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的男人插了一句:“什么仇家,那是死敌。你没听说吗?昨天西面那座城也是先炸了一个院子,今天轮到咱们这儿。这条路上一连串的据点都被人摸了,不像是小打小闹。”
老板摇了摇头,“小点声。这种话别到处说,万一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麻烦。”那人缩了一下脖子,没有再说话。
主街上又过来几个人,有一个推着自行车的,车后座上绑着一捆干草,看样子是刚从城外回来的。
他停在人群边上,听了几句,忍不住插嘴:“我今天下午从西面过来的时候,听路上的人说,西面那座城也是先炸的商贸公司,后来又炸了一个院子,跟咱们这里一模一样。”
旁边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听了半天,低声说了一句:“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有人把商贸公司给炸了。那地方以前谁都不敢碰,后台硬得很。”
推自行车的人摇了摇头,“现在看着也没多硬。一连两天,两座城,两处都炸了,也没见他们把人拦住。”
旁边又有人接话:“那是人家来的快、走的快,不等你反应就完事了。你看着吧,明天城里肯定还有人来查,到时候别乱说话。”
大花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城里现在都在说这件事。有人说商贸公司碰到仇家,有人说是死敌,还有人说明天要来查。”
沈星晚点了点头,在土路走了一段,在一处偏僻的土坡后面停下来,进了空间。
大花落在木板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大黄趴在她脚边,尾巴扫了两下。
三个在木板上躺下来,安静下来,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沈星晚带着大黄和大花出了空间,天刚蒙蒙亮,戈壁上的晨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坡上的枯草贴地倒伏。
她沿着山路往高处走,绕过一道裸露的岩石坡,在半山腰一处背风、视野又开阔的岩壁下面停下来。
这里能看见山下那条土路的来去方向,也能看到对面山脊的轮廓,背靠着岩壁坐,外面不容易发现。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台电台,在岩壁下面的平地上拆开包装,一块一块组装起来。
天线拉出来,绑在一根斜伸出去的枯枝上,又调整了几次角度。
她把频率旋钮调了好几遍,听到信号稳定之后才开始发报。
电文不长:“境外两条线已除。源头:李弥本部。我会去处理。”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回电,把电键松开,收好天线,拆解完收进空间。
消息传到基地时,杨教官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前一天的情报汇总。
值班员把电文译好送进来,他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电文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他先是自己嘀咕了一句:“境外两条线,全端了。”
他拿起旁边那沓刚从境外渠道转过来的材料,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一份是沈星晚刚发来的电文,一份是境外同志前一天报回来的情况汇总。
那份汇总里写得很清楚:西面一连几处据点被炸,商贸公司、城北院子接连出事,石寨情报中心全军覆没,几个中转点也陆续失联,境外那条线上的人现在都在猜是谁干的,有人怀疑是本地武装,有人怀疑是华国那边动的手。
杨教官把两份材料对照看了一遍,把电文重新拿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一号行动顺利,境外两条线已除,准备继续向源头方向推进。
他把笔搁下来,对着旁边等着回电的报务员说了一句:“回电:嘱咐一号万事小心。”
报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发报了。
杨教官把桌面上那两份材料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他坐在椅子上又想了想,把石寨这种情报中心都全军覆没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号出去就干大事。西南那点事,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把电文收好,合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
他在窗边站了一阵,才转身回到桌边,把值班记录本上的那一行字又看了一遍,放下本子,关了灯。
沈星晚爬到山梁上,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电台。
天线拉出来绑在旁边的枯枝上,频率旋钮来回调了几遍,电台侧面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她抄起耳机,把回电译出来,就四个字:“万事小心。”
她把电文收好,电台放回空间。
她从空间里取出地图在岩石上摊开,借着月光看了一遍。
从她现在的位置到李弥本部,中间隔着整个西北境外,再挨着西南边境那一头,图上直线距离不算太远,实际走起来要绕山、绕河、绕开那些据点,差不多要几个月。
她把地图折好收起来,对着蹲在旁边的大黄和落在岩石上的大花说:“我们继续在山里走。这次要在山里穿几个月,刚好给空间里备点货。”
大黄一听,尾巴先摇了,“仙女,我们是不是可以烤肉?”
沈星晚点了点头,“可以。”
她起身带着大黄往山下走,大花从岩石上飞起来,在前面探路。
走了一整天,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条干涸的河谷,傍晚的时候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被灌木遮着大半,里面还算干燥,地面是平整的砂土。
她进去看了看,把洞里的碎石清理了一下,在靠里侧的位置腾出一块空地。
她让大黄守在洞口,自己出洞捡了一捆干柴回来,在洞中央拢起一小堆火。干柴噼啪响着,烟从洞口上方的缝隙里散出去。
沈星晚从空间里取出调料和两个羊腿,用匕首在羊腿上划了几道口子,把盐、花椒、干辣椒和一点孜然抹上去,揉了一遍,又用油纸包着放在火边先腌着。
大黄蹲在火堆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眼睛盯着那两个羊腿。
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牛肉,切成几大块,放在另一张油纸上,把同样的调料撒上去,用手揉匀了,放在羊腿旁边一起腌着。
“等一会儿都烤了。”她把羊腿用树枝架在火上,慢慢转着烤。
油从羊腿上滴下来,落在炭火上,冒出一股股青烟,肉香混着松脂和干柴的烟味在洞里弥漫开来。
大黄的鼻子越抽越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了一小滴,它自己没注意,还在盯着火上的羊腿。
大花从洞口飞进来,落在洞壁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翅膀收拢着,“不害臊。着什么急。”
大黄扭头看了它一眼,没接话,又把头转回去看着羊腿。
沈星晚把两只羊腿烤到外面焦了一层、里面熟透了,用匕首切下一块递给大黄,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吃着。
吃完羊腿,她又把腌好的牛肉架上去烤,烤到外焦里嫩,切下一半给大黄,剩下的用油纸包好收进空间。
大黄把分给它的肉吃完了,舔了舔嘴,尾巴还在摇。
沈星晚把火堆压小,留了一点余烬取暖,在洞里靠墙的位置铺了薄毯,靠着背包躺下来。
大黄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大花落在洞壁的石头缝里,把脑袋埋进翅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