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年级的看台上，之前还带着居高临下心态点评的学长学姐们，此刻集体失声，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看着沈叙如同拍苍蝇般，一拳将实力绝对不俗的方成才打得凌空倒飞、翻滚二十多圈、最终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陈三剑导师脚下，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
那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牙酸和正视。
“这家伙……真的是大一新生？”一名大二的学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方成才的实力，在咱们二年级里，估计也能排进中上游了吧？”
“就这么……被秒了？”另一人声音干涩。
“关键是，沈叙打完，气都不带喘一口的！”一位学姐目光锐利，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甚至都没多看方成才一眼，反而去看陈三剑导师的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场战斗对他而言，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是啊，之前还有人分析他是在虚张声势，是拼尽全力秒杀一个，想吓退其他人……”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笑话！”
“人家根本就没必要玩那些虚的，纯粹是实力碾压啊！”
“诶，这他妈才大一啊！就这么凶残，等到了大二、大三，那还得了？岂不是要骑到我们头上了？”一个脾气比较冲的学长忍不住低骂了一句，但语气中更多是无奈和一丝隐隐幽怨。
他们忽然意识到，仅仅比沈叙多修炼了一两年，未必就能稳压对方一头。
这个新生，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
人群边缘，陆薇薇看着周围高年级学生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凝重，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确认和兴奋。
“现在可以确定了……”
她心中低语，美眸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沈叙的实力，绝对不止九品炼体巅峰那么简单。”
“他刚才那一拳，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而且隐隐有一丝不同于纯粹气血之力的凝练感！”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他恐怕……已经晋入了八品凝气境！”
“即便可能刚入门不久，但在炁体的加持下，面对这些还在炼体境打转的新生，就是降维打击！”
这个判断，让她对沈叙，以及沈家的评估，再次上调。
“如果沈叙真有如此天赋和实力，那么沈家在他身上的投入，恐怕远超外界想象。”
“沈家的底蕴和资源渠道，或许也比表面看起来更强。”
“我若投靠沈家，非但不会分薄他的资源，反而可能借助沈叙的潜力和沈家隐藏的资源，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想到这里，陆薇薇如释重负。
……
与陆薇薇的理性分析不同，宁千澜此刻的心情，纯粹是畅快淋漓。
“耶！太棒了！！”
她差点没忍住跳起来欢呼，好在最后关头还记得维持宁家大小姐的仪态，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拳头，美眸中光彩夺目，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沈叙强！强得离谱！强得让她心花怒放！
之前被方成才击败、又被对方言语羞辱的憋闷和委屈，此刻如同被阳光直射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看着方成才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宁千澜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让你嚣张！让你嘴贱！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她心中恶狠狠地想道，目光挑衅地瞥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眼神阴鸷的方成玉。
只见这位之前还邪魅狂狷，一切尽在掌握的方家大少，此刻脸色阵青阵白，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忌惮。他之前那副高高在上，随时能捏死沈叙的姿态，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
“呵，之前有多狂，现在就有多尴尬吧？”
宁千澜心中冷笑，感到无比的解气。不过，她也没有落井下石上前嘲讽的打算。那太掉价了。
赢了就要有赢了的风度。
只是看着方成玉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
三号擂台周围，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捡漏或围观大神心态的新生们，此刻终于彻底觉悟了。
“走吧走吧，别看了，没戏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留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
“赶紧去别的擂台看看，说不定还能抢到一点积分，可别被剃了光头！”
“是啊，其他擂台就算有高手，至少还能打两下，有来有回。”
“这沈叙简直是个牲口！打赢了连看都不看对手一眼，太打击人了！”
“溜了溜了……”
人群开始悄然散去，朝着其他尚有激烈战斗的擂台涌去。
一次挑战机会宝贵，没人愿意浪费在这个怪物身上。
江权池混在散去的人群中，低着头，脚步匆匆。
他之前眼中对沈叙的怨恨和怒火，此刻已被冰冷的恐惧和后怕彻底取代。
“得开溜……必须开溜！”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现在上去就是白给！”
“去别的擂台，混点积分，总比在这里被秒杀、颜面尽失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是，临离开前，他忍不住用余光最后瞥了一眼擂台上的沈叙。
却见对方正和裁判低声说笑，目光根本没有投向自己这边，仿佛他江权池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股混合着巨大屈辱和嫉妒的火焰，瞬间冒出来。
