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下来，病房里从早到晚没断过人。
林岳一一应付，等所有人都走了，病房安静下来，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茶颜的摊子越铺越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扛了。
五六百人靠着他吃饭，发工资、培训、管理，哪一样都不能出错。
他需要有人来帮他分担。
副总经理、各部门主管，该招的招，该升的升，回去后是的好好把公司从新规划一下了。
不然接下来他每天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根本没精力去忙别的。
还有官方的人脉。
这次的事让他看清了，没有官方关系，再大的企业也经不起折腾。
江明哲一个电话，卫生署、劳委会、交警队、工商所轮着来，茶颜差点被整垮。
要不是他平时把卫生、消防、劳工这些事抓得紧，把柄早就被抓到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自己的人脉，不能事事都靠别人。
林岳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这些事，回去再说。
第三天傍晚，林岳办了出院手续。
陈怡君来接他，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夕阳把整条街照成橘红色。
林岳深吸一口气，医院的消毒水味在鼻子里待了三天，终于闻到了外面的空气。
陈怡君把他的东西拎在手里，两个人走到巷口，上了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还是坏的那一盏，忽明忽暗。
林岳走在前面，陈怡君跟在后面。
到了三楼，林岳拿出钥匙开门，陈怡君站在身后，没走。
“进来坐坐？”
林岳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陈怡君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房间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上放着几本商业杂志和一个笔记本，翻到“装修公司注册流程”那一页。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睡过的痕迹。
林岳把窗户推开，让风灌进来。
陈怡君把东西放在桌上，站在窗边，看着巷口的机车一辆接一辆骑过去。
林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没有靠太近。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陈怡君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在抖，又像是在犹豫。
林岳往前迈了一步，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陈怡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林岳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很普通的香皂味，混着阳光和风的气息。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没有动，就那么抱着。
“你这三天都没好好休息。”陈怡君的声音很小。
“你不也一样。”林岳的手收紧了一点。“阿姨天天让你回去，你都不回。”
陈怡君没说话，把脸转过来，看着他。
林岳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嘴唇。
陈怡君闭上眼睛，手抓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林岳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这一次没有护士敲门，没有警察进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机车骑过的声音。
林岳的手在她后背慢慢往上移，指尖触到内衣的扣子，停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吓到她。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环住她的腰。
陈怡君的呼吸有点急促，脸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你以后……”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不要再出事了。”
“不会了。”林岳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
陈怡君猛地从他怀里弹开，退到窗边，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角。
林岳笑了一声，转过身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二楼停了，开门，关门。
是楼下的大婶。
陈怡君松了一口气，瞪了林岳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林岳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
陈怡君的脸还是红的，走过来把他的东西从桌上收拾好，放进衣柜。
“你饿不饿？我妈做了饭，让我叫你下去吃。”
林岳摸了摸肚子，不说还好，一说真饿了。
“走。”
两个人下了楼，二楼的门开着，陈妈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里滋滋响，油烟味从厨房飘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一锅鸡汤，还有一个砂锅不知道炖的是什么。
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林岳，擦了擦手。
“来了？坐下，汤马上好。”
“阿姨，做这么多。”
林岳在餐桌前坐下来，陈怡君坐在他旁边。
“你住院那么多天，瘦了。多吃点补补。”
陈妈妈把砂锅端上来，揭开盖子，是红烧肉。
“这是你阿姨的拿手菜，你尝尝。”
林岳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肥而不腻，舌头都要吞下去。
“好吃。”
陈妈妈笑了一声，在对面坐下来，看着林岳吃。
陈怡君帮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林岳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很鲜，鸡肉炖得软烂，骨头一碰就掉。
他看了一眼陈妈妈，又看了一眼陈怡君，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林岳帮陈怡君收了碗筷，陈妈妈不让他进厨房。
“你坐着，让怡君来就好。”
陈怡君系上围裙，进去洗碗。
水声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林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妈妈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林岳，阿姨问你一件事。”陈妈妈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岳放下茶杯。“阿姨你问。”
“你跟怡君……”陈妈妈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岳看了厨房一眼，陈怡君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在洗碗，耳朵红红的。
“阿姨，我喜欢怡君。我想跟她在一起。”
陈妈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怡君这孩子，从小就没让我操过心。她自己有主意，我也不拦她。你对她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