有令,也是三日!三日之内,段督司若不将二十七册完好奉上,双手呈于影主面前……那就休怪红芍影,不讲往日情面,要对段督司你……不客气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在这空寂的风雨亭中回荡。
“不客气?!”
段威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点燃,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某种被要挟的屈辱感轰然爆发。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黑袍无风自动,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在黑纱后射出骇人的凶光,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叶婉贞!你休要欺人太甚!段某是暗影司督司,不隶属你红芍影,更不受穆颜卿节制!她红芍影算什么东西,几时轮得到她对段某下令?!段某堂堂督司,又几时需要听命于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了?!”
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山亭中激起阵阵回音,惊得远处林间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叶婉贞面对段威勃发的怒火与杀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俏脸也彻底沉了下来,先前那娇媚慵懒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她缓缓抬起右手,不知何时,一柄长约尺余、通体黝黑、只在刃口泛着一线幽蓝的短匕,已悄然滑入她的掌心。
她反手握匕,刃尖斜指地面,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短匕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段督司这般态度……”叶婉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如同腊月寒冰,“看来,今日是谈不拢了?”
“谈不拢又如何?!”
段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周身气息鼓荡,那柄腰间的细剑,虽未出鞘,却已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毒蛇吐信。
叶婉贞闻言,忽地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只有凛冽的杀机。
她手腕轻轻一翻,手中那柄幽蓝短匕,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刃尖稳稳抬起,直指段威咽喉方向!
“那恐怕……”
叶婉贞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山间的夜风还要寒冷刺骨,“段督司你今日,是走不出这风雨亭了。”
“走不出这风雨亭?”
段威怒极反笑,那笑声从黑纱下透出,嘶哑而阴沉,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癫狂与狠戾。
“叶婉贞!你真当段某是泥捏的不成?段某纵横江湖、执掌暗影司架阁库多年,靠的可不是红芍影的施舍!今日,段某便要走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按在剑柄上的左手五指猛然一紧!
“锃——!”
一声带着诡异颤音的剑鸣骤然响起,打破了山亭死寂!那柄一直悬在他腰间的黑色细剑,终于出鞘!
剑身狭长,不过两指来宽,通体黝黑,非金非铁,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竟隐隐流动着一层粘稠如墨的幽光,仿佛能将周遭微弱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剑刃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只在剑尖处凝着一点让人心悸的寒芒。
剑身出鞘的刹那,一股阴冷、锋锐、带着血腥气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连亭中穿行的夜风,似乎都被这股森然剑意割裂、冻结。
段威左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微下伏,原本略显焦躁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猎手般的沉静与专注。
他死死盯着数步之外的叶婉贞,黑纱后的那双眼睛,此刻燃烧着阴鸷的火焰,再无半分之前的迟疑与不安,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杀意。
叶婉贞美眸中寒光一闪,面对那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细剑与段威陡然爆发的凶悍气势,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娇叱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早就听闻段督司左手细剑,诡谲狠辣,杀人不见血!今日,便让我好好领教一番!”
最后一个“番”字尚在唇齿间滚动,她倚着亭柱的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袭红衣仿佛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动的、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又像是一朵在夜色中骤然绽放又急速飘零的曼陀罗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与速度,贴着湿滑的青石地面,疾射向段威!
她前冲的姿态优美得近乎舞蹈,但手中那柄幽蓝短匕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细微却尖锐的嘶啸,却宣告着这美丽的表象下是何等致命的杀机!
两人之间那数步的距离,仿佛被这瞬间的爆发抹去!
段威瞳孔微缩,叶婉贞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暗影司督司,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
就在叶婉贞红衣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短匕幽蓝的刃光即将触及他胸腹要害的刹那,他左脚不动,右脚猛地向后斜撤半步,身形如风中杨柳般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抹致命的幽蓝。
同时,他左手手腕一抖,那柄黑色细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甩尾,自下而上,斜撩向叶婉贞持匕的右腕!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剑锋未至,那股阴冷的剑气已激得叶婉贞腕部肌肤生寒!
这一守一攻,转换得流畅无比,显示出段威扎实的功底与狠辣的临敌反应。
叶婉贞似乎早有所料,前冲之势未尽,腰肢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对折,幽蓝短匕在间不容发之际回旋,贴着撩来的黑色剑脊一擦而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锐响,溅起一溜细微的火星!
借着这一擦之力,她身形如红鲤摆尾,滴溜溜一个旋转,已转到段威侧方,短匕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直刺段威肋下空门!
段威冷哼一声,细剑回撤已来不及,但他左手手腕诡异一扭,那柄细长柔软的黑色细剑竟如同无骨的长鞭,剑身猛地弯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卷回来,剑尖如毒蛇吐信,点向叶婉贞持匕的手肘曲池穴!攻敌之必救!
叶婉贞只得变招,手腕一翻,短匕上撩,“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格开了这阴险的回马枪。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飘退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短短一个照面,兔起鹘落,凶险异常。
段威的细剑走的是阴柔诡谲、刁钻狠毒的路子,剑势如同附骨之疽,专攻关节、穴道、腕脉等脆弱之处,速度极快,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而叶婉贞的短匕则走的是灵巧迅捷、贴身近战的路线,身法诡异飘忽,匕首短小精悍,在方寸之间腾挪闪击,凶险凌厉。
第一次交锋,看似平分秋色,但叶婉贞心中却微微一沉。
段威的剑,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毒!那剑身上传来的劲道阴柔却透着一股穿透力,震得她手腕隐隐发麻。而且,段威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她的攻击路数似乎有所预判,应对得从容不迫。
段威心中同样凛然。这叶婉贞,果然名不虚传!身法之诡异,出手之狠辣,远超寻常红芍影杀手。
方才那一下,若非他应变及时,险些就要吃个小亏。
段威不敢再有任何轻视,左手细剑缓缓抬起,剑尖微微颤动,在黑暗中幻出数点模糊的虚影,锁定着叶婉贞周身要害,气机牢牢将其锁定。
“有点意思。”
段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红芍影的京都影主,果然不是花瓶。不过,凭这就想留下段某?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脚下步伐诡秘,看似向前,实则暗含多种变化,黑袍飘忽,如同鬼魅般滑向叶婉贞。
手中黑色细剑更是化作一团翻滚的墨色毒云,剑光点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将叶婉贞周身数尺空间尽数笼罩!
