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把怀表合上,和其余东西放在一起,让人登记。
那三个接应的人身上也搜出了一些东西,其中一个人带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用的是境外那边的文字,高个子把信收好,等京市那边的人来处理。
当天夜里,一行人把赵副司令和三个接应的人从第三个寨子带下山,沿着来路往回走。
路上没有停留,只在第二个寨子外面歇了一个多钟头,让接应的人吃口干粮,继续向前走。
矮个子带人在前面开路,高个子的人押着人跟在后面,两组人交替掩护,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第四天下午,几人回到石桥村,车还停在原处。
高个子把赵副司令和三个接应的人分别带上两辆车,矮个子带人坐另一辆跟在后面,往镇上开。
到镇上已经是傍晚了,小楼那边提前得了消息,腾出了两间屋子。
赵副司令被关进一层靠里侧那间,和赵老首长隔着一道走廊。
三个接应的人分开关在另一头,等着京市那边派人来接手。
沈星晚在小楼门口下了车,她在二层那间屋子里坐下来,把带回来的东西按类别分好,路线纸条、怀表、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和高个子那边搜出来的东西放在一起。
高个子在门口站着,等她清点完,才进来把当天的情况整理成电文,报回京市。
矮个子在楼下把几个房间的看守安排好,也上了楼,站在桌边把追击的经过补了一遍,从石桥村进山到第三个寨子收网,每一段都报得清楚。
沈星晚听完,把两份记录合在一起,让高个子一并报回去。
消息第二天上午到了张司令那里。吴秘书进办公室的时候,张司令正在看训练计划,听见门响抬起头,把笔搁下。
“赵副司令被抓住了。跟着他的三个人也一起带了回来,现在就关在小楼那边。”
张司令把训练计划合上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跑了几天,还是没跑出去。”
“听说那边交火了一阵,赵副司令还开了枪,后来弹匣打空了才被按住的。”
张司令沉默了一阵,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赵家这一回算是到头了。”
吴秘书站在桌前,等他把话说完。
“这件事机关里知道的人多不多?”
“外面还没有传开,回来的人是直接从侧门进的小楼,路上碰见的不多。”
张司令点了点头,“那就先压着,等京市那边来人接手之后再说。机关照常,家属院那边你留意一下,谁要打听就让他来找我。”
吴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司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才把训练计划重新翻开。
京市那边的人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来的是两个,一个四十来岁的中等个头,一个年轻些,两个人都是便装,到了镇上先跟高个子接的头。
高个子把这两天整理好的材料搬出来,一件一件当面点清楚。
赵家搜出来的路线纸条和草图,赵副司令身上带的那份原件和那块怀表,三个接应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封境外文字的信,韩副处长、李师长、梁参谋、梁秀兰、周科长、运输队副队长、镇上那个负责人的口供,通讯线摸出来的节点记录,还有物资线上历次调拨的时间、数量、经手人清单。
点完之后高个子把几个人看押的情况也交代了一遍,赵家三口分开关在一层,三个接应人关在另一头,韩副处长还在原来那间屋子。
京市来的人把材料分装进两个公文包,又去楼下看了几个人,确认了看押情况,回来跟高个子说了一句:“这边我们先接着,你们可以撤了”。
沈和平是在交接完之后到的。他从临时办公室那边过来,在门口碰见高个子,两个人在走廊里说了一阵。
高个子把交接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这边的事基本收尾了,后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先撤。”
沈和平上楼进了沈星晚那间屋子,在桌边坐下来,“我们可以回去了。”
沈星晚正在把桌上剩下的几样东西归拢进背包,听见这话手上停了一下,“可以。”
她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桌角,正准备站起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吴秘书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沈同志,张司令请你过去一趟,有几句话想跟你谈。”
沈星晚看了沈和平一眼。
沈和平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沈星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自己去,你在这边等。”
沈和平没有争,重新坐下来。
沈星晚把军装领口扣好,帽子拿在手里,跟着吴秘书下楼,出了小楼,沿着路朝办公楼走去。这是她第一次单独以这个身份进张司令的办公室。
路上碰见几个机关的人,都侧身让到一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到了办公楼二楼,吴秘书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应了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沈星晚进去,自己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张司令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材料,旁边放着一个茶杯,茶是新沏的,热气从杯沿往上冒。
他看见沈星晚进来,站起来,从桌后绕出来,往沙发区那边做了个手势,“坐吧。”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帽子放在膝盖上。
张司令在对面坐下,把茶杯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开口,先把她打量了一阵,“这几天的事,办得很利索。赵家这条线埋了这么多年,我们从底下过几回,都没摸出来,你几天功夫就把人和材料一起端出来了。”
沈星晚说:“运气好,正好赶上他们动。”
张司令摇了摇头,“不是运气。赵老首长在西南经营了几十年,底下的人一层一层,我们这边碰都碰不着。你能摸到韩副处长、摸到通讯线,再放到赵副司令自己走出去,最后在第三个寨子外面收回来,这不是运气能办到的事。”
他停了一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我是想问一句,西南这边接下来还有没有别的事。你要是手里还有线没动,早说一声,我这边也好安排。”
沈星晚看着他,“张司令想问的是,我手里还有没有第二份材料。”
张司令没有否认,“可以这么理解。”
“赵家这一条是主线。外围的人,镇上的、运输队的、后勤的、作战处的,能牵出来的都已经牵出来了。剩下的是核账、补材料、往上递的事,由京市那边的人接手。我这边手里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