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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从小楼出来之后,在侧门口把当天的情况在脑中过了一遍。

赵副司令下午从家里出来之后沿着镇外的路朝西走,矮个子的人跟到第一个岔路口就被甩掉了,西面那条老山道是唯一一条不用经过边防哨卡的路线。

赵副司令选这条路,说明他手里有旧路线图,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她需要尽快摸清赵副司令现在到了哪个位置,光靠矮个子的人从地面上追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她转身上了二楼,进了自己那间屋子,把门关上。

高个子以为她上去取东西,站在楼下等着。

沈星晚走到窗台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大花正站在外面那棵榕树的枝头上,翅膀收拢着,歪着头朝她这边看。

沈星晚对着大花说:“大花,你去找赵副司令。西面老山道那条线,你飞高一些,先看他在哪个位置。不要靠太近,看清楚方向就回来报。”

大花在枝头换了一下脚,算是应了,翅膀一振从枝头飞起来,在树冠上方绕了一圈,朝着西面的方向升上去,很快就变成了天色里的一个黑点。

沈星晚把窗户关好,转身下楼。

高个子还站在侧门口,看见她下来,“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往西面追?”

“先不用。他们在追,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去会会赵老首长。”

高个子听了,想了一下,“可是刘局那边还没有回电,我们这样直接过去,是不是先等一等?”

沈星晚笑了一下,“赵老首长肯定以为赵副司令能跑出去。他现在在家里等消息,等着儿子翻过那两座山、过了最后一个寨子。我们这个时候去,他才会说实话。”

高个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同一时间,赵家那边,赵老首长一下午都在前院堂屋里坐着,茶喝了两壶,什么也没吃。

傍晚的时候他让人出去了一趟,没一会,那人回来带了个口信,说镇上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有人在镇口等。

赵老首长点了点头,让人把口信烧了,自己回了书房,把门关上。

沈星晚回了招待所206房间,把门关上,从背包里取出叠好的那套军装放在床上。

这套军装是出发前在京市备好的,一直没穿过,草绿色的料子,肩章压在衣领旁边,帽子搁在床头。

她把衣服换下来,一件一件穿好,扣子扣到领口,把帽子戴上,对着窗玻璃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比平时不一样了,短发的轮廓被帽檐压出利落的线条,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那个每天在营区里溜达的沈参谋长的女儿剥了出来,换成另一个身份。

她取出空间里的证件放进口袋,出来的时候在前台停了一下。

前台那个扎辫子的服务员正低头登记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穿着军装的沈星晚站在面前,张了张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有合上。

沈星晚朝她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楼下招待所门口,高个子和另外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平时见惯了沈星晚穿便装的样子,今天看见她穿着军装出来,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各自站直了。

沈星晚走在前面,高个子几个人落在她半步之后,沿着营区的主路朝赵老首长的院子方向走去。

路过的机关干部和战士看见这一行人,先是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军官,再看后面跟着的那几个便装的人,目光在沈星晚的肩章上停了一下,随即有人认出了她的脸,这不是前几天跟着沈参谋长来的那个姑娘吗?

有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走过去,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还有人站在训练场边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回头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一路上没有人上前问,整条路上经过的人都看见了。

她们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几道远远的目光。

机关那边消息传得很快。赵团长最先在训练场那边听人说的,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办公楼走。

刘处长在机关门口碰见他,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张司令的办公室。

吴秘书已经先在里面了,手里还拿着刚记完的一页纸。

赵团长进门就问:“司令,这些日子难道都是沈参谋长的女儿在主使的?我刚才在路上听人说,她穿着军装带着几个人往赵家方向去了。”

刘处长在旁边接话:“这不明显吗?我们之前都以为是沈参谋长。没想到他女儿才是狠角色。年纪轻轻的,带着一群人,平时在营区里溜溜达达,我们谁都没往那边想。”

吴秘书把手里那页纸合上,“我刚才在窗口看了一眼。她肩章上的级别是团长。”

赵团长听完,嗓门一下子高了,“什么?团长?她才多大啊?”

张司令坐在桌后,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了一支点上,靠在椅背上,“没想到老虎开始露出爪子了。”

刘处长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司令,那姑娘到底什么身份啊?跟着她的那几个人可不是简单人,办事利索得很,机关里没一个人敢拦。”

吴秘书补了一句:“她也不简单。这几天我留意过,她做事不像年轻人。”

张司令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下去吧。这里开始乱起来,大家把下面的人管好,机关照常运转,训练照常搞。赵家那边的事,谁也不要往外说,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赵团长和刘处长起身出去了,走到走廊里还在低声议论。

赵团长说:“这么年轻就当团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刘处长摇了摇头,“别打听了,这不是我们能问的。”

办公室里剩下张司令和吴秘书。张司令靠在椅背上,把剩下的半支烟抽完,“你说她会不会连根拔起?”

吴秘书站在桌前想了想,“肯定会。赵副司令放走,可能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不然那条通讯线怎么查到的?从谭部长到李师长,再到韩副处长,一步一步往上摸,最后放赵副司令一马,让他自己往外跑,跑出去就能顺着他的路线摸到对面的接头点。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张司令点了点头,“京市那边都说沈和平足智多谋,没想到这个女儿更加厉害。要不是我们之前有察觉,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样,今天才知晓。”

吴秘书说:“京市没有查到她的身份吗?”

张司令摇了摇头,“没有。这说明她的身份不是我们可以探查的,上面有人压着,而且权限不低。这样的人绝对有自己的身份。难怪沈和平都让这个女儿低调,平时对外只说在外面学习。这才是恐怖的。父女俩都是狐狸。”

吴秘书想了想,“对,她应该对西南这边的事情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不然今天也不会光明正大地现身身份。”

张司令笑了一下,“去赵家,她肯定要表明身份。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穿军装。”

这边沈星晚带着高个子几个人走到赵老首长的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动静。

沈星晚在门口站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赵老首长亲自来开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他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这几天跟着沈参谋长在营区里进出的那个年轻人,只是今天换了装束,整个人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从沈星晚脸上移到她肩章上,停了一下,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把门拉开了一些,“你们是?”

沈星晚站在门口,“赵老首长,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赵老首长看着她,没有立刻让开,把门把在手里握着。

院子里传来赵慧兰从东厢探出头来看的动静,被他一个侧目扫了回去,那扇门又合上了。

他这才把门往后退了一步,“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