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沈叙再次溜达到凉亭附近时，吕高楼和方彩心已经彻底没了三天前那副传统派精锐弟子的凌厉模样。
两人就蹲在原先那两个箩筐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叙来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流下涎水。
他们脸上、手上、衣服上，到处是暗红色的果汁污渍，头发凌乱，眼神浑浊中透着一股对果子的极度渴望。
吕高楼甚至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地上已经干硬的果核，方彩心则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似乎在空气中捕捉那若有若无的甜香。
看到沈叙出现，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肉骨头的饿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切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若非沈叙之前设下的无形力量限制，恐怕已经扑过来了。
沈叙停下脚步，站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两人。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居然……有点愧疚？”沈叙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他原本的观念里，对付邪魔歪道，尤其是极乐天这种以玩弄、掠夺他人情绪甚至生命为乐的邪教，怎么弄死都不过分。
他杀过的邪教徒也不在少数，从未有过任何心理负担。杀人不过头点地，神魂俱灭也就是一了百了。
但这种投喂……
看着两个曾经心志坚定、实力不俗的修士，在短短三天内，被他自己种出来的“果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理智上知道他们死有余辜，但情感上，却隐约有那么一丝……不适。
就像是用慢性毒药慢慢折磨死一个人，和一刀砍死对方的区别。
后者更直接，更干净，前者则多了一丝残忍的、玩弄的意味。
“啧，我这算不算当了回毒师？”
沈叙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居然会对这种渣滓产生内疚感。”
“不过也是，这种摧毁神魂、让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方法，确实比直接杀掉更……磨人。”
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合时宜”的愧疚感抛到脑后。
毕竟，吕高楼和方彩心手上沾的无辜鲜血恐怕不比任何极乐天弟子少。用这种方法解决他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用“欢实”害人，最终也死在“欢实”的升级版上，也算因果循环。
而且……
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内疚，沈叙内心深处，竟然还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嘿，你还别说，这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自己培育出来的东西被人如此喜爱甚至依赖的感觉……还挺爽？”沈叙摸着下巴，看着吕高楼那渴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些在阳台上种出特大号南瓜、西红柿，然后乐呵呵向邻居炫耀的老大爷老太太。
“难怪那些大爷大妈那么喜欢种菜，这种从无到有、培育出精品的满足感，确实让人上瘾啊！”
沈叙感慨。
尤其是看到吕高楼和方彩心现在这副唯唯诺诺、对他手中果子无比渴望的样子，再对比他们三天前那副正气凛然、要“清理门户”的嚣张模样……这种反差带来的爽感，简直了！
“行了，时机也差不多了。”沈叙心中一定，是时候套点情报了。
他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一颗欢实果。
但这颗果子，与之前的任何品种都不同！
它的大小堪比一个成年人的小臂，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诱人的暗紫色，表面光滑如玉石，却又隐约能看到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转，散发着一种醇厚到化不开的甜香，仅仅是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沈叙给它取了个响亮的名字。
“大果5000”！
“大果5000”一出现，吕高楼和方彩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口水流得更凶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沈叙拿着果子，在吕高楼鼻子前面慢悠悠地晃了晃。
吕高楼的脑袋跟着果子的轨迹转动，眼神死死锁定，充满了原始的贪婪。
“想吃吗？”沈叙笑眯眯地问。
吕高楼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个就给你，怎么样？”沈叙像逗狗一样，抛了抛手中的“大果5000”。
“嗯！嗯嗯！”
吕高楼点头如捣蒜，什么传统派荣光、什么任务、什么尊严，在“大果5000”面前，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旁边的方彩心也急了，挣扎着想要凑过来，眼中满是渴求。
沈叙看都没看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她肚子上。
“砰！”
方彩心“嗷”一声，像个被踢飞的皮球，滚出去老远，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叙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在他眼里，这俩都是该下地狱的货色，区别只在于先审问哪个。
“第一个问题。”
沈叙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之前，你们极乐天，是不是派人去了南洞庭九省，具体是九黎省，攻击了天枢宗？”
