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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422章 竞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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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叶尘照例早起调息。灰金脉律在体内流转,脉律波动六十四息,暗星瞳内观之下,丹田中的星力凝成一团温润的光,缓缓旋转。他收了功,活动了一下筋骨,往万宝楼去。

今日的大拍,比头一日更热闹。叶尘到了楼里,先去偏厅见老供奉。老供奉正在案前整理今日要验的物件,见他来了,道:「昨日那场竞价,你看出了什么?」

叶尘想了想,道:「那外来豪商,像是被人撺掇着抬价的。柳氏管事倒是真想要那古盏,可也知道分寸,到了价码便收手。」老供奉点了点头,道:「眼力不错。可你有没有看出,那豪商背后,是谁在撺掇?」

叶尘一怔,道:「前辈是说,那豪商背后还有人?」老供奉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临渊城的水,比你想的深。你且看着,今日这大拍,怕是要生出事来。」

他走在街上,心里却还在回味今早老供奉那番话。临渊城的水很深,可水底到底藏着什么,老供奉没说透。叶尘也不急,他知道,有些答案,得自己一步步去挖。

他随老供奉进了大堂。今日大堂里的人不比昨日少,叶尘扫了一眼,见秦昊、柳氏、赵家都到了,唯有星辰殿那桌,还是那几位年轻弟子,灰袍供奉依旧没有现身。

「灰袍供奉今日又不来。」叶尘心里暗道。他总觉得,那位供奉的行踪,藏着某种他还看不透的蹊跷。

开拍前,他趁机把今日要验的物件又过了一遍。其中一件旧罗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指针却纹丝不动。叶尘端详半晌,心里暗忖,这物件怕不是寻常的方位法器,多半另有乾坤。

这一日开拍的物件,多是些中等货色。叶尘一边验货,一边留意堂中的动静。几件物件陆续拍出,价码都不算高,堂中的气氛也平稳。可他心里清楚,越是平静,越是预示着后头的风浪。

这一日,他验货比昨日更仔细了几分。那件旧罗盘,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暗星瞳透过盘面的锈迹,隐隐辨出内里刻着的细小符文。他心头微动,却只作寻常验过,没有声张。

他验得仔细,暗星瞳的目力透过器物表面,隐隐能窥见内部的情形。一件青铜鼎的腹壁上,竟藏着一道极淡的暗星力膜残迹,虽已几乎消尽,却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把这一发现记在心里。

轮到一件星纹玉佩开拍时,堂中忽然起了争执。那玉佩被一位布衣老者看中,正欲出价,却见星辰殿一位年轻弟子抢先举牌,道:「这件玉佩,星辰殿要了。」

那布衣老者显然没想到有人会抢,愣了一愣,道:「老夫出价在前,凡事讲个先来后到。」那年轻弟子却淡淡道:「拍卖会的规矩,价高者得,不讲先来后到。老丈若想争,只管出价便是。」

布衣老者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同伴按住。那同伴低声道:「莫与他们争。星辰殿的人,咱们惹不起。」老者闻言,虽满脸不甘,却也只得悻悻放下牌子。

「行家眼力果然毒。」老供奉不知何时走到近前,见他盯着那铜鼎,低声道,「那鼎来历不浅,只是如今锈得厉害,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叶尘点了点头,道:「前辈说的是,好东西,未必是摆出来给人看的。」

叶尘在堂上看得分明,心里对星辰殿的跋扈,又多了几分认识。他不动声色,继续验他的货,却把这一幕牢牢记在了心里。

大堂里渐渐坐满,叶尘的目光不经意地在各桌之间扫过。星辰殿那几位年轻弟子今日神气十足,仿佛昨日那匣子到手,便已胜券在握。他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

午后,那外来豪商又来了,坐在昨日的位置上,脸色却不大好看。叶尘注意到,他身边多了一个穿灰衣的随从,那随从低着头,看着十分不起眼。

午后大拍过半,堂中诸人渐渐散去大半。叶尘立在廊下透气,忽听两个伙计低声议论,说星辰殿那位灰袍供奉,今日一早又出了城,往南边去了。他心里暗暗记下,面上不露分毫。

玄铁古匣的竞价,转眼便过了万两。出价的先是那位外来豪商,再是柳氏管事,接着秦昊也掺了进来。叶尘立在坐堂位旁,把每一笔出价都记在心里。

先是那外来豪商按捺不住,出价八千五百两。柳氏管事紧随其后,加到九千两。秦昊坐在靠窗那桌,不紧不慢地转着手里的玉扳指,仿佛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玄铁古匣竞价到最后,堂中已是剑拔弩张。那外来豪商的手心全是汗,把牌子握得发白;柳氏管事虽面色如常,茶盏里的水却早已凉透。唯有秦昊,自始至终,都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价码抬到一万两时,柳氏管事忽然住了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不再接话。那外来豪商见状,正要再加价,却见秦昊缓缓举牌,道:「一万零五百两。」

