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蹲在岩石后面朝下面看了一阵。营地里的灯亮着一片，围墙里面的平房、库房和岗楼都看得清清楚楚，旧道上的卡点也亮着灯，哨位上的人影在灯下走来走去。
她把这里的位置记下来，又在山梁上找了另外两处可以架炮的地方，才找了一处背风的石缝进去歇下。
第二天早上，她从石缝里出来，沿着昨晚走过的路往回走了一段，在一处岔道口停下来。
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有几处泥地上留着清晰的脚印，是她昨晚走过时留下的。
她在脚印旁边蹲下来看了一阵，正要往前走。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有人来了。从营地方向过来的，一组人，拿着枪，走得不快，像是在找什么。”
沈星晚进了空间。过了好一阵，外面的脚步声从岔道口走过去，又走回来，停了一阵，继续往山里去了。
她又等了一阵，才从空间里出来。
林子边缘那组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几丛被踩倒的草和几串脚印。
她回到石缝里，大花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她肩膀上，“仙女，那组人里有一个领头的，拿着你昨晚踩出来的脚印比对了半天，又沿着你走过的路走了一遍，一直走到石缝附近才停下来。他们在周围找了找，没有发现人，就下营地去了。”
沈星晚把水壶拧开喝了两口，“他们去汇报了？”
大花点了点头，“对。我跟着飞了一段，看到那个领头的进了平房，跟柳指挥说了好一阵。柳指挥站在地图前面，指着山的位置说了几句话，那个领头的就出来了，又带着人往山里去了。”
沈星晚把水壶收好，在石缝里坐下来。
柳指挥知道她到了营地附近，会加强营地的守备，也会让搜山的人继续在山里找。
她昨晚走过的痕迹被发现了，说明本部派来的那个小队确实有些本事。
她把这一点在脑中记下来，对着落在肩头的大花说：“看来他们还是有些本事。”
大花在她肩头换了一下脚，“仙女，他们刚刚才在那里把人撤走。现在出去不安全。”
大黄从空间里被放出来，蹲在她脚边，“那怎么办？”
沈星晚靠在石壁上，“那我们凌晨出去。架在山里来几排炮。我们就跑。”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
沈星晚在石缝里躺下来，把外套搭在身上，闭上眼睛。
大黄趴在她脚边，大花落在石缝边上的矮枝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凌晨两点，大花朝半空里飞上去，沈星晚也朝山梁上走。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半山腰那处选好的位置。
大花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她肩膀旁边的树枝上，“仙女，那些人在对面的山梁上。我刚才绕了一圈，看到对面山梁上有几处草被压平了，有人趴在那里蹲过，还有人在走动。”
沈星晚把望远镜架好，对着对面山梁看了一阵。对面山梁上有几处被压平的草和翻过的土，几组人正沿着山梁来回走。
她把望远镜收起来，从空间里取出八架炮，两箱炮弹。
她把七架炮架好，炮口全部朝着下面的营地，剩下一架架在山梁边缘，炮口对着对面山梁上那几处被压平的草和翻过的土。
她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在仓库里收的铁块，扔在不远处的地上，铁块落在地上，发出几声闷响。
她取出一个定时炸弹，设置成二十分钟，放在铁块旁边。
沈星晚把炮弹搬过来，朝着几架炮里装填。装完之后，她蹲下来，把第一架炮的炮口又调了一下，对着营地靠里侧那排平房和库房之间的位置。
她把火绳点着，退到后面。第一架炮响了一声，炮身往后一退，炮弹朝营地的方向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一连串的炮声响起来，炮弹落在营地里，火光从围墙里面冲出来，把半面山坡都照亮了。
她把剩下的几架炮也点着，炮弹落在营房的平房上、库房后面和围墙根下，一声接一声地炸开，营地里一下子乱了。
她把炮收进空间，又把空炮弹箱搬到离炮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定时炸弹还剩下两分钟，朝着山里跑去。
沈星晚跑上去没多远，身后那堆铁块和定时炸弹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对面山梁上那几处被压平的草和翻过的土的位置也炸了。
两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来，火光从对面山梁上冲上去，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对面山梁上有人喊了一声，几组人从山梁上跑下来，朝营地的方向跑。
炮弹落进营地里的时候，营房里的人正睡得沉。
凌晨两三点钟，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平房里一排一排的床铺上躺满了人，有的打着呼噜，有的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第一发炮弹落在靠里侧那排平房的屋顶上，房梁“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砖头和木片从屋顶砸下来，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有人闷哼了一声，有人还没醒过来就没了动静。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跟着落下来，落在同一排平房中间的位置，屋顶塌了一大片，墙也跟着倒，砖头从屋里崩出来，散在空地上。
库房后面中了两发。第一发落在库房后墙根下，墙塌了一段，第二发从缺口里钻进去，在库房里面炸开。
堆在里面的木箱和麻袋被炸得飞起来，有的落在空地上，有的砸在围墙根下。
火光从库房里面涌出来，把中间那片空地照得通红，烧着的麻袋和碎木头从库房里往外滚，滚到哪里烧到哪里。
围墙根下也中了一发。炮弹落在南侧那段没有岗楼的墙根下，围墙塌了一个大口子，碎石和砖块从缺口里飞出去，落在围墙外面的林子里，砸断了几棵小树。
缺口里面的人往外跑，有人从缺口翻出去，有人绕到大门那边。
空地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光着膀子从平房里冲出来，有人抱着被子蹲在墙根下，有人朝大门的方向跑。
有人在喊“救人”，有人在喊“快跑”，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腿，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渗。
几间没塌的平房里也有人跑出来，有人身上裹着毯子，有人手里攥着枪，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