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扑上来的？！”
姜明月一边揉，眼泪一边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男人的皮肉上，滚烫灼人：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石头尖子那么长，要是戳穿了肋骨，我看你拿什么回部队当副团长！！”
“逞能！不要命！一天到晚就显着你了是吧？！”
听着身后小女人带着哭腔的数落，陆淮安不仅没恼，心口反而像被一团泡了热水的棉花给裹住了，软得一塌糊涂。
男人反手伸过去，精准无比地握住了姜明月揉药的小手。
大掌握着小手，紧紧收拢。
他稍稍一用力，将姜明月拉到自己身前。
陆淮安拉着她的手，稳稳当当按在自己左侧剧烈跳动的胸膛上。
隔着单薄的湿布料，里头那颗强有力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着。
咚！
咚！
咚！
陆淮安仰起头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着微弱的马灯光芒，炙热得能把洞里的冰水全煮沸：
“老子不扑上去，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被石头戳破相？”
陆淮安扯了扯嘴角，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是我的掌柜，是我的命。”
“给媳妇当肉垫子，后背撞烂了也值。”
“少在这儿油嘴滑舌！”
姜明月抽回手，在他完好的左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但嘴角那抹原本紧抿的线条，却在男人的注视下，悄悄软化开来，泛起一丝带着泪光的笑意。
“坐着别动，等药力化开了再起来。”
姜明月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干脆利落：
“我去盯着他们挖泉眼。”
陆淮安靠在石壁上，看着女人重新恢复坚毅挺拔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低低应了一声：
“听掌柜的令。”
……
半个小时后。
溶洞深处传来了一声狂喜的大喊！
“通了！！”
“出水了！！大水出来了！！”
工兵排长兴奋的声音在大山深处回荡！
姜明月快步走过去。
只见那道原本封死的水泥碎石层，已经被整整齐齐剥离出了一个两尺宽的大口子。
底层压着的白鹅卵石被水流冲得哗啦作响！
一道碗口粗细、清冽透明的天然泉水，像一条出闸的白龙一样，顺着石壁喷涌而出！
水花四溅！
撞在接引的毛竹筒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欢畅响声！
赵建军脱下头上的军帽接了满满一帽子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抹着嘴巴大叫：
“甜的！甘泉水！比白糖水还润嗓子！！”
“出水量太大了！一分钟能灌满两大木桶！！”
姜明月仔细测算了一下水流冲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出水量每小时保底两吨半。”
“立刻顺着暗沟铺设陶管，接上防尘网！”
“今天下午四点前，把第一股泉水引到大院蓄水池！”
“是！！”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干劲十足地扛起竹管往洞外冲。
……
下午一点。
大院食堂前头的空地上。
几百号随军家属聚在大铁皮水箱旁边，正急得团团转。
水箱里的水龙头已经拧不出水来了，只剩下一两滴黄褐色的泥汤子往下掉。
“这可咋整啊！午饭还没做呢！”
“东山那边敲敲打打一上午了，听说在找泉眼，真能找着吗？”
“要是找不着，咱们今天晚上就得啃剩干粮了……”
人群中间，周小娥抱着个空搪瓷盆，撇着嘴在旁边阴阳怪气：
“我就说吧，逞能撕了公社的信，现在傻眼了吧？”
“人家红旗公社好歹有船有水，跟人家低个头送几罐酱怎么了？”
“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倒好，全大院跟着一起遭罪……”
“周小娥，你那张烂嘴要是闲得慌，老娘拿钢丝球给你刷刷？！”
李秀兰提着一根烧火棍，风风火火从后厨冲出来，指着周小娥破口大骂：
“整天除了吃饱了嚼舌根，你还会干个啥？！”
“姜主任带着工兵排在深山老林里流血流汗，你在这儿放黑屁！”
“再敢多哔哔一句，等会儿水来了，你一滴也别想分着！！”
周小娥被李秀兰那根通红的烧火棍吓了一跳，悻悻地闭上了嘴，缩回了人群后头。
就在这时。
姜明月带着赵建军从营区主干道上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四个战士抬着两只巨大的长方形木箱子。
箱子底下接着长长的铁管，上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湿麻袋，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而在另一边，食堂的大铁锅已经被架了起来。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明月妹子！这是啥家当啊？”
张桂花迎上去问。
姜明月解开作训服的风纪扣，走到大铁锅前头：
“这是简易海水冷凝装置。”
姜明月指着战士们抬进来的木箱子解释道：
“锅里煮的是海水，水烧开了变成水蒸气，顺着这根铜管通进木箱子里。”
“木箱里铺了三层碎木炭、细海沙和麦饭石，外头用冰凉的海水降温。”
“水蒸气一遇冷，变成蒸馏水，顺着底下的竹筒流出来，盐分和杂质全留在大锅底。”
“这是最纯净的蒸馏淡水，哪怕井水断了，靠着海浪，咱们每天也能造出两千斤纯净水！”
哗啦一声！
随着铁锅里的海水大火滚沸。
竹管那一头，清澈透明的水珠开始成串成串地滚落进干净的水桶里！
滴答！滴答！
水流越来越粗，不到十分钟，半桶清凉透彻的蒸馏水接得满满当当！
李秀兰舀起一瓢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滚圆：
“神了！一点咸腥味都没有！比雨水还干净！！”
全场的军嫂们发出惊叹的欢呼！
姜明月没有停歇。
她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深褐色药砖。
那是她昨夜在石头小院里，用千亿空间内储存的上等野菊花、金银花、薄荷叶与甘草，配上海岛野生车前草炒制压制出来的“清热解毒凉茶砖”！
“秀兰嫂子，把这几块药砖扔进大沸水锅里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