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气氛热烈,大家都没有觉得因为好久不见而变得生疏起来。
眼前的梨花白飘散出一股醉人的香味。
她端起碗尝了一小口,顿时觉得舌尖火辣辣的,又连忙喝了一口晾凉了的羹汤,才把那股辣味压下去。
这酒一点都不好喝,为什么这些男人都这么喜欢?
她不懂。
“边疆战事已了,驻防将军皇上另有打算,咱们是回来向他汇报军情的。”
陈越道。
“那你们汇报完还要回去吗?”
“也不一定,这要看皇上怎么说,不过,大概是会被留下来。皇上有自己的打算。”
边疆是苦寒之地,他们这些没身世没背景,从小兵一步步做起的人,下辈子只能指望用军功换爵位。
锦棠对这些不太懂,却也认真听着。
刘烨等人也没有冷落她,都陪着说话。
又问起两人初次相见,大家的目光不知何时都落在了她身上。
就连裴惊澜都深情地看着她。
锦棠面色一红,不太敢看他的目光。
“我早就听说将军英明神武,恰好宫宴那日,侯爷回来时喝醉了。”
“我们俩是在月色下见面的。”
锦棠省去了大部分不方便说的情节,只说了个大概。
可即便是这样,也给了这些汉子们一个不错的遐想。
“月下邂逅,裴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调了?”
刘烨撞了撞裴惊澜的肩膀,又给倒满了酒。
自己的好兄弟说这些,裴惊澜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得还没选购。
“这种感觉,只有遇到了心上人才会有,你们这些单身汉是不会懂的。”
裴惊澜面色淡然,双眸里却满是笑意。
刘烨等人不服气了,一个个举着酒杯发誓要将他灌醉。
雅间里乱哄哄的一团。
锦棠趁机出来透透气。
她其实对刚才那个背影还是很在意。
那到底是不是谢明德?
如果是的话,他又在这里做什么?
她正疑惑地看着那个关了门的雅间,那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喝得醉醺醺的谢明德在看见锦棠的一瞬间,酒就醒了。
连忙把缠着自己手臂的女人给推了进去。
锦棠微微蹙眉。
她看见了,刚才露出来的那片衣角,是个女人的。
只是不知道是谁。
既然都看见了,也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锦棠深呼吸了一次,朝着谢明德走去。
“瞧着刚才的背影有点像老爷,没想到真是您。”
锦棠朝着他福了福身。
谢明德人虽然清醒了,可脑子还是慢半拍。
“嗯,你在这里干什么?”
谢明德将锦棠从头到尾都打量了一遍,脑子越来越糊涂。
原本,锦棠是个丫鬟,穿得衣裳朴素又简单。
可眼前呢?
居然穿起了桃红色颜色的衣裳。
裙摆上还用金线绣着海棠花,乌黑的发梳成个好看的发髻,上面还插着几只金钗。
看上去整个人都光彩照人。
“我在这里,自然也是来用饭的。”
锦棠又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可门口被谢明德堵得严严实实的,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她一点都看不见。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人是个女人,而且一定不是宋氏。
她早就知道谢明德不安分,家里有妻子不管,还在外面养外室。
可没想到他竟这样明目张胆!
“老爷陪着夫人来的吗?想来好几日没瞧见夫人了,既然遇上了,那就容许我给夫人请个安吧?”
锦棠心里本也有几分气性,这会儿脾气上来了,不管谢明德的阻拦,直接将他推到一边走了进去。
雅间里的椅子上正歪七扭八地坐着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但有个女人的衣角正是刚才见到过的。
“谢大人,怎么还不去啊?都等你呢!”
那女人开口,瞪着一双迷糊的双眼,一抬头却看见了锦棠。
她有一时间的愣怔,很快便坐直了身子。
雅间里忽然多出个不认识的女子,大家齐齐一静,目光纷纷落在锦棠的身上。
锦棠也不怵,只直勾勾盯着那女人瞧。
“谢大人,这位是你新请来的姑娘吗?这模样可真标致啊!”
离得最近的男人站了起来。
硕大的肚子几乎要将衣服撑破,满面油光的脸上嵌着一对绿豆大的小眼睛,活像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王八。
这模样看起来滑稽至极,锦棠没有将人放在眼里,只是想要弄清楚谢明德来这里的目的。
单单只是和朋友喝酒吃饭吗?
这里一共四个女人,四个男人。
可只有那一个女人的衣着打扮比其他三人不同。
不太像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
难道,这就是谢明德养在外面的外室、谢明玥的亲生母亲?
细细一看,这轮廓倒还真有几分相似。
锦棠还想再看,面前一暗,那大腹便便的男子便挡在了她面前。
她眉头一皱,目光上移,看到一对绿豆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做什么!”
锦棠怒斥了一句。
“呵,这小娘子还挺有脾气的,爷有的是钱,只要你陪爷喝酒,这钱就给你。”
他说着,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
身后的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上前来哄他。
“章大人,这小娘子年纪虽然轻,可哪有我知情识趣儿呀,还是我来陪您喝吧。”
劣质的脂粉味一下子钻进了锦棠的鼻腔,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那女人上来就要抢他手中的银子,却被他一把推到了一边。
“怎么样小娘子?这可是二十两银子,来吧!”
他说着就要上手抓她的腕子。
锦棠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谢明德的脑子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打开了他。
“章大人,这位不是我请来的,这是定国候府的人,你要下手也该看清楚才是!”
谢明德板着脸,又呵斥了锦棠一句,“还不快回去,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原来谢大人在外头还养了别的女人,也不知道若是夫人知道了,该会如何的伤心。”
锦棠不听他的话,只看着他的眼睛,嘲讽了一句。
那双好看的杏眼淡漠又清冷,丝毫不像上次见到的那般温暖。
谢明德的心有一瞬间的彷徨,不知所措地放开了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