吕高楼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个问题勾起了些许遥远的记忆，他浑浊的眼神挣扎了一下，但看到近在咫尺的“大果5000”，那点挣扎瞬间烟消云散，他用力点头，含糊道：“知……知道！是，是去了！”
沈叙心中一紧，果然有关！继续问：“为什么去？目的是什么？谁派去的？是你们传统派，还是……”
“不，不是我们！”吕高楼急忙摇头，生怕回答慢了果子就没了，“是，是种植派那帮疯子！是他们干的！”
种植派？沈叙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搞出开明兽那种阵仗，更像是传统派、掠夺派的手段。
“种植派去那里干什么？那里有什么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的？”沈叙追问。
“他，他们……”
吕高楼吞了口唾沫，眼睛依旧盯着果子，“他们想……想在那片被开明兽力量浸染过的土地上，培育……培育新一代圣种的母株！”
“他们说，远古异兽残留的气息……特别肥沃，特别醇厚，用那种土地种出来的圣果……会，会前所未有的……甜美！”
沈叙：“……”
他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就……就为了这个？！
为了种出更“攒劲”的果子，不惜唤醒开明兽，祸乱南洞庭，造成无数生灵涂炭？
这种植派的路子，野得有点超出想象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务正业”或者“邪道种田”了，这简直是为了口吃的，不惜把天捅个窟窿啊！
“所以，开明兽的出现，是你们……是种植派故意弄出来的？”
“就是为了制造一块适合种果子的沃土？”沈叙语气复杂。
吕高楼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的！长老们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寻常的混乱能量不够劲，需要更古老、更精纯的……他们用了秘法，定位、唤醒……然后，就有了那头畜生……”
“那后来呢？我听说开明兽被人杀了，那片土地……”沈叙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死了……开明兽是死了。”
吕高楼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努力回忆，“但，但它的血，它的气息，浸透了那片土地……种植派的人后来偷偷过去，在……在战场最中心，取走了一些最肥沃的土，还……还收集了逸散的兽魂残念……带回来，做了……母株的培养基……”
沈叙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当初击杀开明兽，了结了南洞庭的灾祸，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极乐天种植派的人像秃鹫一样跟在后面，不仅没被吓跑，反而趁机收割了开明兽死亡后残留的精华，用来培育他们那邪恶的“欢实果”！
“我手里的这些果子，最早的源头，就是用开明兽的血土和残魂培育出来的母株后代？！”沈叙看着手中诱人却又致命的“大果5000”，感觉有些荒谬。
自己杀了引发灾祸的异兽，结果间接帮助极乐天培育出了更可怕的毒果？
然后现在，自己又用这“毒果”的升级版，把培育它的邪教都快搞灭了？
这因果循环，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真是一群疯子……”沈叙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种植派的丧心病狂，还是在感慨这命运的弄人。
吕高楼可不管沈叙在想什么，他见沈叙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果子看，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催促，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讨好声。
沈叙回过神，看了一眼吕高楼那副模样，最后一点残存的、对投毒方式的内疚也烟消云散。
这群畜生，为了自己那扭曲的快乐，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无数人的性命，制造灾祸。如今自食其果，完全是报应！
“给你。”沈叙手一松，那颗“大果5000”掉落在吕高楼面前的地上。
吕高楼如同饿虎扑食，猛地扑上去，一把抓起果子，甚至都来不及擦掉上面的灰尘，就拼命往嘴里塞！
他啃得如此用力，如此忘我，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追求的东西。
沈叙不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去照料他的新试验田。
刚走出两步……
“砰！”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沈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颗“大果5000”，是他近期试验的高烈度浓缩型，药力之霸道，远超普通弟子能承受的极限。
吕高楼本就神魂濒临崩溃，又如此急切地吞下整颗……
结果可想而知。
而吕高楼的上半身，从脖子以上，已经没了。脑袋像被内部引爆的炸弹，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但他的下半身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双手维持着捧啃的姿势，甚至嘴角那满足的、疯狂上扬的弧度，都还僵在脸上。
一种极致的欢愉，和极致的毁灭，以如此突兀又诡异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沈叙沉默了几秒。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但这种死法，配他们，正好。”
“至于你……”
沈叙瞥了一眼远处还蜷缩着、目睹了师兄惨状而瑟瑟发抖的方彩心，“就先留着，万一还有点用呢。”
他不再停留，朝着自己的种植园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后，是吕高楼那无头的、嘴角带笑的可怖躯体，是瘫软在地、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的方彩心，以及更远处，那遍布岛屿各个角落的、以各种扭曲姿态“快乐”死去的极乐天弟子。
这片“极乐净土”，正在以一种荒诞而诡异的方式，走向它注定的终结。