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咽喉、心口、眉心、太阳穴……剑剑夺命!更可怕的是,那细剑破空之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残影在夜色中明灭闪烁,防不胜防!
叶婉贞神色凝重,将身法施展到极致。
那袭红衣在方寸之地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风中飘絮,在密集如雨的黑色剑影中穿梭闪避。
她不再硬接,而是凭借超绝的轻功和柔韧的身躯,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剑锋,手中幽蓝短匕则如同毒蝎的尾钩,伺机而动,专找段威剑势转换间的细微空隙,疾刺反击!
她的攻击同样歹毒,专攻下阴、腋窝、膝弯、眼目等难以防备之处,匕首虽短,却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递出,逼得段威不得不回剑自救。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如同爆豆般在寂静的风雨亭中炸响!
幽蓝的匕影与墨黑的剑光不断碰撞、交击、分开,溅起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夏夜短暂的流萤。
两人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两团模糊的色块,一红一黑,在小小的亭中高速移动、纠缠、碰撞。剑气与匕风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将亭中积年的灰尘与落叶尽数卷起,在两人周身形成一片混乱的烟尘。
段威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他内力显然比叶婉贞更加深厚,剑势展开,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那黑色细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毒蛇吐信,疾刺一点;时而如灵鞭挥舞,横扫一片;时而如鬼影幢幢,虚实难辨。阴柔的剑气纵横切割,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道道浅痕,甚至将一根亭柱都削下了一片木屑。
叶婉贞的压力陡增。她的身法依旧灵动,短匕依旧刁钻,但在段威这狂风暴雨般、又阴险毒辣无比的剑势压迫下,已然失了先机,从最初的互有攻守,渐渐变成了守多攻少。
她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红色扁舟,虽然每每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倾覆之危,但形势已岌岌可危。
她娇喘微微,额头隐现香汗,那袭红衣的袖口、裙摆,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显得颇为狼狈。
“哼!红芍影京都影主,不过如此!”
段威久攻之下,见叶婉贞已露疲态,眼中凶光大盛,沙哑的声音带着得意与残忍。
“给段某留下吧!”
他瞅准叶婉贞一次闪避后气息微滞的瞬间,左腕猛地一振,黑色细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虚招与快攻,而是凝聚了全身功力,化繁为简,一剑直刺!
这一剑,速度并不算绝顶,但剑势却沉重无比,剑尖处一点寒芒凝如实质,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直取叶婉贞咽喉!
剑未至,那股阴冷刺骨的剑气已激得叶婉贞脖颈汗毛倒竖!
这是段威的杀招之一——“墨点幽冥”!舍弃所有变化,将速度、力量、内劲凝聚于一点,力求一击必杀!
叶婉贞俏脸煞白,似乎被这凝聚了段威八成功力的一剑完全锁定了气息,避无可避!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似乎想要格挡,但那势大力沉、快如闪电的一剑,已到了胸前!
段威眼中已露出嗜血的狞笑,仿佛已看到下一瞬,剑尖穿透那雪白咽喉、鲜血迸溅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黑色剑尖即将触及叶婉贞肌肤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砰!”
一声闷响,并非利刃入肉,也非金铁交击,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重物拍击在厚实皮革上的声音,突兀地在段威胸前炸开!
段威只觉得右胸处,一股并不算太过雄浑、却异常凝实刁钻的力道骤然袭来!
这力道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而生,并非来自眼前的叶婉贞,也非来自任何看得见的攻击。它就像是一柄无形的、沉重而迅捷的短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右胸膻中穴附近!
“呃!”
段威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猛地一窒,剧痛传来,那原本一往无前、凌厉无匹的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凝聚在剑尖的内劲也随之散乱了三分。
更让他身形失衡的是,那股力量并非正面冲撞,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旋拧之力,打得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左后方一歪,脚下更是虚浮,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
就是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与失衡,给了叶婉贞一线生机!
叶婉贞虽也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这毫厘之间。
她虽惊不乱,求生的本能练就的反应让她没有丝毫犹豫。
在那剑势微滞的瞬间,她强提一口真气,腰肢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急仰,同时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飞!
“嗤啦——!”
黑色细剑的剑尖,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脖颈肌肤掠过,冰冷的锋刃割裂了她颈侧一缕飞扬的发丝。
段威一剑刺空,心中惊怒交加,更带着浓浓的惊疑与一丝不安。那凭空而来的一掌是怎么回事?
是谁?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叶婉贞周身,确定她双手皆在掌控短匕,绝无可能出掌。
他眼角余光更是将风雨亭内外能藏人的角落、檐顶、甚至亭外雾霭都扫了一遍——空无一人!只有呜咽的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幻觉?不可能!
右胸处那火辣辣的疼痛如此真实,内息也因那一掌而略有滞涩,绝非错觉!
可这掌力从何而来?!难道这风雨亭中,真有鬼魅不成?
他心中惊疑不定,甚至升起一股寒意。
然而,叶婉贞却不会给他思索的时间!
死里逃生的叶婉贞,虽然同样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身形还在向后飘退,手中幽蓝短匕已如同毒蛇反噬,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刺段威因身形趔趄而露出的右侧肋下空门!匕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