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世界有一位前辈,曾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世人一个道理:
救人得卡点儿!
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非得在节骨眼上出场,才能把效果拉到最满。
就比如此番灭绝师太的出场,便是卡着点儿来的。若是灭绝师太来早了,张三丰尚未飞升,魔师江夜的处境便尴尬了。可若是灭绝师太来晚了,那面对魔师江夜与少林、华山等门派的联手为难,武当说不得便要就此灭派。
可以说不管来得早还是来得晚,对江夜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江夜作为魔女,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帮助天下的一方势力打败另一方势力,而是让整个天下永远斗下去。他们斗得越激烈,彼此之间的仇怨越深,对江夜的两个身份便越依靠,她才能借此蹭到更多的气运。
当然,算计是算计,表面功夫江夜还是要做的。
就见那灭绝师太一身灰布僧袍沾满了尘土,额角细汗密布,双目泛着红血丝,一看便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赶来的。她快步走到大殿,抬头望见天上残留的飞升异象,又见到张翠山与殷素素的尸体,不由得面色一变,随即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故作悲愤状,喊出了王熙凤那句名台词:
“我来迟了!”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懊悔、三分悲恸、四分无能为力,听得在场武当门人无不动容。宋远桥等人见到灭绝师太的表演,更是眼眶一热,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而那魔师作为江夜的本体,虽然在与张三丰的交手中受了重伤,但她毕竟是序列五的非凡者,自身功力极为深厚,距离先天境界也不过半步。方才落地之后,她运功调息了一番,此刻已然恢复了大半。
看着自家影分身演得入戏,她也是配合得极好,当即笑道:
“不迟不迟,今日本座已然送了张真人归天,接下来便是让你灭绝师太圆寂。如此我大元江山,必然能万年永固。”
此时武当众人先是见证了张翠山与殷素素的自杀,随即便是张三丰飞升而去,尚未从悲痛中走出来,便要面对魔师江夜的赫赫凶威。正在绝望之时,忽然听到灭绝师太的声音,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觉得这位师太来得太及时了!
可一见灭绝师太风尘仆仆、满头汗珠的模样,众人又不免担忧,只怕她远道而来,不是魔师江夜的敌手。
于是在一众江湖中人的围观下,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却是施展出了自己所创的《金乌剑法》。就见剑光如同煌煌大日,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烈日坠地般的灼热气劲,剑势如金乌振翅,焚尽万物。她依照《天子望气术》的指引,一眼便看出魔师江夜腰腹间那道伤口的破绽,长剑直朝那处杀去。
那魔师也不愧是张三丰之后如今天下第一高手,面对《金乌剑法》与《天子望气术》的配合,却是不慌不忙,白衣翩跹下,一套如仙似魔的掌法便朝灭绝师太打来。两道身影一白一灰,片刻间便碰撞在一起。便如同方才魔师江夜与张三丰的大战一般,顿时惊天动地的气劲四散开来,震得周遭江湖人士连连退步,连殿前的石阶都被削去了半尺。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那魔师江夜却逆着灭绝师太的《天子望气术》,一指点向灭绝师太的要穴。灭绝师太慌忙之下,连用倚天剑抵住魔师的一指。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灭绝师太连退数步,手中倚天剑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显然,这倚天剑虽是神兵利器,但在江夜此时的功力面前却也显得十分脆弱。
眼见自己的《天子望气术》居然被魔师所破,灭绝师太大惊道:
“你居然逆转了《天子望气术》,你从哪里得了这门功夫的精意?”
那魔师江夜却是得意道:
“不只是《天子望气术》,就连你这十年来苦心所创的《周流六虚功》,我也是了如指掌。”
“不可能!”灭绝师太道:
“这两门功夫,我只传给了门下几个弟子,难道说……”
“桀桀桀,灭绝师太,你到现在才发现吗?”魔师江夜得意道:
“本来以你《天子望气术》的神通,我元庭兵马怎么也不可能截住你,可为何偏偏你们刚下峨眉,便落入了朝廷兵马的围攻?还有你自创的《天子望气术》与《周流六虚功》,怎么就流传到了我的手中?”
“说到底,还不是你灭绝为人过于刚烈,冥顽不灵,以至于门下弟子离心,早已暗中效忠朝廷。你峨眉派的一举一动,连带着你灭绝师太苦心钻研的武功,早就被你门下弟子禀告于我。”
“你们中原兵法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功力本就不及我,一身武学精要又为我所知,即便本座受了伤,此战你灭绝也是必败无疑!”
听到峨眉门下出了叛徒,将灭绝师太的武功破绽尽数告知了魔师,那少林等派却都是十分欢喜。
毕竟张三丰飞升之后,天下能与魔师抗衡者便只有灭绝师太。若是灭绝师太今日也死在武当,那元庭必然稳若泰山,他们的富贵荣华自然无忧了。
与之相对的,武当众人却都满是绝望。那宋远桥更是悲愤道:
“我说灭绝师太神机妙算,怎么就落入了鞑子的埋伏,原来是有人做了叛逆!”
