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到了边界。
青岚宗的地界，到此为止。前面是玄天宗的地界——黑风岭。过了岭，就是玄天宗的势力范围。
柒哥停了。
我到这。
柒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铁牌。和巡账令一样的材质。但上面刻的不是字，是一个符号——算盘。
莫怀舟的。柒哥说，他给我的。让我给你。
林拙接过。铁牌沉甸甸的。算盘的符号，刻得很深。
他说——到了玄天宗，用这个。玄天宗里，有人认得这个符号。
不知道。莫怀舟没说。
林拙把铁牌挂上腰。和巡账令、客账使玉牌、苏晚的木牌——挂在一起。叮当响。
走吧。柒哥说，天账在等你。
天账？
玄天宗的总账。叫。因为——他们自称替天管账
林拙笑了。
替天管账。天账烂了，天就错了。
柒哥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回头。
林拙。
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柒哥走了。白头发在风里飘。越走越远。
林拙站在黑风岭下。抬头看岭。岭很高。雾大。看不见顶。
他迈步，上山。
山陡。路窄。雾浓。他走得很慢。炼气二层的灵气，够他走山路不喘。但雾里有东西——不是瘴气。是灵压。玄天宗的灵压。宗门级。比青岚宗强十倍。
他走了一天。翻过岭。
岭那边，是平原。平原上，一座城。比清河城大十倍。城墙高，青石砌的，上面刻着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是高阶符文。筑基级。
城门楼上挂着匾：。
字不是苏敬之写的。是另一个人写的。笔力雄浑，灵气逼人。
林拙站在城外，看着那两个字。
玄天宗。
三千里路。到了。
他走进城。主街宽，铺子多，人多，灵气浓。坊市大。散修多。炼气三四层的随处可见。炼气五六层的也不少。
他走到主街中央，找了个位置，支了摊。
不是青岚账房。不是巡账使。是——
他把那块玉牌——客账使——放在桌上。旁边放着莫怀舟的铁牌——算盘符号。
他坐下。笔在手。纸在桌。
第一个客户来了。
不是散修。不是商贩。是一个穿玄天宗制服的弟子——炼气五层，脸色灰白，灵气不稳。
你就是客账使？
我……我欠了灵石。不知道怎么还。
林拙看着他。
那人坐下。
我叫韩立。内门弟子。炼气五层。我……我借了灵石。买筑基丹的材料。借了一百枚。现在——欠了三百枚。
谁借你的？
宗门库房。
宗门库房？
嗯。宗门有规定——内门弟子可以申请灵石。但利息高。五成/月。我借了一百枚。三个月了。三百枚。
林拙笔不停，在纸上写：
借款人：韩立。金额：100枚。期限：3月。利率：50%/月。应还：100x(1+0.5)^3 = 337.5枚。
你该还三百三十七枚半。不是三百。
三百三十七？
但库房说——三百。
库房算错了。
韩立愣了。
库房算错了？
算错了。他们少算了三十七枚半。
韩立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少算？他们——少算了？
少算了。但——林拙看着他，你借一百枚，三个月该还三百三十七枚半。你还得起吗？
韩立摇头。
我炼气五层。月例十枚。三年才三百六十枚。三年不吃不喝，才还得清。
那你借一百枚干什么？
买筑基丹材料。我想筑基。
筑基丹材料，市价多少？
一百五十枚。
你借一百枚，加自己的积蓄——够了？
够了。但——材料是假的。
林拙笔停了。
假的？
嗯。宗门坊市买的。玄天灵材。假的。炼废了。
玄天灵材。
玄天宗的坊市。卖假材料。
和苏家一样。和赵元一样。
链。
林拙看着韩立。
你的账，我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纸——苏家的、赵元的、清河总号的、禁地蛊阵的——全放在桌上。
但——他说，你的账，不是第一笔。是第一千笔。
韩立看着那叠纸，密密麻麻的字。
一千笔？
一千笔。林拙说，从青岚宗到清河，从清河到玄天。从散修到宗门。从假材料到蛊阵。一条链。链是账。账是天。
他看着韩立。
你欠的三百三十七枚。不是你一个人的债。是天账的一笔。
韩立坐在那里，练气五层的内门弟子，看着一个练气二层的客账使。
天账？
天账。
林拙拿起笔。
第一笔。从你开始。
他在纸上写：
玄天宗·天账·第一笔：韩立。100枚→337.5枚。假材料。利率50%/月。
写完。他抬头。
玄天宗的主街上，人来人往。炼气五层、六层、七层。筑基长老在远处飞过。灵气浓得像水。
他坐在摊后。笔在手。纸在桌。巡账令在腰。客账使玉牌在桌。莫怀舟的铁牌在腰。苏晚的木牌在怀里。
天账。开始了。
系统弹了一条金色的——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金色的，带光的：
【新任务触发：天账。】
【目标：玄天宗。金额：未知。】
【预估耗时：未知。】
【预估风险：极高。】
【宿主当前状态：炼气二层。经脉全通。】
【系统备注：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但——最难的路，账最清楚。】
【系统备注二：欢迎来到修仙界。真正的修仙界。】
林拙看着那条信息。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第一笔。韩立。100枚。利率50%/月。假材料。玄天灵材。
写完。他抬头。
日头烈。风大。玄天宗的主街上，人来人往。
他坐在摊后。等第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