“他……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到底是有多狂？！”
“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江权池心中嘶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脚步却更快。
至于方成玉，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扶起昏迷的方成才，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没人关心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在乎他现在想什么。
失败者，不配拥有目光。
宁千澜又在原地站了大概半个小时。
期间，再无人敢踏上三号擂台一步。
便也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和裁判含笑聊天的沈叙，知道此地已无热闹可看，自己也该去为积分努力了。
……
“坐，坐吧，别站着了，怪累的。”
三号擂台的裁判，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老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折叠小马扎，笑眯眯地递给了沈叙。
沈叙看着眼前的小马扎，又看看裁判脸上那我懂你的笑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老师，这不太好吧？别人都在擂台上打得热火朝天，我这儿坐着是不是有点太狂了？不太尊重对手啊。”
裁判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了沈叙一眼：“小伙子，你认真的吗？你不坐这张椅子，难道就尊重你的对手？”
沈叙被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好像是有点道理，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也不再矫情，接过小马扎，在擂台边缘找了个不碍事又视野好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嗯，比站着舒服多了。
裁判见状，自己也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张稍大点的折叠椅，摆在沈叙对面，也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不像是严肃的比武擂台，而是某个公园的休闲角落。
“喝点什么？老师请你。”
裁判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很是大方地说道，“这离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呢，干坐着多无聊。”
“聊聊天，喝喝茶，时间过得快。”
沈叙笑着：“恭敬不如从命，普通的清茶就好，谢谢老师。”
“行，那就碧螺春吧，这家的不错。”
裁判麻利地下单，然后收起手机，看向沈叙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欣赏，“沈叙同学，是吧？停云市沈家的？了不得啊，真是了不得。我当裁判这么多年，像你这么……嗯，高效结束战斗的新生，可真不多见。尤其是，你还挂着彩呢。”
他指了指沈叙吊着的胳膊。
沈叙笑了笑，没多解释伤势，只是谦虚道：“老师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运气？”
裁判摇头失笑，“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你那对力量的把控，对时机的判断，还有那份心态……啧啧，后生可畏啊。”
两人就这么在擂台上，一边喝着很快送到的清茶，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从学院的趣闻，到各地风土，再到武道修炼的一些见闻，聊得颇为投缘。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匆匆路过三号擂台，或者从远处瞥见的学生眼中，就更加心疼自己了。
下午四点多，阳光正好。
其他十五座擂台上，呼喝声、碰撞声、甚至骂声不绝于耳，学生们拼得汗流浃背、鼻青脸肿。
唯独三号擂台，画风清奇。
一张小桌，两把椅子，一壶清茶，两人对坐，谈笑风生。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我靠……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是沈叙吧？他在喝茶？和裁判一起？！”
“不然呢？难道还有人敢上去挑战他吗？”
“妈的，同样是新生，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我们在这打生打死，他在那喝茶聊天……这世道！”
“唉，别看了，看多了心塞。赶紧打完自己的吧……”
……
下午6点，演武结束的钟声准时敲响，沈叙的积分，毫无悬念地定格在240分，排名第一。
【任务完成：恭喜您获得拳头很硬（R），恭喜您获得5年功力。】
系统的提示准时响起。
“拳头很硬（R）？”
沈叙查看了一下这个新天赋的描述。
【拳头很硬（R）：你对拳法拥有较好的悟性和掌握力，修炼拳法时效率更高。】
“……”
“还行吧，算是聊胜于无，以后万一需要用到拳法，入门能快点。”沈叙心态很稳，并没有因为天赋等级低而失望。只不过好天赋多了，眼光自然就高了，这种R级天赋，现在确实有点看不上了。
倒是那5年功力，让他很满意。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加上之前从云清婉任务获得的200年，现在他手头的储备功力已经达到了205年！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战略储备了。
“不着急用，先存着。”
“好钢用在刀刃上。”沈叙打定主意。
……
演武场边缘，一棵老槐树下。
陈三剑独自一人站着，目光远远地投向正在和裁判道别，准备离开擂台的沈叙。
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许多尚未离开的新生，甚至一些高年级学生，看向沈叙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崇拜，甚至狂热。
武者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实力为尊。
你拳头够硬，打服了所有人，自然就会赢得尊重和追随。
哪怕你行为特立独行，擂台喝茶。
哪怕你出身并非顶尖，但只要展现出碾压同代的实力，你就能迅速成为焦点，成为别人口中的传奇校友。