而沈叙，这个终结者本人，则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批试验品的改良方向了。
“嗯……下次试试看，能不能把生长周期再缩短一点？或者，增加点不同口味的？总吃一个味，他们会腻的吧？”他摸着下巴，身影渐渐没入那片色彩妖异的藤蔓丛中。
……
又是三个月过去。
沈叙的种植事业，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他的产品迭代速度惊人：
继“大果5000”之后，很快推出了药力更温和、但成瘾性更强的“大果6000”，主打一个细水长流，让弟子们能快乐更久。
然后是“大果7000”，在“6000”的基础上，增加了轻微的致幻和身体强化效果，让食用者产生自己变强了的错觉，更加沉迷。
而现在，他最新培育出的巅峰之作，被他命名为——“大果8848”！
这个名字自然源自他前世的某个知名广告梗，不过这个世界的土着们显然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他们只会为这个编号所代表的、超越之前所有版本的卓越品质而疯狂。
“8848”的意义，对沈叙而言，不仅仅在于它是目前毒性和成瘾性的顶峰。
更重要的是，沈叙在培育过程中，加入了自己新的理解和对这个灾变世界的观察。
他发现，【小神农（S）】天赋让他对植物与环境的交互有了更深感悟。
欢实果之所以能在此地疯狂生长，本质是因为它能高效吸收、转化此地的混乱能量和污秽气息。那么，能否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于是，在培育“8848”时，沈叙有意识地引导其特性，使其对“腐化”、“混乱”、“灾厄”等负面能量的吸收和净化能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它不仅仅是被动吸收，其根系和果实甚至能主动“捕捉”、“分解”这些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并释放出相对“纯净”但依旧致命的生命气息。
换句话说，“大果8848”在沈叙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一种针对极乐天的毒果，更是一种潜力巨大的、针对“祸乱星神”遗留灾厄的“生物净化器”！
“如果能在整个灾厄之海种满这玩意儿……”沈叙看着手中那颗正在微微搏动的种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此刻，他手中的这颗“大果8848”的种子，形态已经颇为惊人。
它长约四十多厘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繁复的天然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它不像一颗种子，更像一尾沉睡的黑色大鱼，或者一柄未出鞘的邪异短剑，静静地躺在沈叙掌心，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活性。
“啧啧，我这手艺，真是没谁了。”
沈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颗凝聚了他半年多心血的杰作，成就感爆棚，“天生的种植圣手啊！不去搞农业科技真是屈才了。”
他决定，用这颗母种，进行一次实战测试——看看它对周围这片污秽的土黄色海水，到底有多大的净化效果。
捧着种子，沈叙走出他那片已经硕果累累、但几乎无人采摘的种植园，朝着岛屿边缘，那片永恒翻滚的、散发着恶臭的灾厄之海走去。
一路行来，景象触目惊心。
道路两旁，屋檐下，树根旁，甚至污水中……随处可见姿态各异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头颅炸开，红白之物干涸在脸上，嘴角却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有的蜷缩在地，天灵盖不翼而飞，表情安详仿佛沉睡。
有的相互依偎，身体已经半腐烂，手中还紧紧握着半颗干瘪的果子。
更有甚者，半个身子泡在发绿的水洼里，脸上却带着登仙般的极乐神情……
整个岛屿，除了沈叙的脚步声和他手中种子轻微的搏动声，死寂一片。
只有海风吹过枯萎藤蔓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海水翻滚的粘稠声响。
沈叙穿行在这片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诡异的“极乐坟场”中，心情复杂。
阳光透过淡粉色的光罩，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竟让他此刻的身影，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毁灭与创造之间的怪异神圣感。
终于，他来到了岛屿边缘。
站在了那粘稠、油腻、不断冒着土黄色气泡的海水旁。刺鼻的腥臭和混乱能量扑面而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沈叙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腕一抖，将掌心那枚黑红色的“大果8848”母种，朝着翻滚的“海水”中心，用力抛了出去！
种子划出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粘稠、污浊的土黄色液体中，只溅起一小朵不起眼的油花，便消失不见。
沈叙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用神识锁定种子落点附近的海域。
起初，什么变化也没有。
海水依旧粘稠地翻滚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失败了？不应该啊……”沈叙微微皱眉，他对自己的培育技术还是有点信心的。
就在他怀疑是否海水浓度太高，或者环境太极端时！
以种子落点为中心，方圆数米范围内的海水，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浑浊的土黄色，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收、过滤，逐渐变得透明了一些。同时，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吸力，从那片区域传来，开始主动牵扯、吞噬周围更多的污浊能量和粘稠物质！
“有戏！”沈叙眼睛一亮。
紧接着，一点嫩芽，破开了那变得稀薄许多的“海水”，冒了出来。