两个身份交手的关键时刻,江夜却偏偏要透露出峨眉门下出了叛徒的事情,这可不是没由来的,而是为了更好地塑造灭绝师太刚正不阿的形象。
毕竟今日不管怎么说,灭绝师太也是卡着点儿来的。这世上聪明人不少,难免会有人心生怀疑:
怎么就这么巧,张三丰刚飞升,灭绝师太就赶到了?
故而这叛徒一说,便是要让众人明白,灭绝师太是被自家弟子出卖了行踪,才被朝廷兵马围堵在路上,绝非与朝廷有什么默契。
随即,魔师江夜与灭绝师太又战在一起。
虽然魔师明言自家对《周流六虚功》了若指掌,但面对魔师这等高手,灭绝师太也只能拿出《周流六虚功》来对抗魔师的《道心种魔大法》。就见灭绝师太双掌翻飞,周身气机与武当山上的风云相合,引动周遭天地之力。
她这一门《周流六虚功》,讲究的便是周流六虚、法用万物,此刻身处武当山巅,脚下是千年玄武岩,身侧是万丈悬崖,天地间每一丝风、每一片云都成了她的兵刃。她双掌一推,山间云雾便化作一道白色气墙朝魔师压去;她手指一勾,崖边碎石便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可那魔师江夜却是不慌不忙,白衣翩跹间身形忽隐忽现,如同鬼魅一般。《道心种魔大法》的诡异身法让她在天地之力的缝隙中穿梭自如,避实就虚,几个闪身便贴近了灭绝师太身前。
随即她周身黑火与蓝冰交替而出,黑焰无声无息地烧向灭绝师太的护体气墙,蓝冰则在地面凝结成冰锥,不断干扰她的步伐。灭绝师太当即以《周流六虚功》引动山风将黑焰吹散,又以《天子望气术》观照魔师气机,避开蓝冰偷袭。
两人越打越快,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在武当山巅交错碰撞。魔师江夜每一掌都带着《道心种魔大法》的诡异劲力,仿佛能看穿灭绝师太的每一个念头;
灭绝师太则以《天子望气术》还以颜色,试图捕捉魔师气机中的破绽。可因为武功精要早已被叛徒泄露,她每出一招,魔师便已提前一步封死了变化,让她处处受制。
一番交手下来,灭绝师太陷入了绝对的不利。她手中的倚天剑因为连连受到重击,剑身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眼见局势如此不利,灭绝师太把心一横,竟是主动将全身功力灌入剑身!
那倚天剑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哪里经得住这般灌注?只听一声清脆的爆响,整柄剑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片。灭绝师太猛地一挥袖,那无数碎片便如同暴雨梨花般直朝魔师打去。
魔师显然也没想到灭绝师太如此刚烈,竟是拼着自家镇派宝剑不要,也要与自己鱼死网破。
那倚天剑的碎片铺天盖地,每一片都带着灭绝师太毕生功力,魔师江夜连连后退,却仍被数枚碎片击中,白衣上顿时绽开朵朵血花,狼狈不堪。与之相对的,灭绝师太也被魔师江夜的蓝冰击中胸口,吐出一口血来,身形摇摇欲坠。
如此这一场惊天大战,却是两败俱伤。
不过以上这一战,本质上其实是江夜自己和自己过家家。
表面上看魔师江夜与灭绝师太打了个你死我活,实际上这不过是江夜利用影分身创造的幻境。
她本人却是趁着大战的间隙施展了替身术,将自己与影分身交换了身份,让自己的本体从魔师江夜变作了灭绝师太。毕竟接下来她主要的算计,都要靠灭绝师太这个身份来进行。
于是这场表演战结束,魔师江夜与灭绝师太都是无比狼狈,彼此喘着粗气,怒目相视。
魔师白衣上血迹斑斑,灭绝师太的灰袍也被汗水浸透,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对峙,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扶着膝盖,都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灭绝师太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魔师江夜却是冷哼道:
“好,灭绝老尼,本座终究是小觑了你。没曾想为了这一战,你是连倚天剑都不要了!”