“240分，从头守到尾，一分不差……这小子，倒是稳得很。”陈三剑心中暗忖。
“看来，沈家对沈叙的投入，是真下了血本啊……”
陈三剑依旧下意识地认为，沈叙的强大离不开家族的巨额资源堆积。
就在陈三剑思绪翻飞时，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呦，陈导，你还没走啊？一个人杵在这儿看什么呢？该不会……是在等某位满分状元吧？”
说话的是王崇山，那位身材微胖、笑容和蔼的炼体导师。
他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顺着陈三剑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陈三剑被说中心事，老脸罕见地一红，但嘴上却不承认：“胡说什么！我是在观察这届新生的整体素质！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
“哦~”王崇山拉长了音调，笑容越发促狭，“所以，你对那个沈叙，依旧是没兴趣咯？”
陈三剑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少在这阴阳怪气。要说是完全没兴趣，那是假的。这小子的天赋……确实强得有点离谱。”
说完，他还真他娘的纳闷。
“哈哈，那不就是了！”
王崇山抚掌笑道，“既然人家有意拜入你门下，你也看得上，那就收下呗！”
“至于沈家……那又怎样？”
“沈叙本人老老实实跟你修炼，沈家难道还能手伸到学院里，干涉你教学不成？”
“多个天才弟子，你脸上也有光啊！”
陈三剑还欲再辩驳几句，维护一下自己不喜世家子的人设，王崇山却已经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只见沈叙已经和裁判分开，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面带温和笑容走来。
目标，正是陈三剑。
“得，正主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师徒初次正式会面了。”
王崇山对陈三剑挤了挤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提前恭喜陈导收得高徒啊！”
“羡慕，真是羡慕！”
说完，他便哈哈笑着，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留下陈三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沈叙，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哈哈！
他是我的啦！
……
大约五十米外，陆薇薇并未立刻离开。
她倚靠在一根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摘下的树叶，目光静静地落在槐树下那两道身影上。
距离不近，她听不清沈叙和陈三剑在说什么。
但她能看到陈三剑脸上那逐渐化开的，如同老菊花绽放般的笑容，以及沈叙那副认真倾听，笑容温和有礼的模样。
“果然这位陈导啊，也是口嫌体直的典范。”
“面对沈叙这样的天才主动投来，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她几乎能脑补出对话内容。
陈三剑肯定在一本正经地强调纪律、刻苦、心性，摆出严师的架子。
而沈叙则频频点头，态度恭谨，偶尔说两句漂亮话，表示一定遵从师训，努力修炼。
一来二去，气氛自然就融洽。
“我之前还担心他能不能入陈导的眼，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陆薇薇心中暗笑，随即又升起一丝淡淡的感慨，“以他展现出的天赋和心性，恐怕要不了多久，实力就能突飞猛进。”
“说不定，真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追上，甚至超过我了。”
想到自己八品巅峰的实力可能很快被一个学弟赶超，陆薇薇心中并无嫉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期待和紧迫感。
看来，自己也得更加努力才行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沈叙的身影，看着他与陈三剑相谈甚欢，然后礼貌告别，转身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陆薇薇迅速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树叶松开，任其飘落，脸上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中带着知性的淡然表情。
沈叙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学姐，久等了。”
陆薇薇摇头轻松道：“我也没等多久。事情谈妥了吗？”
“嗯。”沈叙点头，笑容真诚了些，“陈老师已经答应收下我了。多谢学姐之前的建议。”
“意料之中。”
陆薇薇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那么，按照约定，今晚我请你。”
“想吃什么？”
“或者直接去喝酒？”
她说到“喝酒”时，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似乎对此颇为期待。
沈叙了然：“都行。”
“好。”陆薇薇也不客气，转身，朝着学院外的方向走去，步履轻盈，“那就喝酒去。”
沈叙笑了笑，挂着手臂迈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这种场景，却又不知让多少的同院男子羡慕不已。
……
不远处，沈丰和许婷并肩站着，目送着沈叙和陆薇薇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
沈丰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叙弟他，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沈丰低声道，随即看向身旁安静温婉的许婷，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走吧，我们也去吃饭。”
“今天我请你。”
许婷闻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两人也转身离开。
沈丰心中盘算着，等会儿得找个时间，把今天沈叙在演武场上大杀四方、满分夺冠、甚至可能已经拜入陈三剑门下的消息，传回家族。
“不知道大伯知道叙弟这么变态的表现后，会是什么反应？”
沈丰想象着父亲和大伯收到消息时，那副很可能震惊的模样，嘴角不禁也勾起一丝笑意。
“估计……很难淡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