秦昊出价极有章法,从不一次加太多,却总能压在别人头上。柳氏管事几次想争,都被他稳稳地压了下去。那外来豪商性子急,一口气把价抬到一万二千两,满堂都为之一静。

叶尘冷眼旁观,却越看越觉得,秦昊的加价里有文章。他加的每一口,都恰好压在那豪商最难受的档口上,既不逼得太狠,又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这份拿捏,分明是在逼对方自己放弃。

果然,那豪商抬到一万二千两后,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咬了咬牙,正要再加,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了拉衣袖,附耳说了几句。他犹豫片刻,终于狠狠地放下牌子。

就在众人以为玄铁古匣要落入秦家之手时,星辰殿那位灰袍供奉,终于睁开了眼。他缓缓举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两万两。」

满堂哗然。一万二千两,转眼翻到两万两,这是明摆着要一口价压死所有人。孙管事的脸上掠过一丝异色,却很快恢复如常,道:「星辰殿出价两万两,可还有加价的?」

堂中一时寂静。两万两纹银,不是小数目,寻常势力拿不出,拿得出的也要掂量掂量。叶尘看着秦昊,却见秦昊只是轻轻放下茶盏,并不接话。

「秦家少主,这是要放手了?」叶尘心里暗想。可他转念又觉得不对,以秦昊的性子,断不会这般轻易认输。

果然,秦昊放下茶盏后,忽然起身,笑道:「万宝楼的规矩,是一锤定音。星辰殿出两万两,秦某今日出门急,不曾带足银钱,倒是不好再争了。这匣子,便让给供奉吧。」

他说得轻巧,满堂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什么叫「不曾带足银钱」?分明是说,秦家不是出不起,而是不愿在这当口跟星辰殿硬碰。这话落在灰袍供奉耳里,他只淡淡扫了秦昊一眼,没有接话。

孙管事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当即落锤:「玄铁古匣,归星辰殿所有。」堂中先是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散场时,他恰好与柳氏管事打了个照面。那管事拱手笑道:「叶行家这两日辛苦,柳氏记下了。」叶尘回礼道:「分内之事。」他看得出来,柳氏管事今日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拉拢之意。

这一下,叶尘心里更明白了几分。秦昊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真要那匣子。他这一路加价,与其说是争,不如说是钓,钓出星辰殿的底牌。

叶尘立在坐堂位旁,把这一场竞价从头看到尾,心里对临渊城这几家的深浅,又有了新的掂量。秦昊的深不可测,星辰殿的势在必得,柳氏的进退有度,都在这短短几炷香里,露出了一角。

这日散场时,孙管事特意叫住叶尘,道:「叶行家,这两日辛苦你了。楼里记着你的好。」叶尘忙道:「分内之事,孙管事言重了。」孙管事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往后几日,多留些神,城里不太平。」

散场后,叶尘随老供奉回到偏厅。老供奉坐下,饮了口茶,道:「你看明白了?」叶尘一怔,道:「前辈指的是玄铁古匣?」老供奉点了点头,道:「那匣子,本就是星辰殿点名要的东西。秦家让出去,是卖星辰殿一个面子,也是让星辰殿把注意力都放在匣子上,好腾出手来办别的事。」

叶尘闻言,心头一动,道:「前辈是说,秦家另有所图?」老供奉不置可否,只道:「你且看着便是。今日这大拍,才走了一半。」

叶尘心里反复咀嚼着老供奉的话,越想越觉得,这临渊城的水,远比他想的要深。秦昊的让、星辰殿的争,背后恐怕都藏着各自的算盘。

柳氏的拉拢、秦昊的试探、星辰殿的势在必得,三方势力在临渊城这方寸之地,各自都留着后手。叶尘心里明白,自己虽是掌眼行家,可已经站进了这片漩涡里,想抽身,怕是难了。

第二日的大拍,就这么落下了帷幕。玄铁古匣归了星辰殿,临渊城的茶楼酒肆里,少不得又要议论好一阵。叶尘听着街上的闲话,心里却知道,真正的风浪,还远没有来。

他想着那枚旧罗盘,又想着灰袍供奉的动向,只觉得这两桩事背后,多半藏着同一条线。中州地界上,能让星辰殿的供奉接连出城走动的地方,绝不是什么善地。

回到客栈,老周已经备好了热水。叶尘洗漱罢,坐在灯下,把那枚铜镜取出来,又擦了一遍。他做掌眼行家这些年,深知这行当里,看得越清,站得越稳,也越容易被人忌惮。

这一日下来,他虽觉疲惫,心里却比昨日清明了许多。临渊城的水再深,只要一步一步蹚,总能蹚到岸边。

他合上眼睛,把今日的桩桩件件在心头过了一遍。灰袍供奉的深藏不露,秦昊的进退有度,星辰殿弟子的跋扈,还有那玄铁古匣的去向……这些东西搅在一处,像一张网,正把他往深处收拢。

夜里风凉,他披了件外衫,立在窗前,望着远处星辰殿别院的灯火。那灯火隔着一片屋脊,明明灭灭,像极了临渊城眼下这潭看不清底的水。他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回了榻上。

他熄了灯,黑暗里睁着眼,把明日的章程在心头过了几遍。灰金脉律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慢慢调匀呼吸,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