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等的那条传讯,顾长风直到第十五天才发出去。顾长风在丹堂外门坐了十五天。第十五天下工后,他去了经堂。
经堂一层。顾长风手里拿着陆青璃的推荐信,信上有丹堂内门公章。经堂管理员看了一眼公章,真公章。盖公章的印是陆青璃的丹炉印。顾长风偷了丹炉印后,盖在了自己的假推荐信上。
管理员登记了顾长风的名字和编号。然后给了他一张经堂借阅卡,外门限阅三本。顾长风拿了卡,往经堂三层去。
经堂三层。沈渊手稿区。三十年前沈渊在经堂三层研究暗星脉,留下的手稿全部锁在三层内室。内室门有星力锁,需要星士四重以上才能开。顾长风是星士五重,够开。他用暗属性星力注入星力锁。锁芯感知到暗属性,开了。
不是正常开法,暗属性对星力锁有侵蚀作用。侵蚀后锁芯结构松动,下次再开更容易。
内室很小。约三步见方。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旧手抄本,沈渊手稿。手稿用牛皮纸装订,泛黄。墨迹很淡,三十年前的墨。
顾长风把暗属性星力从丹田往外渗,极微量,约零点零零一丝。渗出的暗属性星力在空气中形成极薄的膜,膜无色透明。膜碰到书页,书页里如果有暗星力残留,膜会变色。变色的深浅代表残留浓度。
一页一页扫。扫了约五十页,膜都没变色。沈渊手稿里直接写暗星力的内容很少,大多用暗语。暗语是沈渊自创的替代词,外人看不懂。扫到第五十二页。膜变色了,极淡的紫色。紫色很浅,说明残留浓度极低。但低到零点零零零一丝也能被膜感知到。
第五十二页写的是:「暗星核双旋现象观察记录。第一次双旋发生于暗星力场半径扩展至三十尺时。双旋产生真空区,吸收周围一切星力。吸收后暗星核体积膨胀,从米粒大膨胀到绿豆大。膨胀后释放黑光,黑光吞噬外来星力。吞噬后黑光亮度增加。」
顾长风瞳孔缩了一下。暗星核双旋,他在暗处势力的禁术档案里读过。双旋是暗星核觉醒的前兆,旋满三次,暗星核完全苏醒,暗星脉进化为星神脉。叶尘已经旋过一次了。暗处势力禁术档案写:「暗星核双旋一次,宿主髓道裂三成。双旋三次,髓道全断。宿主必死。」
但沈渊的手稿写的是进化,不是必死。暗处势力的禁术档案,可能故意写错。写错的目的是让暗星脉修炼者不敢双旋,不敢进化。
顾长风继续扫。扫到第六十页,膜又变色了。第六十页写的是:「分股对冲术观察记录。将暗星力分两股,一股顺时针,一股逆时针。两股在丹田外汇合,产生真空区。真空区可吸收外来攻击。此为暗星脉防御之术。
但分股对冲对髓道负荷极大,负荷为正常循环的二十倍。不可常用。」
分股对冲术。暗处势力禁术编号第二十三号,二级禁术。沈渊手稿里写的是「防御之术」,暗处势力禁术档案写的是「必死之术」。又是相反的记录。
顾长风把手稿内容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从丹堂灰袍内袋里摸出一个极小的星力感应片。感应片贴在手稿页面上,记录下整页的星力残留。记录完后,感应片存储了整页内容的星力髓络图。
把感应片收回内袋。继续扫。扫到第七十三页,膜剧烈变色。紫色很深,说明残留浓度很高。
第七十三页写的是:「星陨核心发现记录。暗星核深处,藏有未知物体。物体不发光、不发热、不产生星力。但能感知外界星力的『意图』。此物体,暂命名为『星陨核心』。星陨核心可能为暗星脉修炼的终极目标。暗星核只是容器,星陨核心才是本体。」
星陨核心。叶尘丹田深处有。顾长风在矿坑追踪时,追踪阵捕捉到过星陨核心的暗系波动。波动强度超过量程,红色警报。
沈渊手稿里写星陨核心是「暗星脉修炼的终极目标」。暗处势力禁令里写星陨核心是「二级禁术的核心物体,发现即销毁」。又是相反的记录。
顾长风把第七十三页也用星力感应片记录了。然后,听到经堂一楼有脚步声。有人上来了。他迅速把暗属性星力收回丹田。膜消失。手稿放回书架。内室门从里面关上,星力锁重新锁好。
脚步声到了三层,是经堂管理员。「三层到了闭馆时间,请下楼。」顾长风应了一声。从三层下来,经过管理员身边时,暗属性星力极微量渗出。渗出后感知到管理员丹田里的星力波动,修为约星士三重,火属性,脉律波动约五点一息。管理员没察觉。
顾长风出了经堂,往丹堂走。路上,从内袋里摸出传讯器。注入暗属性星力,发第四条传讯。
「重要发现:经堂三层沈渊手稿核实以下内容:一、暗星核双旋为觉醒前兆,非必死。旋满三次,暗星脉进化为星神脉。二、分股对冲术为防御之术,非必死之术。三、星陨核心存在于目标丹田深处,为暗星脉终极目标。暗处势力禁术档案,可能故意误导。请求下一步指令。」
发完。收起传讯器。继续往丹堂走。当夜。
顾长风蹲在丹堂外门的药材仓库里,不是在分拣,是在处理伤口。昨夜他第二次潜入经堂时遇到了麻烦,经堂的星力警阵被苏婉清加固过,他破阵时一道星力反噬打在了左腿上。
伤口不深,但暗属性星力和警阵的星力发生了属性对冲,伤口周围的经脉被堵了约两成。
他嚼了一片星髓草,这是丹堂学徒的配发药材,专门用于疏通经脉。苦味从舌根炸到后脑,然后慢慢地渗进经脉。伤口周围被堵住的经脉在星髓草的刺激下开始松动。约一刻钟,堵住的两成经脉通了约八成。剩下的两成,只能靠自愈。
他一边嚼草一边在脑子里整理情报。前天在经堂偷到的沈渊手稿补遗、昨天在丹堂档案室翻到的陆青璃移交清单、今天早上用传讯器发回暗处势力的第四条汇报,线索开始成形。叶尘的暗星脉不是偶然变异,是沈渊的实验延续。
三十年前的实验被暗处势力终结,三十年后实验的成果在外院一个星士四重的新生身上复现。这不是巧合,这是沈渊的布局。
夜深了。丹堂外门宿舍里另外七个人都睡沉了,呼吸声均匀得像修炼室的星力脉动。顾长风躺在最靠门的榻上,闭着眼,暗属性星力在丹田里维持最低循环,约一点零息。他在假寐。
假寐时暗属性灵觉不会完全关闭,宿舍里任何人的翻身、呓语、星力波动都会进入他的感知。但今晚他的灵觉在追踪另一样东西,经堂方向的星力警阵的脉律波动。警阵的脉律波动在每晚子时有一次自动校验,校验持续约十息。
十息内警阵的敏感度下降约两成。这两成,就是他下一次潜入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