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煤油灯光在木桌上晃动。
光线很暗。
赫敏·格兰杰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大腿撞在沉重的实木桌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疼得皱了一下眉。
但根本没去揉。
她双手抓起桌面上那厚厚一摞羊皮纸,往前递了过去。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指甲缝和手背上全是不小心沾上的黑色墨水斑点。
“翻译完了。”
赫敏的声音非常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干沙子。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润湿干得冒烟的嗓子。
“古代魔文的语法断层太多,我比对了两本十世纪的词典,把魔力衰变的那几个核心公式重构出来了。”
她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亚瑟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接过那摞带着墨水腥味的羊皮纸。
纸张有些受潮,摸起来软绵绵的。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字迹虽然因为疲惫有些发飘,但排列得非常严密。
亚瑟垂下眼皮,视线在羊皮纸上扫过。
这是他从萨拉查·斯莱特林储藏室里带出来的部分手稿。
涉及最晦涩的血脉剥离理论。
一个二年级的小女巫,能在一个晚上啃下这种千年前的硬骨头。
这颗脑子确实很好用。
“效率还可以。”
亚瑟把羊皮纸随手扔在桌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种居高临下的评价,落在赫敏耳朵里却像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病态的光彩。
亚瑟靠在椅子上。
看着对面这个因为熬夜而摇摇欲坠的女孩。
要加快接管这所学校和整个魔法界的进度。
光靠他一个人去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太浪费时间。
他需要一个能完全跟上他思路的魔药消耗品制造机。
霍格沃茨教的那些垃圾理论,根本熬不出他需要的东西。
亚瑟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闪烁。
之前积攒的海量恐惧值,被他毫不犹豫地划走了一大笔。
“提取高阶黑魔药理论矩阵。”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亚瑟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越过桌面。
指尖点在赫敏满是汗水的额头正中央。
赫敏愣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
一股冰冷刺骨的魔力,直接撞开了她的颅骨。
顺着神经元蛮横地扎进了大脑深处。
“唔!”
赫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身体像被大锤砸中,猛地往后仰去。
后背重重撞在椅子靠背上,椅子两条前腿离地,差点翻倒。
她双手死死抓住桌子边缘。
右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那瓶还没盖上的黑墨水。
玻璃瓶倒在桌上,墨水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砸在她的皮鞋上。
她完全没发觉。
大脑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沸水里。
庞大的信息流以一种强暴的方式往里塞。
千年前失传的毒药配方。
灵魂腐蚀药剂的熬制火候。
曼德拉草根逆向切片产生的致命毒素反应。
这些东西把她十几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撕得粉碎。
斯内普在课堂上教的那些魔药常识。
在这些知识面前,简陋得像原始人钻木取火的把戏。
冷汗顺着赫敏的额头往下滚。
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揪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几分钟后。
大脑里的剧痛慢慢变成了一种通透的麻木感。
赫敏松开手。
大汗淋漓地瘫在椅子上。
她慢慢抬起头。
看着坐在对面的金发少年。
眼神里的震惊和恐惧,已经被一种彻底的狂热和臣服取代了。
灌输知识。
直接改写一个人的学术认知底座。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神迹。
赫敏现在对亚瑟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她只想追随这个能随手赐予真理的魔王。
哪怕前面是无底深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你脑子里的东西,够你消化一阵子了。”
亚瑟收回手指。
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瓶。
随手丢在桌面上。
水晶瓶在木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流淌的墨水滩边缘。
里面装着半瓶粘稠的银色液体。
“千年蛇怪的毒腺提取物。”
亚瑟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没有半点起伏。
“用你脑子里的新配方。”
“三天内,我要看到十瓶灵魂侵蚀药剂。纯度不能低于九成。”
赫敏咽了口干沫。
蛇怪毒液。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致命剧毒,现在就像普通材料一样扔在她面前。
她颤抖着伸出手。
沾满墨水的手指紧紧攥住那个冰冷的水晶瓶。
“是。”
赫敏的声音哑得变了调。
“我会完成的。霍格沃茨的废弃魔药教室……我可以把那里改成专属的实验室。”
她已经完全带入了自己的新身份。
什么校规,什么格兰芬多的荣誉。
全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她现在只是亚瑟·格林德沃的首席魔药研究员。
亚瑟站起身。
没有再多交代一句话。
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把沉浸在狂热里的赫敏留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时间像黑湖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往前推移。
新学期开学没多久。
霍格沃茨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在走廊里横着走。
但他们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纯血身份骄傲。
他们只是在仗着亚瑟的威名狐假虎威。
整个学校,没有任何一个教授敢管斯莱特林的事。
麦格教授上课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斯莱特林那边的座位。
洛哈特自从开学晚宴被挂在墙上尿了裤子之后。
直接请了长假躲在办公室里装病。
连门都不敢出。
这种近乎窒息的绝对统治力。
像一层厚厚的黑布,死死捂在霍格沃茨的上空。
外面正在下雨。
秋雨打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公共休息室里的壁炉烧得很旺。
柴火发出木头断裂的响声。
但坐在炉火前的几个人,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罗恩蜷缩在软椅里。
他把指甲咬得光秃秃的,有些地方已经咬出了血。
他死死盯着那扇通往走廊的肖像门。
只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神经质地哆嗦一下。
哈利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
额头上的疤痕在这个学期几乎没停止过隐隐作痛。
珀西·韦斯莱在壁炉前面走来走去。
他脚步很快,显得非常焦躁。
胸前的级长徽章黯淡无光,没有了以前那种擦得锃亮的自豪感。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信。
信封上沾着几根猫头鹰的羽毛。
这是今天早上刚从家里寄来的。
“爸爸信里怎么说?”
哈利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默,开口问了一句。
声音有些发干。
珀西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魔法部出事了。”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嗓子发出干涩的声音。
“那些纯血家族……马尔福、诺特,还有克拉布他们。”
“这两天突然在大量转移古灵阁的资金。”
“他们甚至开始在威森加摩联合向爸爸那个部门施压。”
珀西的手抖得很厉害。
那张羊皮纸信件在他手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爸爸说,魔法部现在暗流涌动。很多官员被收买了,或者被恐吓了。”
“纯血家族在结盟。他们背后有一个所有人都不敢提的影子。”
罗恩听到这里,脑子里直接浮现出列车走廊里的那双异色瞳孔。
他胃里一阵翻腾。
差点吐出来。
韦斯莱家族是魔法界出了名的纯血叛徒。
他们亲近麻瓜。
在纯血至上的阵营里,他们就是第一批要被清洗的对象。
现在那个魔王已经在霍格沃茨一手遮天。
纯血家族又在外面蠢蠢欲动。
这种两面夹击的绝望感,压得这几个格兰芬多的男孩喘不过气来。
“我们不能再等了。”
珀西咬着牙,把手里的信揉成一个硬纸团。
“再这么下去,韦斯莱家迟早会被那些食死徒残党生吞活剥。”
他快步走到哈利面前。
一把拉住哈利的胳膊。
力气很大,抓得哈利生疼。
“我们去见邓布利多。”
珀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恐慌。
“校长肯定有办法的。我们必须求他给家里提供保护。”
“整个魔法界,现在只有他能挡住那个怪物了。”
罗恩从椅子上爬起来。
双腿还在发软。
但他知道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远处的山脉上空滚过。
三个男孩推开胖夫人的画像。
走进了漆黑阴冷的走廊。
他们贴着墙根,脚步慌乱地朝着八楼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