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哥将果实拢在手心，一张嘴全倒入口中，满意地嚼嚼嚼。
然后就瞥见小尾又用左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果实，递到大张哥面前。
也是这时，吴邪才清楚看到小尾的左手也有两根手指远超常人的长，这是非常明显的属于张家人的特征。
“到底谁是你哥哥？”小张哥看到小尾明显区别对待的行为，半真半假的吃味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刚才状似发呆的大张哥突然伸手，接过了那一把果实，面色不变地捻起一颗往嘴里塞。
小尾将手插回衣兜，嘴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找到巢之后，我会继续追下去。”大张哥轻声说道。
小张哥立马收回扯小尾衣兜的手，神色认真道：“族长，我是做脏事的人，这种事情应该我做，你得活到合适的时候。”
小尾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蛇祖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说话了，这三个人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既然找到入口了，我按例就要通报铁筷子，不能和你们在这里瞎胡闹。”
如果烟袋他们还活着的话，蛇祖默默在心里补上这句。
小张哥转头，饶有兴趣地问他道：“耍蛇的，你夹这趟喇嘛，目的何在？”
蛇祖慢半拍地将茶杯搁在一边，捏了捏指尖，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像是没料到小张哥会突然这么问，问的还是这么冒昧的问题。
毕竟在一贯的江湖规则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不可以聊的话题，能问的不能问的，在长时间的磨合中已经有了极端克制的默契。
这种唠家常的状态是不允许的，都什么时候了，谁他娘有闲心跟你聊这些，这趟喇嘛夹完后可能就是天人两隔，就算活着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打听这么仔细，你要到人老家寻仇啊？
蛇祖从很早时候就开始跑江湖，见惯了各种江湖险恶，本就没彻底放松的神经一下又绷了起来，一副戒备又戒备的模样。
不守规矩的小张哥无视了他的防备，继续说道：“不问也知道，你这种人，肯定是为了钱。”
“要我说，为钱做喇嘛是不合算的，这一趟你总共能拿多少？”
蛇祖一愣，在心里合计着，没等他开口，就听小张哥“哦”了一声，“对了，江湖规矩你不能说，你看，江湖规矩多操蛋呢，说不定铁筷子拿一千个大洋，而你就拿一百个，连人家零头都够不上，何必呢，这行没钱途的。”
“我不妨告诉你，我拿三百个，大张哥拿两千，还有你别看我家小尾长得嫩，在南洋那边，请他出手治病非一千个大洋下不来，就这我弟弟还挑拣呢。”
“你呢，肯定没我们多吧。”小张哥慢悠悠地说道。
蛇祖一个激灵，瞪着眼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张，看样子是被猜中了。
“既然不缺钱，那你们来这里又是为什么。”这已经是蛇祖不知道多少遍问类似的问题了，而小张哥始终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小张哥笑而不语，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卷用纱布包裹的东西，揭开一角给蛇祖看过，便全部扔进他怀里。
“晚一天通知烟袋他们，这五十个就给你，至于我们的事情你少问，到时候跟着就行了，赚钱嘛，怎样都是赚。”
蛇祖看着手里的银元，犹豫了好一会儿，听小张哥又补充一句“不会叫你白白送命的”，这才默默地收进贴身绑着的皮袋里。
静了半晌，他冷不丁开口问道：“为什么大张哥他们俩那么贵？”
“神仙手段，当然贵了，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贵有贵的道理。”小张哥没有细说，随即继续套家长道，“对了，你从哪儿来啊，我在海内外混了这么久，很少见耍蛇的啊，来交际一下，以后有活儿介绍给你啊，我们出手可大方了。”
蛇祖不动声色摸了摸怀里的银元，对“大方”二字暂时表示相信，摸着沉甸甸的大洋，警惕心也没那么强了，毕竟只要是有钱赚，怎么都不寒颤。
“我是从彬龙过来的佤族，现在在滇南，洋人烧了我家村子，我赚钱就是要买枪回去杀洋鬼子。”
“这是祖传的手艺？还蛮特别的。”小张哥指了指他腰间的蛇，又看着他脖子上特立独行的红蛇，“它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
“这玩意儿要是用的好，我也不一定是对手。”
“如果没有那个铃铛，你的确不是我的对手。”蛇祖说得很认真很肯定。
说罢又追问道：“你那个到底是什么法宝。”居然能迷惑他的蛇。
“我也不知道，我是外人，这是我老大，东西是我老大家祖传的，但我老大口头表达能力太差。”
小张哥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纹身。
“你看我纹的是这货，虽然我和老大都姓张，但是小尾和老大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我是捡来的。”
“捡来的？”信息量太大，蛇祖一时有些无法理解这三个人之间的特殊纽带关系。
当时边疆南边这里生活很简单，太复杂的事情都无法理解。
“是啊，我是做脏活的，老大他们家把我养大，我跟老大姓。”
“等等，小尾不姓张吗？”蛇祖努力梳理，试图理解这一串复杂的姓氏与血缘之间的因果关系。
“姓张啊，有特别需要的时候可以不姓，比如他现在的身份随他师傅的名姓。”小张哥笑嘻嘻道。
“……嗡……”蛇祖的大脑有些宕机，感觉脑壳痒痒的，好像要长什么东西出来似的。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蛇祖甩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甩走，就见对面的小张哥一脸揶揄的笑他。
“你是给族长倒夜壶的吗？”蛇祖眼神纯真的问。
小张哥笑容一收，皱眉道：“不是那种脏活，哎呀，你文化程度真不行，没法和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