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赖在床上合计着事儿呢,门突然被拍响了。那声音又急又脆,“啪啪啪”地响个不停,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刚才那些小心思,瞬间就变成了心虚,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王秀花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宁大壮,意思很明显——你去看看。
宁大壮脸上还带着点不耐烦,翻了个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是我!”
这声音听着倒挺嫩,可宁大壮愣是没听出来是谁。他心里嘀咕:这大半夜的,谁家小孩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口来敲门?估计是哪个邻居家的娃跑丢了,跑到这儿来了。想着想着,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套了件衣裳,趿拉着鞋就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冷风灌进来,门口站着个小丫头片子,个子不大,脸蛋圆乎乎的,眼神干干净净地看着他。宁大壮上下扫了一眼,愣是没认出来这是谁。
“你是谁家的?大半夜跑来我家做什么?”宁大壮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点赶人的意思。
小丫头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说了句:“宁辞。”
宁大壮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什么意思,还在那儿等着她说下半句呢。
结果小丫头又说:“我饿了,吃饭。”
宁大壮一听就乐了,不是高兴那种乐,是觉得好笑又好气——哪儿来的野丫头,张口就要吃饭?他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似的说:“去去去,我家没有饭给你吃!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说完也不管别的,直接把门“咣当”一关,转身就往床边走。
王秀花看他回来,问了句:“谁啊?”
“谁知道哪家的丫头片子,不认识。”宁大壮往床上一倒,被子一拉,准备接着睡。
结果还没躺踏实呢,门又响了。又是“啪啪啪”地拍,比刚才还使劲儿。
王秀花躺在那儿听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上一白,压低声音对宁大壮说:“哎,你说……该不会是那个丫头片子吧?”
宁大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哪个?”
“就是……。”王秀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虚,又用手指了指隔壁房间。
宁大壮沉默了。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闷声说:“别管她,等她敲累了,自然就不敲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王秀花也躺好了,两个人就像没听见那拍门声一样,一动不动地装睡。
可那拍门声就是不停。
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的,但你刚觉得它要停了,它又来一下。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耳朵里,挠得人心烦意乱。宁大壮翻来覆去地折腾,枕头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子掀了盖、盖了掀,就是睡不着。
王秀花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一直在抖。
就这么敲了快一个小时。那声音就没断过,像钟摆一样有节奏地响着,一下一下地折磨着两个人的神经。
宁大壮终于忍不住了。“哗”地一下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下了床,脸上那股子火气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瞪着门外那个小不点。
门外,小宁辞安安静静地站着,手还举在半空中,准备拍下一轮。看见门开了,她把手放下来,抬头看着宁大壮,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才有的天真表情,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宁大壮咬着牙,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本来想伸手推一把,甚至想拎起来扔出去,可手刚抬起来,脑子里就闪过那头狼的影子——那头不知道藏在哪儿、但随时可能出现的狼。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最后讪讪地放下了。
他没理会门口的小宁辞,直接越过她,大步走向宁辞平时待的那间屋子。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铺盖,没有吃的东西,就连那头跟着宁辞的羊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屋子冷冷清清,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宁大壮站在屋子中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烦躁了。他转过身,看见小宁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正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带着点打量,带着点天真,但又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儿。
宁大壮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忽然想起来,自从这个丫头片子出现在他家,他好像就没怎么顺当过。每次想对她做点什么,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吃的亏、受的瘪、憋的气,一桩桩一件件,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他搓了搓手掌,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趁那头狼不在,把之前的账一块算算?
可他又一想,之前哪次不是他想动手,最后自己吃了亏?这丫头片子看着不大,可邪门得很。
就在他站在那儿犹豫不决的时候,系统空间里,996正看得起劲儿。它窝在角落里,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嘴里还念叨着:
“啧,瞧瞧,之前欺负我们家宿主是个婴儿,现在宿主长大了,这几年受的气,我看是一样一样都要还回去喽。”
它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刺激,真刺激。”
外面的宁大壮当然听不到这些话。他还在那儿搓手呢,眼睛盯着小宁辞,小宁辞也盯着他,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冷风里,谁也不想动。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凉飕飕地吹在宁大壮光着的小腿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站在这地上冻得脚底板生疼。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个,因为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正用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眼神,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大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