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沈星晚从灌木后面出来，准备顺着山脚往围墙北面的墙角移动。
她刚迈出一步，对面山里忽然闪过一点光，不亮，很短。
她停住脚步，没有动，眼睛盯着对面山坡那片林子看了几秒。
那片林子表面看不出异常，树影一层一层铺着，风一吹就晃。
她贴着灌木退后半步，把大花收进去，自己也跟着进了空间。
大黄从木板旁边站起来，尾巴扫了一下，“仙女，我们出去吗？”
沈星晚在木板上坐下来，把匕首和冲锋枪搁在一边，“不，对面有狙击手。刚刚发现一个。看来最近我们得手太多次，警觉性都松懈了。”
大花落在木板上，翅膀收得比平时快，“狙击手？我白天在山里转了转，没有发现啊。”
沈星晚把水壶拧开喝了两口，“他的位置隐藏得很好，又做了伪装，和树丛合为一体，你从上面飞过去发现不到也正常。”
大花这才把翅膀松下来，把脑袋埋了一下又抬起来，“那我们今晚不动了？”
“不动。”沈星晚从空间角落里取出烤好的羊肉，切下一块递给大黄，又掰了一小块给大花，自己拿着一大块慢慢啃着。
大黄蹲在她脚边，几口就把肉吃完了，舔了舔嘴。大花啄着那一小块肉，一边吃一边到处张望。
沈星晚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先等等。这个营地已经有准备了，可能他们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大黄抬起头，“仙女，那你要小心点。这次肯定比前几次都难。”
沈星晚拍了拍手上的油，从水壶里倒了点水洗了洗手，“肯定啦。我可是很惜命的。”
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木板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大黄趴在她脚边，大花落在木板一端，空间里安静下来。
柳元章把地图在桌上铺开，用几块小石头压住四个角，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河岸、林子和围墙之间来回比划。
崔管事站在桌子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柳指挥，快半个多月了，这人是不是不来这里了？”
柳元章没有马上接话，铅笔在地图上从东面那条土路慢慢划到岔口，又从岔口划到河岸，最后停在围墙外面的林子边上。
他把四周的山林地图又看了一遍，才开口：“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人肯定到了。也许就在附近的山里。”
崔管事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松了松，往前迈了半步，“那我派人去山里搜。把他抓住。”
柳元章把铅笔搁在桌上，摇了摇头，“打草惊蛇了。他一听见动静就会躲起来，然后等我们不注意的又上来撕我们一口。”
崔管事脸上的那点松快收了回去，急得把手从背后拿到身前，两只手互相搓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地干等着？”
柳元章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地图上林子那一段画了一条虚线，又在虚线两侧各点了几下，“这次我们不光要抓他，还要把他的团伙一起挖出来。小不忍则乱大谋。”
崔管事站在旁边看着那条虚线，想了想，点了点头，“柳指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这次可一定要把凶手抓住。不然难解兄弟之恨。”
柳元章把虚线画完，在林子靠山脚和靠河岸的两侧各画了一个圈，“明天起，把山脚下巡逻的和河边巡逻的都撤到暗哨去。明岗全部转暗哨。外松内紧。让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只要他出现，我们就能一举抓获。”
崔管事把地图上那两个圈看了几遍，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第二天天大亮之后，沈星晚才醒。她从空间里出来，在灌木后面蹲了一阵，把对面山坡那片林子看了一遍，确认昨晚那点闪光的位置在林子半腰偏北的地方，正好和营地隔着一条河。
她换了一套深色的衣服，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在岩石后面把自己伪装好，才把大花放出来。
大花从她手背上飞起来，升到空中，朝对面的山坡滑过去。
沈星晚在岩石后面把望远镜架好，对着对面那片林子一点点扫。
林子里树密，光线落在叶面上，斑斑驳驳，看不出有人趴过的痕迹。
她又把望远镜转向营地的方向，围墙、岗楼、林子里那几处哨位、河边那条巡逻道，一个一个看了一遍。
营地的外围比前两天安静了一些，围墙外面的巡逻道上走的人少了，林子边缘那几组人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岔口那块空地旁边空着，只有偶尔一两个人从东面那条土路上走过。
大花从对面山坡的方向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对面不止一个人。有两个，都趴在地上，拿着枪看着对面。一个在林子半腰偏北的地方，一个在靠南那丛矮树后面。两个人隔得不远，互相能看见。枪上都蒙着布，镜片上也蒙着布，从外面看就是树影。”
沈星晚把望远镜收起来，“你去继续盯着。我进空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大花等了一会儿，从她肩头飞走了。
沈星晚在岩石后面又看了一阵，确认大花落到了对面山坡林子边缘的一棵树上，才闪身进了空间。
她从空间角落里取出那张手绘的南面营地地图，在木板上摊开，把河、围墙、林子、岔口、东面那条土路和对面山坡的位置在图上重新标了一遍。
对面山坡上有两个狙击手，一个偏北，一个偏南，位置正好对着从山脚到围墙北面墙角那一段，也就是说，她昨晚准备走的那条路线，正好在两个狙击手的视线范围内。
营地围墙外面的巡逻和明岗都撤了，林子里原来那几组人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河边那条巡逻道上走的人少了，岔口那块空地旁边空着。
表面上看松了，实际上是把人收进了暗处，让外面看着空，等人进来再收口。
她从空间里出来，在灌木后面又蹲了一阵，确认对面山坡那两个位置没有动，才退回岩石后面，从山脚外侧绕到南面，找了一处能看到河面和营地南面围墙的位置蹲下来。
营地里比前两天安静，围墙南面那段巡逻道上没有人走，河岸边也没有人，只有河面上的水声和林子里的鸟叫。
她把望远镜对着南面围墙看了一阵，围墙不高，墙头上的铁丝网密，四角岗楼还在，岗楼下面那条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