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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苍玄星神录 > 第252章 对峙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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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一纸传唤令送到了叶尘的小院。

学术委员会传唤,事由一栏写着六个字:学员纪律审查。落款盖着副院长的私印。

送信的执事学员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叶师弟,委员会的意思是,辰时三刻,明理堂,不得缺席。”

叶尘接过传唤令,点了点头:“我会准时到。”

明理堂是圣院处置院务的正堂,五根蟠龙石柱撑起三丈高的穹顶。叶尘到时,堂内已经坐了七个人。学术委员会的五名委员分坐两侧,副院长居中主位,而在主位左下首的客座上,坐着一身月白执事袍的孟鸿雪。

她胸前那枚暗青色的菱形法器悬在衣襟外,十二枚感应簧片震颤如常。

叶尘在堂中站定,脉律波动七点零息,纹丝不乱。

“叶尘。”副院长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立场,“近一月来,你两度卷入院外冲突,一次涉及散修联盟辖区,一次涉及郡城势力。委员会认为,你的行止已经影响到圣院与各方的关系。即日起,你暂停一切外出事务,留院静修,直至审查结束。”

“审查期多久?”叶尘问。

“视情况而定。”副院长翻过一页卷宗,头也不抬,“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三个月。叶尘心中冷笑。苏婉清的髓道刻印要稳定,他自己的髓道裂纹要修复,髓道草就在东荒山脉里等着,这三个月他等不起。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分毫,只是拱手:“学员遵命。”

审查在一问一答中推进。委员们的问题琐碎而冗长,从擂台比试的出手分寸问到院外冲突的起因经过。叶尘一一作答,语气平稳。

有委员问得刁钻,故意在细节处设套,问他冲突当日先出手的是谁、用的什么手法、伤在什么部位。叶尘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处细节都与当日在场学员的证词严丝合缝。问到第三轮,那名委员合上了卷宗,不再开口。

副院长自始至终不置一词,只在卷宗上偶尔落笔。叶尘看不出他记了什么,也看不出这场审查里有几分是做给客座上那位星殿执事看的。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始终放在孟鸿雪身上。

这位星殿外殿执事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偶尔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点。而她胸前那枚法器,正以每三息一周的频率,将无形的探查波纹扫过整座明理堂。

叶尘的暗星瞳以最低功率运转,不动一缕暗星力,只借着魂觉醒后的目力观察那十二枚簧片。

波纹扫过东侧委员时,簧片震颤平稳。扫过副院长时,平稳。扫过堂外廊柱时,平稳。

扫过叶尘时,最外侧的两枚簧片,亮度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跃升。

极轻微,不足半息,随即恢复如常。但叶尘看得清清楚楚。

他体内的暗星核虽然收敛到了极致,但魂觉醒之后,液态暗星力的本源气息比先前浓郁了数倍,仅靠收敛已经压不干净。那枚法器捕捉到的,就是这一丝渗出来的余息。

再被扫两轮,孟鸿雪必然起疑。

叶尘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屈。频率锁,降。

髓道七层螺旋之中,七道暗银色的光环同时收缩。脉律波动从七点零息被强行压向六息、五点五息,最终钉死在五点零息。液态暗星力被七道频率锁层层封在暗星核最深处,连本源气息也一并锁断。

五点零息,是一个普通星士圆满修者的标准脉律波动。

这样的强行压制像是用手攥住一根绷紧的弓弦,髓道里传来针刺般的胀痛,最深处那条无法自愈的裂纹隐隐发烫。叶尘面色不变,继续回答委员的提问。

法器的探查波纹再度扫来。十二枚簧片震颤平稳,一枚也没有亮起。

第三轮,依旧平稳。

孟鸿雪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停,随即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巳时末,审查告一段落。副院长宣布叶尘留院静修的决议即刻生效,散会。

叶尘走出明理堂,沿着回廊向外走。行至廊角时,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叶学员,留步。”

孟鸿雪撑着那柄素面油纸伞走过来,示意随行的星殿骑士留在原地,独自与叶尘并肩走入廊外的细雨中。

“借一步说话。”她说,“就几句。”

两人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一株老松下。孟鸿雪收了伞,看着叶尘,目光平静:“今日堂上,你的脉律波动是五点零息。”

“执事说笑了,普通星士不都是这个数。”叶尘说。

“普通星士的五点零息,是松的。你的五点零息,是绷着的。”孟鸿雪的语气没有起伏,“绷得很好,法器没有分辨出来。但我在外殿做了十一年执事,看人不用法器。”

叶尘不说话,静静看着她。周身星力已在暗中蓄势。

孟鸿雪却向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敌意:“我此来东荒,公文上的差事是核查圣院防护阵损毁一案。至于其余的事,星殿里有人热衷,我不热衷。”

“执事这话,我该怎么理解?”

“字面理解。”孟鸿雪重新撑开伞,“星殿之内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视某些古老脉络为大敌,必欲追查干净。也有人认为,八百年前那桩旧案本就疑点重重,赶尽杀绝并非正道。我属于后者。”

她转身欲走,又停下,留了最后一句:“这是我唯一一次善意警告。我不热衷,不代表别人不热衷。我带来的人手里,有些不听我的调度。年轻人,圣院这潭水此刻很深,深水里憋不了太久的,早做打算。”

伞面隔开细雨,月白色的身影沿着回廊远去。

叶尘在老松下站了很久。

这番话有七分像示好,三分像试探。但无论孟鸿雪是敌是友,有一点已经确凿无疑:他留在圣院,每多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留院静修的禁令,反而会把他钉死在法器的探查范围之内。

更何况,强压脉律波动到五点零息不是长久之计。今日在堂上不过压了小半个时辰,髓道深处那条无法自愈的裂纹便隐隐作痛。若日日如此,裂纹只会越裂越深。

而髓道草不会等他三个月。

当夜,叶尘的小院里灯火如常。林风坐在桌边,听完叶尘的决定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禁令刚下你就走,委员会那边不好交代。”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走了。”叶尘将一枚以暗星力凝成的星力残核放进床榻内侧的暗格,“这枚残核存了我七日的气息余量,每天会自然逸散一点,足够骗过例行的气息巡查。你每天来一趟,做出我在闭关的样子。”

“孟鸿雪那枚法器骗不过去。”

“骗不过,但她今天在松树下说的那些话,赌的就是她不会主动揭穿。”叶尘将沈渊手稿的抄录和苏婉清描述的髓道草图样贴身收好,“就算赌输了,我人已经在东荒山脉,星殿要追,也得先追得上。”

林风盯着他看了两息,认命般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夜里。你需要一天时间安排掩护。”叶尘吹熄了油灯,屋内只剩窗外漏进的微光,“婉清姐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她的髓道刻印这几日进入稳定期,不需要我守着。”

黑暗里,林风的声音低下去:“东荒山脉不是善地。孟云鹤上次就说过,山脉腹地连散修联盟都不敢深入。”

“髓道草长在那里,我就得去那里。”叶尘的声音很平静,“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