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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接过旅行袋进了酒店。

洗完澡躺床上,拿起话筒拨了江静雯的号码。

“喂?”那头声音有点闷,像是已经躺下了。

“我,到深市了。”

“这么晚才到?吃饭了没?”

“飞机上对付了一口。”

林岳把枕头垫高了些。

“静雯,我到上海找着我爸妈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然后江静雯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找着了?在哪?人怎么样?”

“在上海闸北。我爸腰椎的老毛病,瘫了两年多,下不了地。我给他安排了手术,今天刚做完,医生说恢复好了能站起来。”

“瘫了两年?”

江静雯那头吸了口气。

“你去上海之前怎么没跟我讲是去找你爸妈?我还以为你是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欸。”

“走之前不知道能不能找着,想着找着了再跟你说。到了之后发现我爸那个情况,就赶紧安排手术,一忙就是半个月。”

“你爸做手术,你一个人在医院守着?你妈呢?”

“我妈也在,弟妹要上学,她两头跑。我待了半个月,手术做完才走的。”

江静雯那头静了几秒。

“林岳,你这个人真的是……你爸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是你什么人啊?你家里的事我连知道都不知道。”

“去之前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到了那边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安排了。想着你在香港这边忙,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还白担心。”

“什么叫帮不上忙?”

江静雯的声音提了一点。

“我是你未婚妻欸,你爸做手术,我至少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能帮你想想办法,能过去搭把手。你倒好,自己全扛了,回来才跟我讲一句‘找着了’。”

“下次不会了。”

林岳把语气放软了些。

“我爸妈那边等身体养稳了再带他们去台北,大概晚个把月。你爸那边要见长辈的事,你跟他讲一声,就说我爸妈身体不好,晚点过去,别让他觉得是我们不把这件事放心上。”

“行啊,我跟我爸讲。你爸喜欢吃什么、你妈平时用什么,你跟我讲,我提前准备。”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回头问了我妈再跟你讲。”

“好,那你记着问。”

“还有,”江静雯那头停了一下,“你爸那个身体,坐飞机没问题吧?从上海到台北,路上折腾,要不要先问问医生?”

“医生说恢复期要几个月,等养稳了再走,不急在这两个月。”

“那你看着安排。到时候提前跟我讲,我这边把时间空出来,我爸那边我也好安排。”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爸前两天打电话还在问。”

“就这两天。厂里二期设备到了,我盯着调试完就回香港找你。”

“那你快点啦。”

挂了电话,林岳把话筒搁回去,顺手关了床头灯。

第二天早上到厂里,周建国、坤哥、阿宏和阿文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桌上摊着好几摊东西。

阿宏那边是二期的设备调试日志,周建国面前是生产计划表和库存报表,阿文手边摞着一沓门店销售单,坤哥靠墙坐着,手里捏着一份传真。

林岳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先问阿宏:“二期那边调得怎么样了?”

“五轴联动那四台加工中心装完了,三台在跑,第四台的控制系统出了点问题,川崎新加坡派来的人调了两天没调好,陈世昌接手在弄,再有个三四天应该能跑顺。”

阿宏把调试日志推过来,又翻到后面几页。

“但有个事得跟你说——麻生那边上次发来的技术资料,机械图纸、电气原理图、部分工艺卡都有,工装夹具的尺寸图只给了几张,关键的调试参数和核心控制逻辑一直没到。我让陈世昌对着实物一点点试,进度比预想的慢。”

“麻生后来没再发?”

“没有。上次打电话来说剩下的在办,部长签字要等。我催过两回,他那边一直说在走流程。”

林岳把这事记下了。

“先不等他。你让陈世昌照着现有的资料往下摸,能试出来的先试,试不出来的把问题记下来,回头我找麻生。”

阿宏应了一声。

“阿文,门店和出口那边呢?”

林岳把目光转过去。

阿文翻开销售报表:

“三包施行之后客流稳住了,华强北旗舰店上个月卖了两千多台,罗湖福田紧跟其后,南山宝安龙岗也都不差。订单排到十二月底了。出口那边,马来西亚第一批两千台已经铺完了,追加的三千台配额也批下来了,周永泰那边正在往槟城和吉隆坡以外的城市铺。新山三家经销商想再加订五百台,泰国那边也有人来问,周永泰说先看看马来西亚跑得怎么样再定。”

“马来西亚加订的五百台排进去,出口版优先。泰国那边你让周永泰先摸清楚当地关税和认证要求,别货到了卡在海关。”

林岳把报表翻到空白处,拿笔在上头画了几个圈。

“另外我打算往周边铺一铺,东莞、惠州、广州先各开一家,上海等售后网点落定之后再动。你安排人先去这几个地方看场地,位置、面积、周边人流、能不能试车,看完了把情况报给我。再培训一批新人,店长和销售都要,新店开起来直接能上。”

“行。看场地的事我这几天安排各区督导分头去跑。”

阿文把这事记在本子上,又抬头问了一句。

“东莞和惠州我倒不担心,那边骑机车的人多,消费也跟得上。广州稍微麻烦一点,市区禁摩,店得开在郊区或者周边镇上,不然车摆出来没人敢买。”

“那就先看郊区,花都、番禺、增城这几个地方都行。广州人买机车大多在周边跑,市区禁不禁摩跟买不买是两回事。你让他们把场地看好,租金、面积、人流量都摸清楚,回头我们再定。”

“明白了。培训的事我下礼拜开始招人,一个月左右能上手。”阿文把本子合上。

“周厂长,产能跟得上吗?”林岳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翻到生产计划表:

“生产线三班倒跑满,之前接的订单大概还要三个月左右才能补上。二期全面开动之后,产能还有不少富裕,新店开起来那点量吃得住。”

林岳在心里盘了一下——二期上来以后,君越机车的年产能差不多能从十五万台提到三十五万台左右。

这个数放在全国不够看,但深市周边几个省和上海吃下来应该没问题。

上海和周边城市的门店开起来,机车产能基本能供应上。

短期内机车这块不会有太大变化,一切等二期技术吃透了再说。

“二期调试和出口排产周建国盯紧,门店选址、新人培训、泰国那边认证的事阿文抓紧,生产线调试阿宏负责。我下次过来要看结果。”

周建国把表接过去,阿宏和阿文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林岳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阿文的号码。

“上海那边售后方案初稿出来先传真给我,我看过之后再定跟哪家签。”

“行,这周之内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