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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364章 暗棋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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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百川退走的第三日,矿场外的山道上,又出现了可疑的踪迹。

先是后山砍柴的程家后生回来说,山道拐角处有人踩过的新蹄印,一直延伸到两里外的密林里;接着守夜的散修又报,夜里有几道黑影在山下晃动,一晃便不见了。

叶尘听了,只是点了点头:「齐百川派人来踩盘子了。他嘴上说要回舵调人,其实心里憋着坏,多半是想趁咱们松懈,夜里摸上来偷袭。」

「那咱们怎么办?」韩铁道,「总不能干等着挨打。」

「等,就是最好的法子。」叶尘道,「他摸不清咱们的虚实,就不敢轻易动手。这几日,正好把咱们的暗棋一一布下。」

当夜,叶尘没有睡。他盘膝坐在石室里,闭上双目,将丹田深处的暗星核七层螺旋缓缓催动。一层,两层,三层,那螺旋越转越快,暗星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力场。

他想起白日里与齐百川那一次短暂交锋。齐百川的金星盾,乃是金属性星力凝成的护体之术,寻常刀兵难伤,最是难缠。可叶尘留意到,那金星盾成型之时,盾面上有七处光晕流转的间隙,星力在那里微微一滞。若能以暗星力寻隙而入,或许能破开那面金盾。

髓道共振缓缓蔓延开来,与那七处间隙的节律一一呼应。叶尘将暗星力的吐纳调整到与金星盾的节律相反,一呼一吸间,仿佛已经将那面金盾在心底拆解了千百遍。

「金生水,水生暗。」他喃喃自语,「齐百川,你这面盾,未必破不得。」

这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直到东方泛白,叶尘才缓缓收功,眼底浮起一丝笃定。

当下,众人依计行事。

第一圈布在坡道两侧。曾老三带着老矿工们,在原先的陷坑之外又掘了三道暗沟,沟底铺满碎铁蒺藜,上面覆着薄薄的草皮。韩铁则领着人,把矿场四周的栅栏换成半朽的旧木,看着一推就倒,实则底下埋着粗壮的木桩,绊马绰绰有余。

第二圈布在矿场入口。阮三指从牛车上翻出几卷秘银丝,这东西是他当年在猎盟时私藏的,细如发丝,却韧劲十足。叶尘让他把秘银丝横七竖八地张在矿场大门内外,离地半尺,又教人将丝线两端引入地底的湿土里。

「这秘银丝沾了雷属性星力,便能引雷入地。」叶尘道,「齐百川若敢强冲大门,先教他尝尝雷劲灌体的滋味。」

阮三指听得眼睛发亮:「阁主好手段。老朽在猎盟这么多年,还头一回见人把秘银丝这么使。」

第三圈布在矿道里。卫九娘带人在主矿道设了三道石门机关,又在支洞的岔口堆上乱石,只留一条通向矿场后山的通道。叶尘则亲自下到矿道深处,与那头铁脊岩蟒待了整整一个时辰,不知说了什么,出来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老蟒答应了。」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再解释。

韩铁追问再三,叶尘才道:「老蟒这几日与我混熟了,愿意替咱们守矿道。只要我以脉律波动三息的节律敲三声石壁,它便会冲出来助阵。齐百川再厉害,也架不住前后夹击。」

韩铁听得目瞪口呆:「叶兄弟,你连那畜生都能说动?」

叶尘微微一笑:「它不是畜生,是个有灵性的老邻居。咱们占了它的矿场,总得给它些好处。我答应它,往后矿道深处的暗金岩层,谁也不许动。」

入夜,众人聚在工棚里议事。曾老三忽然想起一事,皱着眉头道:「阁主,我前两日巡矿道时,总觉得三号浅道那边不大对劲。那浅道塌了半边,按理说早没人走了,可洞口的新土,分明是有人翻动过的。」

「有人进去过?」韩铁腾地站起来。

「不好说。」曾老三道,「那浅道曲折,回声大得很,人在里头说话,隔老远都能听见。我仔细听了一阵,没听见人声,可那翻动过的土,做不得假。」

叶尘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这是齐百川的探子。他不敢从正门进,便想从浅道摸进来。那浅道虽然塌了半边,却正好通到矿场后山的乱石坡,若让他摸清了路,便能绕到咱们背后。」

「那咱们把浅道堵死?」韩铁道。

「不堵。」叶尘摇了摇头,「他既然想从浅道进来,咱们便将计就计。曾老三,你明日带人去浅道口,故意演一出戏,让那探子以为矿场主力都守在南面,后山空虚。他要报信,便由他去报。」

曾老三应了。次日,他果然带着几个矿工,在浅道口大张旗鼓地搬石料、修栅栏,嘴里还嚷嚷着:「阁主说了,南面坡道才是正经入口,这破浅道早废了,不用管它!」

这话传到山下,果然有人信了。当夜,齐百川派来的探子摸到浅道口,见四下无人,便钻了进去,将矿场后山的地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原路退了回去。