那灭绝师太看着手中孤零零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作满腔愤恨:
“只恨我门下出了不肖弟子,不然今日我非得留下你这魔师不可!”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倒也不全是做戏。
方才那一战虽然是江夜自导自演,可为了演得逼真,她下手可不轻。再加上此前她又受了张三丰的一掌,如今身体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倚天剑也是柄好剑,里边还有两本秘籍呢!就这么碎了,她心里也有几分可惜。
两人又互相飚了一通垃圾话,魔师江夜这才走入帷幕,在仪仗簇拥下离开了武当山。那顶鎏金大轿缓缓下了山道,锣鼓声渐行渐远,只剩满山狼藉。
剩下的少林等人见到灭绝师太重伤,武当又没有了张三丰庇护,竟是放肆起来。
那空闻方丈当先一步,一身锦襕袈裟宝光流转,直朝那张无忌走去,竟是要继续逼问那谢逊的下落。
说来也是讽刺,不管是原着还是此方世界的张三丰,都是断档级别的天下第一高手。真要发起狠来,少林华山这些江湖高手怕是大半都要死在武当山上。
可谁让张三丰是好人?
即便这方世界的少林等派已然靠拢了朝廷,但他们毕竟没有与中原武林彻底切割,而且此番他们又是占理的一方。纵使张三丰甲子荡魔,可听到那些被殷素素和谢逊迫害的苦主哭闹声,他这一身杀机也只能消弭于无形,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爱徒与媳妇自杀。
说到底,这便是正道的局限性,凡事都得讲理,但凡有一丁点儿不讲理,整个人便立不住。
而空闻方丈这些人,显然也是被张三丰惯坏了,以为灭绝师太也与张三丰一般好说话。带着一干苦主,他们竟是直接围住了张无忌,也不管一旁宋远桥等人的阻拦,那空闻方丈厉声喝道:
“谢逊贼子何在?”
那张无忌虽然年幼,却对自家义父颇为孝顺。听到别人称呼谢逊为贼子,他当即梗着脖子反驳道:
“我义父才不是贼子!”
“好啊,敢情你竟是谢逊贼子的义子!”空闻方丈冷笑一声,伸手便朝张无忌抓去。
周遭一干武林高手蓄势待发,武当众人也是拔出长剑,俞莲舟、张松溪等人挡在张无忌身前,两边剑拔弩张,眼见一场大战便要爆发。那灭绝师太却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空闻方丈,这般欺凌幼小,也是正道之人所为吗?”
随即众人只觉得一阵恍惚,灭绝师太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张无忌身前。
她一手探出,不偏不倚地扣住了空闻方丈伸向张无忌的那条臂膀。那空闻方丈自诩也算当世高手,可面对重伤之下的灭绝师太,竟是宛若孩童一般,命门被拿,浑身劲力半分也使不出来,整条手臂酸麻难当,动弹不得。
空闻方丈面色涨红,挣了两下没挣开,却还是强撑着义正词严道:
“灭绝师妹,谢逊贼子罪孽滔天,你这是要为他遮掩不成?”
都是佛门弟子,空闻方丈自然可以称呼灭绝为师妹。
那灭绝师太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疼得空闻方丈龇牙咧嘴:
“谢逊固然罪孽滔天,殷素素也不是良善之辈,可这些与这孩童何干?”
“孩童?我看分明是魔童!”空闻方丈强忍疼痛,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语气里满是厌恶:
“小小年纪便拜了魔头做义父,自家娘亲也是个灭人满门的魔女,如今还当众为魔头遮掩,这般做派,未来定然是祸害苍生的巨魔。”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周遭少林僧众纷纷点头附和,华山鲜于通等人也捋着胡须连连称是。灭绝师太却是不怒反笑,松开空闻方丈的臂膀,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忠孝乃人伦之本,亲亲相隐更是夫子提倡的道理。他既然是殷素素的儿子、谢逊的义子,自当为自家长辈隐瞒。倘若他当真胆怯之下说出长辈下落,那才是真正的不孝之人。如今看来,这孩子至少仁孝双全,比之某些没了祖宗的东西要强上千百倍!”
她这番话含沙射影,字字句句都在嘲讽空闻方丈等人辱没祖宗,为了荣华富贵投向朝廷。
在场众人哪里听不出来?一个个面色铁青,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那小小的张无忌听在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自从到了中原,人人都逼问他谢逊下落,不说便辱骂他不分对错、助纣为虐。如今终于遇到一个真正的正道高人,不仅不逼问自己,反倒肯定了自己的作为,张无忌仰头望着灭绝师太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满是敬仰,心中只觉得这位师太比在场所有大人都要高大。
如此一番斗嘴,灭绝师太却是占了上风。那空闻方丈等人还想再说,灭绝师太却已运转《周流六虚功》,双掌一推,山间云雾翻涌,一道狂风平地卷起,将空闻方丈等人逼得连连后退,直退到数丈之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众人骇然发现,自己脚下青石板寸寸碎裂,而灭绝师太不过随手一推而已。显然当世武林,除了魔师江夜之外,再无一人是灭绝师太的对手。即便她已然受了重伤,也不是在场这些人能对付得了的。
就听那空闻方丈稳住身形,面色铁青,指着灭绝师太厉声道:
“灭绝师太,你前番与魔教联姻,如今又掩护着魔童,你们峨眉一派是要堕入魔道吗?”