那嫩芽是纯粹的黑色，却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与周围死寂、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嫩芽见风就长！
仿佛一个被压抑了无数年的生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它疯狂地吸收着“海水”中的污秽能量和物质，自身的颜色也从纯黑，逐渐向着黑红渐变，并且开始迅速拔高、分叉、长出叶片……
一根主干，两根分枝，三根……短短十几息时间，一株造型奇特、枝干扭曲如龙、叶片呈尖锐梭形、通体黑红色的奇异小树，就已经有了半人多高！
而它生长的区域，海水已经变得相当清澈，几乎能看到下方被净化后露出的、颜色正常的海床岩石！
这还没完！
小树继续疯长！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最终，在沈叙略带震撼的注视下，它长成了一株高达十几米、树冠展开如巨伞的怪树！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树皮漆黑，布满鳞片般的纹路。枝叶繁茂，但每片叶子都尖锐如刀，闪烁着金属般的暗红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果实！
在那些尖锐的叶片掩映下，一颗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形状如心脏、通体暗红近黑、表面有金色血管状纹路搏动的果实，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枝头！
粗略一看，竟有数百上千颗之多！
每一颗果实都在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散发着一种醇厚、邪异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奇异甜香。
而这株“大果8848”母树生长的区域，方圆数十米内的海水，已经被净化得清澈见底，露出了下方原本被污秽覆盖的海床。
甚至，以母树为中心，一圈淡淡的、带着清新植物气息的无形力场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散，继续净化着更远处的污浊海水！
“成了！”沈叙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净化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而且，这还只是一颗母种！看这挂果量……
沈叙粗略估算了一下，以“大果8848”这种恐怖的生长速度和对负面能量的转化效率，以及其果实惊人的“繁殖”潜力，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能量……
“一个果子，三天成树，挂果近千。”
“这近千个果子，如果都用来种植……”
沈叙脑中快速计算，“呈几何倍数增长……乖乖，这要是种满一片海域，岂不是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把一片灾厄之海给吃干净了？！”
当然，前提是灾厄之海的污染总量是有限的，并且“大果8848”的生长不遇到其他限制。但即便如此，这个发现也足以让沈叙震撼了。
他欣喜地看着那株不断净化周围环境、生机勃勃的巨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可比单纯地“毒死”极乐天弟子，意义重大得多！
然而，欣喜过后，沈叙立刻冷静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不行，这玩意儿……太危险了。”他看着那些黑红色的、微微搏动的果实，眼神变得凝重。
“8848”对负面能量的净化能力是强，但它果实本身的“毒性”和“成瘾性”，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沈叙自己都不敢轻易尝试。
他毫不怀疑，随便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哪怕是三品甚至两品的，如果毫无防备地吃下一颗成熟的“8848”，瞬间就会被其中蕴藏的、被高度浓缩和转化的扭曲欢愉能量冲垮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这简直是把灾厄和欢愉这两种最危险的东西，以最高效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然后打包成糖果……”沈叙咂舌，“这东西，绝对绝对不能流传出去！否则，比欢实果原始版本的危害，大上千倍万倍！”
他种出这东西的本意，是利用其特性净化环境，并加速极乐天的灭亡。
但如果处理不好，这东西本身就可能成为一场新的、更可怕的灾难！
“销毁！必须妥善销毁！”沈叙下了决心。
但怎么销毁是个问题。用元罡远程摧毁？
万一爆炸扩散出毒雾怎么办？
用火烧？烧出来的烟会不会也有毒？而且，这玩意儿活性这么强，对能量攻击的抗性恐怕不低。
“得找个绝对安全、无人能至的地方，最好是能彻底湮灭，或者用特殊方法中和掉其毒性……”
沈叙摸着下巴思索，“或者……先控制起来，等以后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他看着眼前这株不断净化海水、挂满毒糖果的巨树，又看了看远处依旧污浊翻滚的灾厄之海，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也许……可以先在这片灾厄之海的深处，找个与世隔绝的角落，划出一片试验田？用8848来净化海水，同时严密监控，防止其果实外流？等净化到一定程度，再想办法把整片8848森林连同净化后的区域一起处理掉？”
“这算不算……用最毒的矛，去攻击最厚的盾？以毒攻毒，净化世界？”
沈叙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但似乎……是目前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不管了，先控制住这片区域再说。”
他甩甩头，将杂念抛开，开始以这株母树为起点，布下层层禁制，将其暂时封锁、隐藏起来，防止有漏网之鱼的极乐天弟子或者别的什么倒霉玩意儿误入。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彻底变成死域的极乐天主岛。
又看了看眼前这株在污秽中倔强生长、带来一丝诡异生机的大果8848母树。
“半年了！”
“我滴任务完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