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在靠里侧那排营房和仓库之间的一处墙角蹲下来,这里背光,前面堆着几只空木箱和一辆旧板车,正好把她遮住。
天还没有全黑,营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食堂的方向传来碗筷碰撞和说话的声音,有人端着碗从营房那边走过来,有人从办公楼那边过去,路上的人比白天还多些。
她蹲在墙角后面没有动,把仓库侧门和门口那两间营房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仓库侧门关着,门口没有人,里面透出一点光,隔着门缝能听见有人在走动。
巡逻的人照常从仓库侧面绕过去,一组走过去,另一组从营房那边绕过来,在中间那片空地上碰了头,对了一下口令再分开。
等天彻底黑下来,营区里的灯亮齐了,食堂那边的人声渐渐小下去,仓库侧门外面有人来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从营房后面绕过来,在门口停下来。
其中一个掏出钥匙开了侧门,推开门往里走了一圈,另一个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转了一圈,出来之后把门重新锁上,两个人对着点了一下头,一左一右站在门两边守着。
沈星晚在墙角后面等了一阵,等巡逻的那组人从仓库后面走过去,才从墙角里出来,贴着仓库后墙绕到背面。
她把身体贴在仓库后墙上,手按在砖面上,闭上眼,感应着墙里面的空间。
仓库比她之前收过的那些大一些,里面的东西堆得很满,靠墙码着成箱的弹药和炸药,中间几排架子上放着成捆的步枪和轻机枪,靠里侧还有几个铁皮柜和木箱,角落里码着几百麻袋大米和面粉。
她把手按在墙上,开始从最靠外的位置往里收。箱子、麻袋、步枪、机枪、弹匣、手榴弹、炸药,一件一件从墙里面消失,落在她空间里对应的位置上。
沈星晚收了大约半个钟头,仓库里的东西被收走了小半。
她正准备继续往里收,仓库前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从营房那边走过来,脚步不快,是巡逻的人。
她停下手,闪身进了空间。外面那组巡逻的人走到仓库后面,沿着后墙走了一段,手电筒的光从墙根下扫过去,在空木箱和旧板车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往前走远了。
沈星晚在空间里等了一阵,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把身体重新贴在仓库后墙上,继续往里收。这一次她加大了感应范围,把能覆盖到的位置一并收进来。
箱子、架子、铁皮柜、麻袋,一件一件从墙里面消失,落在空间里已经码好的物资旁边。
沈星晚收了大约半个钟头,仓库里面从里到外都空了。
她把手从墙上收回来,贴在墙上听了一阵,仓库里面没有响声,也没有人再出来。
她把仓库后墙上的痕迹抹了一下,正打算转身,仓库侧面传来脚步声。
她贴着墙根朝仓库侧面看了一眼,一组六个人的巡逻队正从营房那边绕过来,手电筒的光在路面上扫着。
她没有动,等那组人走到仓库侧面,在仓库拐角处停了一下,有人朝仓库后面看了一眼,又往前走远了。
沈星晚等那组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营房后面,才从仓库后墙绕到仓库侧面,在侧门旁边的墙根下取出一枚定时炸弹,安在门框下面的砖缝里,把引信调到二十分钟。
她又绕到仓库后墙的拐角处,在墙根下安了第二枚,引信同样调到二十分钟。
沈星晚从仓库后面绕出来,贴着营房墙根朝宿舍的方向摸过去。
宿舍在中间那排营房后面,一排平房连着三间,门口挂着几件晾在外面的衣服,窗户上透出昏黄的光。
她贴着宿舍侧面绕到后面,在宿舍后墙的墙根下安了一枚定时炸弹,引信调到十五分钟。
她又到宿舍另一侧的墙根下,安了第二枚,引信同样调到十五分钟。
她蹲在宿舍后面听了一阵,屋里有几个人在低声说话,说的还是白天那些话,什么他不可能跑到这里来、门口查得那么严之类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有起身出来的意思。
沈星晚从宿舍后面出来,贴着墙根朝办公楼的方向走了一段。
办公楼在营区靠里侧的位置,和仓库、宿舍不在一条线上。
楼里灯火通明,窗户上人影晃来晃去,门口停着两辆卡车,车斗空着,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说话。
她看了一阵,没有继续朝办公楼靠近。仓库和宿舍的炸弹已经安好,办公楼这边的守备比那边严,门口有人,楼里也有人,再靠近容易被发现。
沈星晚把办公楼的位置在脑中记了一下,转身从原路绕回仓库后面,准备从营区里退出去。
她从仓库后面那条窄巡逻道往北面围墙的方向走,经过宿舍后面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宿舍里的灯还亮着,窗户上的人影没有动。
她贴着墙根走到北面那段围墙根下,这里有一段围墙上次被炸塌过,后来用砖重新垒了一遍,垒得比原来矮一些。
她手一撑翻上去,在墙头上蹲了一下,朝营区里面看了一眼。
沈星晚从墙头上跳下去,落在围墙外侧的土路上,贴着墙根朝北面的坡地走了一段,在一处能看到营区全貌的位置蹲下来,把大黄和大花从空间里放出来。
大黄落地抖了抖毛,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升到空中朝营区里面看了一眼,又落回来,“仙女,里面的人还在办公楼那边,仓库和宿舍外面没有人。”
沈星晚把水壶拧开喝了两口,蹲在坡地上等着。
十五分钟一到,宿舍的方向先是传来一声闷响,地面跟着震了一下。紧接着第二声又响起来,比第一声更大,两枚巨无霸炸弹几乎同时起爆,把宿舍那排平房从中间整个掀了起来。
屋顶的房梁先是被气浪抛到半空,又带着砖瓦和碎石砸下来,把还没倒的墙一起拍塌了。
整排宿舍像被从地上抹掉了一样,原地只剩下一片冒着烟的乱石堆,碎砖从空中往下落,砸在营区空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宿舍里面的人没来得及跑出来。靠门口的几个刚冲到门边,被气浪掀翻,压在塌下来的门框和砖墙下面。
里面的人被房梁压住,有人只发出半声喊叫,就被落下来的屋顶捂住了嘴。
废墟下面有闷闷的叫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夹在砖石继续往下塌的声响里,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偶尔一声微弱的呜咽,再之后连那点声音也没有了。
空地上站着几个跑出来的,光着膀子,衣服没穿全,手里攥着枪,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谁也没有上前。
仓库那边的爆炸紧跟着就来了。两枚定时炸弹几乎同时起爆,把仓库侧门整个掀飞出去,后墙塌了一大段,火光从仓库里面涌出来,卷着烟和碎木片往营房的方向扑。
仓库前面那排营房的窗户玻璃一齐碎掉,门板被气浪推得往里倒,屋里的桌椅全被掀翻。
仓库顶上的铁皮被炸开,碎片飞出去老远,落在营区空地上,砸出几个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