这话已是诛心之论,若是坐实了,峨眉派便要被逐出正道之列。
灭绝师太闻言,却是仰天大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十分刚烈、十分不屑。
随即她并指成剑,割断身上灰袍下摆,随手一掷,那截衣袍便飘落在地。她目光如电,扫过空闻方丈,扫过鲜于通,扫过在场所有名门正派的面孔,声音清冷如冰:
“魔道又如何?自古汉贼不两立,正魔之争难道能大得过家国大义吗?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贫尼与你们所谓的正道江湖割袍断义。他日再见,你我便是死敌!”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空闻方丈面色铁青,鲜于通攥着拂尘的手指发白,崆峒五老面面相觑,昆仑何太冲夫妇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就在此时,武当掌门宋远桥忽然上前一步,走到灭绝师太身侧,朝四方拱手一礼,声音沉稳道:
“师太所言极是!忠孝乃是人伦之本,正魔之别如何大得过汉贼之争?今日既然诸位自诩正道,我武当便谨守汉家根本。从此以后,我等分道扬镳,再无半点情分。”
他说罢,同样并指成剑,割断道袍下摆,掷于地上。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武当六侠也齐齐上前,各自割断衣袍下摆,站在宋远桥身后,面色决然。
张无忌仰头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灭绝师太和宋远桥,小小年纪的他不完全明白什么叫“汉贼之别”,却知道这些人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酸楚。
此前江湖虽然也是两分之势,明教丐帮峨眉武当为一方,少林华山昆仑崆峒为另一方,可各大门派毕竟没有撕破脸,见面还维持着几分表面客气。如今局势之下,各大门派却是彻底撕去了遮掩。灭绝师太割袍断义,宋远桥紧随其后,武当峨眉同时与少林等派决裂,从此再无情分,只有你死我活。
其实依照江夜的性格,若是她遭遇了类似张三丰的事情,她非得大杀一通不可,不可能只是割袍断义这么简单。可谁让她如今不仅是灭绝师太,还是魔师江夜。对她来说,空闻方丈等人不仅是重要的气运来源,更是消化魔药的重要助力。若当真把这些人都杀了,她往后找谁去扮演痛苦魔女?
故而她只是搞出了一副割袍断义的戏码,那空闻方丈等人眼见彼此撕破了面皮,也只能讪讪离开,连道别的话都不说了。少林僧众跟在方丈身后鱼贯而出,华山鲜于通甩了甩袖子,崆峒五老面面相觑了一阵,昆仑何太冲夫妇低着头快步跟上,一行人灰溜溜地下了武当山。不多时,山道上便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马蹄扬起的尘土。
等到这些门派的人走远,大殿中重归安静,只剩武当众人和灭绝师太还站在原地。
宋远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那一旁小小年纪的张无忌却忽然动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迈着小短腿走到灭绝师太身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白色布条,双手递到灭绝师太面前,仰着脑袋道:
“师太,这是刚刚你的剑碎掉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的东西。我正好捡到了,现在便还给你。”
灭绝师太闻言一愣,接过那布条细看。入手冰凉柔滑,质地极为特殊,竟是以冰蚕丝编织而成,不惧水火。白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蚂蚁大小的字,笔画细如发丝,却清晰可辨。她稍一扫过,面色当即微变。这布条上写的,赫然是《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两门绝学的精要!
原来方才江夜以《周流六虚功》击碎倚天剑时,这剑中藏着的秘籍也随之飘落而出。想来这秘籍也是气运所钟,方才那场大战何等激烈,劲气四散,碎石纷飞,可这薄薄一块布条竟不曾有半分损伤,反而在乱流中落到了气运主角张无忌的手中。又因为灭绝师太方才仗义执言为张无忌说话,这孩子感恩之下,便将这秘籍主动交还给了灭绝师太。
看着手中的布条,江夜不由暗道: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她方才护着张无忌,本意是塑造灭绝师太刚正不阿的形象,同时拉近与张无忌的关系,好借机蹭一下他这主角身上的气运,却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这《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可都是射雕世界传下来的绝学。虽说她现在身兼数门自创神功,可白捡的便宜谁嫌多呢?
还不等她开口谢过张无忌,那张无忌却忽得面色一青,小脸皱成一团,嘴唇瞬间失了血色,整个人晃了两晃,竟是直直朝前栽去。
灭绝师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入手便觉这孩子浑身滚烫,可皮肤表面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冰块,又冷又烫,说不出的诡异。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见状大惊,连忙围了上来。灭绝师太将张无忌抱在怀中,运转《天子望气术》,手指掐诀,双目微阖,片刻之后面色一沉道:
“不好,这孩子中了玄冥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