第三日夜,月黑风高。齐百川果然率队摸上了山。这一次他带的人更多,足有三十余人,人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门,直扑后山的乱石坡。

叶尘此时正站在矿场后山的哨楼上,暗星瞳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将山下的一切看得分明。他看着那队黑影绕过正门,沿着浅道方向摸向后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来了。」他低声对身旁的韩铁道,「齐百川这人,吃了一次亏,便不敢再走正门。他料定咱们会守着坡道,便想从后山绕进来,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那咱们就让他绕?」韩铁摩拳擦掌,「老蟒可还等着呢。」

「不急。」叶尘道,「等他进了乱石坡,再收网。」

乱石坡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齐百川心中暗喜,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就在这时,乱石坡两侧的暗影里,忽然亮起两串火光。

齐百川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乱石便轰然塌陷,当场十余人惨叫着跌进深坑。坑底铺着削尖的木桩,又浇了一层黏稠的桐油,跌下去的人爬不上来,火把一照,便是一片鬼哭狼嚎。

「又中计了!」齐百川目眦欲裂,一刀劈开面前的乱石,正要暴起,却见矿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蟒吼,紧接着,一条灰黑色的巨影从矿道口冲了出来,直扑他身后散乱的队伍。

铁脊岩蟒!

老蟒这一冲,势如奔雷,蟒尾横扫,当先两名猎盟打手被抽得倒飞出去。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人群喷出一股腥风,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齐百川气得浑身发抖。他纵横东荒多年,还从未被这般戏耍过。他怒吼一声,周身星力暴涨,周身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罩,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金星盾。

「都给我稳住!」他厉声喝道,「区区一条畜生,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他纵身一跃,长刀化作一道金光,直劈老蟒头颅。老蟒却灵活得很,蟒身一缩,避开刀锋,反而缠住旁边两名打手,将他们卷得骨节咯咯作响。

矿场大门这时吱呀一声打开,叶尘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望着坡下乱成一团的猎盟队伍,淡淡道:「齐当家的,深更半夜摸上来,也不打声招呼,未免太不把星陨阁放在眼里了。」

齐百川猛地回头,眼底杀机毕露:「小杂种,你找死!」

他脚下猛一跺地,金星盾护住周身,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扑叶尘而来。这一扑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击制敌。

叶尘早有准备。他运起灰金脉律,脉律波动五息,暗星力在体内奔涌而出。他没有退避,反而迎着金光踏出一步,右掌竖起,五指微曲,正正拍向金星盾上那七处间隙中的一处。

「破!」

掌落,光碎。那面金星盾上,竟被这一掌生生拍出一道裂纹,金光黯淡了几分。

齐百川脸色骤变,身形急退:「你……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金星盾!」

叶尘收掌而立,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淡淡道:「你的盾是死的,我的掌是活的。齐当家的,这第二局,你又输了。」

齐百川脸色铁青。他纵横东荒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折辱?他猛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号箭,扬手射向夜空。那号箭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赤红的烟花,久久不散。

「你以为我就带了这么点人?」齐百川狞笑道,「这号箭一出,山下待命的两支人马便会合围上来。今夜,我要你这星陨阁鸡犬不留!」

叶尘抬眼看了看那朵烟花,神色平静:「齐当家的,你算计了一路,可曾想过,我为何偏偏今夜把老蟒放在后山?」

齐百川一怔。

叶尘道:「你的号箭要等人来接应,我的后手,却已经等你很久了。」他抬手一挥,矿场两侧的山脊上忽然亮起一溜火把,阮三指带着矿工们从山脊后冒了出来,人人手持桐油火罐,居高临下,将猎盟残部围了个严实。

「火油罐子都备足了。」阮三指扬声笑道,「齐百川,你识相的,便带着你的人滚下山去。若再不走,这满山的桐油点起来,你这三十来号人,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齐百川面色数变。他带来的三十余人,此刻陷坑里陷了大半,余下的也被老蟒冲得七零八落,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虽不惧,手下这些人却难保周全。他咬了咬牙,收起金星盾,一字一句道:「好,好得很。星陨阁,我记住了。」

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阴鸷:「五日后,我猎盟东荒分舵倾巢而出,踏平你这矿场。姓叶的,到时候,我看看你还有几条命来挡!」

叶尘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没有阻拦。韩铁急道:「叶兄弟,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回去调人,咱们不是更被动?」

「他走得了人,走不了路。」叶尘道,「今夜这一战,猎盟折损过半,他回去少说也要养三五日伤。这五日,够咱们把最后一道暗棋布下了。」

「什么暗棋?」韩铁、卫九娘齐声问道。

叶尘没有答话,只是望向后山矿道深处,目光幽深。那里,老蟒正伏在洞口,一双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仿佛也在等着什么。

「第五日,他若真敢来,我便送他一份大礼。」叶尘缓缓道,「这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