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伶很快到了林家，她发现客厅里不光坐着林国逸，还多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西装。
林文在旁边给她递了个眼神：“贺氏的二把手，陈敬。”
许伶虽然疑惑，但脸上还是挂着个得体的笑，跟着林文走过去。
林国逸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小许来了，坐，老陈，你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丫头。”
陈敬站起来跟许伶握了个手：“许小姐，久仰，最近金穗奖的事闹得挺大，我们贺总那边还特意问了一嘴，说这个演员的戏很好，人也聪明。”
许伶则在林文旁边坐下，笑着说道：“陈总过奖了。”
陈敬笑了笑，没接话。
林国逸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陈今天来，是替贺氏传话的，鼎盛那边捅了篓子，贺氏打算把鼎盛的业务砍了，重新整合，但整合之前，有些账得先清了。”
许伶看了林国逸一眼，老爷子神色如常，但话里话外，没给陈敬留什么情面。
陈敬紧接着开口：“许小姐，我就直说了，鼎盛跟您之间的那些摩擦，我们之前并不知情，底下人做事没分寸，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贺总的意思是，双方各退一步，鼎盛那边，该处理的人我们会处理，您这边，能不能给个面子？”
许伶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放下杯子后，才缓慢开口：“陈总，鼎盛发我黑稿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苏曼那边给我的假资料，还有孙茂提前泄露名单，这些事，我要是撤了律师函，其他人怎么办？那些被黑的艺人怎么办？”
闻言，陈敬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林国逸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老陈，你听见了，小许说得在理，鼎盛这事办得不地道，不是对着她一个人不地道，是坏了整个圈子的规矩，你要让我们撤律师函，得拿出个态度来，不然这事儿过不去。”
陈敬看了看林国逸，又看了看许伶，最后点了点头：“行，林叔您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回去会跟贺总如实汇报，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许小姐打个招呼。”
“你说。”
“鼎盛的业务是砍了，但旗下还有几个艺人的合约，贺氏打算把他们转移到手下，其中有一个，许小姐可能认识，叫秦枫。”
这个名字，让许伶心里有些波动，同时还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不是出国休假了吗？怎么会和贺氏扯上关系。
陈敬继续说：“秦枫没参与过这种事，贺氏之后打算给他推几部戏，贺总的意思是，秦枫跟许小姐之前有过合作，要是许小姐这边不介意，以后有机会再搭戏，对双方都好。”
“陈总，我跟秦枫合作过一次，他也很专业，贺氏要推举他，我没意见，但您得把话说清楚，这是贺氏的商业决定，别往我身上扯，我跟秦枫之间没矛盾，也没交情，单纯就是合作过的同事。”
陈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许小姐果然爽快。”
许伶没接他这顶高帽，转头看了一眼林文。
林文坐在旁边，全程没开口，但许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不太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陈敬又聊了几句客套话，就起身准备走了，林国逸让老周送客，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许伶长出一口气，扭头看林国逸：“林叔，贺氏跟林氏，到底有什么旧账？”
林国逸也没回避，缓缓开口：“二十年前，我跟贺氏现在的掌舵人，贺明远一起做过一个项目，中间有笔资金出了问题，贺明远把责任全推到了林氏，那笔账最后虽然算清了，但梁子结下了，这些年，贺氏在金融圈越做越大，一直想往地产这边发展，被我拦下了。”
“所以这次贺氏来谈和，未必是真心的？”
“真心？”林国逸嗤声，“他只是是断尾求生，跟我这儿卖好是缓兵之计，贺明远这个人，面上跟你笑嘻嘻的，底下指不定在憋什么损招，今天让陈敬来传话，一是试探我的态度，二是看你在林氏这边有多少分量。”
许伶听明白了，贺氏想看看林国逸到底有多护着她，要是林氏护得紧，贺氏就换方法。
要是林氏态度含糊，贺氏下一步就会从她身上动手。
“那林叔您今天这个态度，是给贺氏了个什么信号？”
林国逸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今天的信号就是，护短，他贺明远想动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许伶心里一暖：“那我也得自己争气，总不能次次都靠您出面。”
林国逸点了点头，冲林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话你听见了？你媳妇要自己争气，你别拦着，但该护着的时候也别含糊。”
林文点头。
从林家出来，许伶坐进副驾，林文发动车子，开了好一段路才开口：“秦枫的事，你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许伶侧头看他，“陈敬故意提秦枫，就是试探我跟你之间的关系，我要是在你面前避讳秦枫的名字，那才叫有问题。”
林文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就随口一问。”
“林总，你这随口一问的醋意，还真不小。”许伶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拧了一下，“放心，贺氏拿秦枫做文章，对我没用，想看我避嫌，更没戏。”
林文没说，但许伶看见，他的耳尖久违的红了起来。
第二天，许伶让简然把秦枫的资料找出来。
贺氏那边动作很快，秦枫转签的官宣已经发了，配图是他新戏的开机照，是贺氏投资的一部悬疑剧。
许伶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配了张《旧巷微光》的片场照，文案写的是：“戏快杀青了，下一部想尝试悬疑题材，有合适的本子，各位制片方老师请看看我。”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许伶要演悬疑剧？我第一个支持！”
许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贺氏，秦枫这个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也用不着在这试探她。
“这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