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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值班员又送来一个文件袋,刘明接过去打开,把里面的旧档案和刚才送来的那份放在一起,三份材料并排对照着看,一直看到深夜。

他把所有异常点都标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把档案重新封好放进保险柜,锁好,才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醒得比平时早,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大黄已经等在门边了,尾巴轻轻晃着。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大黄侧身挤出去,跑到楼梯口时停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会不会跟下来。

沈星晚朝它摆了摆手,大黄便自己跑下楼去了,爪子在楼梯上踩出一阵细碎的声响,穿过客厅,院门轻轻响了一下就安静了。

沈星晚回到床上,又躺下补了一阵回笼觉。

大花早就不在房间里了,窗沿上空着,只有窗帘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着。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表已经十点了。她起身穿好衣服下楼,走进客厅时看见秦姨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是一张铺开的案板,案板上整齐地排着一个个已经包好的饺子,面皮很薄,边缘捏得细致均匀,馅料从皮里透出来一点淡粉色,一看就是肉馅的。

秦姨抬头看见她,“星晚,醒了啊。我马上就去煮饺子。”

沈星晚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等她出来时秦姨已经把饺子下进了锅里,灶台上的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

沈星晚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打开,站在门槛上朝外面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石板路面上,几个从供销社买菜回来的大娘和大婶,正拎着篮子从大院门口的方向走回来,篮子里装着白菜、萝卜和几把扎好的韭菜。

有人经过沈家门口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彼此低声交谈着。

沈星晚在门口站了一阵,听见秦姨在客厅里喊她,“星晚,吃饭了。”

她转身进去,在餐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白亮亮的,皮薄馅大,盘底有少许清汤,旁边搁着一碟醋,醋面上浮着几点香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开时肉馅的汁水在嘴里散开,韭菜的鲜味混着肉香,“好吃,好久没吃了,还挺想的。”

秦姨在旁边笑着说,“这段时间在家,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做。”

沈星晚点了点头,“秦姨做什么我都喜欢。”

秦姨笑得更开了,“瞧你这嘴就是嘴甜。”

她停了一下,问了一句:“星晚,志远他们去哪了?房间里的行李还在呢。”

沈星晚夹着饺子的手没有停,“秦姨,晚上你让小周上去把沈志远的行李收拾一下,带给他,他有事去忙了。”

秦姨点了点头,“好的,等首长回来我碰到小周就跟他说一声。”

沈星晚把盘里的饺子吃完了,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沙发背瘫在那儿。

秦姨洗完碗又回到餐桌边继续包饺子,一边包一边问:“星晚,中午还吃吗?”

沈星晚揉了揉肚子,“不吃了。”

“那下午我早点做饭。”

沈星晚点了点头,“嗯。”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换了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有几个婶子大娘聚着聊天,手里有的择菜,有的打毛衣,有的什么都不拿,只是站着说话,看到沈星晚从沈家院门出来,几道目光看过来。

她没凑过去,朝训练场的方向走,路过巷口那堆人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娘正微微倾着身,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目光没有直接对着沈星晚,话里的方向却在她身上。

沈星晚脚步没停,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了。

“沈家那闺女好像还没说亲吧?”

旁边一个人应了一声:“没听说。”

一个正在打毛衣的大婶把毛线球在膝盖上转了半圈,手里的针没停,“之前一直在外面学习呢,沈家那个小秦说的,来大院也少,见不着人。”

另一个正缝衣服的大婶把针别在布面上,也接了一句:“对,沈参谋长跟我家那口子也说过,他家闺女在外面忙学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她们聊的这些话沈星晚听得七七八八,心里大致明白这些婶子大娘在琢磨什么。

大院里想攀沈家的人不少,这些年沈和平一直把大部分时间放在部队那边,大院的房子平时只有秦姨在打理,那些想找机会说上话的人都找不到门路。

以前也有人给沈和平介绍过对象,他一个都没接,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他跟赵医生离婚是因为对这个亲生闺女太好,宁愿把婚离了也不肯把闺女送回老家去,这件事在大院里传过一阵子。

有人觉得他做爹的,做到这个份上也够尽心了,也有人觉得他傻,为了个闺女把日子过得七零八碎。

现在那闺女回来了,安安静静在大院住着,人长得周正,又是沈参谋长的亲闺女,家里也清静,对那些心里有成算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需要尽快抓住的机会,再晚一步怕是让别人家抢先了。

沈星晚沿着石板路走到训练场附近,她看见了第九栋院子侧面的那丛冬青旁边,大黄正蹲着,对面是那只灰白相间的花猫,两只动物凑在一起,大猫正侧着头在说些什么,大黄的尾巴一上一下地在地面上轻扫着。

沈星晚没有过去打扰,在训练场的跑道上慢慢走了几圈,跑道边上的单双杠没有人用,石凳上也没有人坐着聊天,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她走了几圈,把刚才那顿饺子的饱腹感消下去,又在器械区旁边站了一会儿,抬头朝第九栋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栋院子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的,院门半掩着,院子里没有晾着衣物,只有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着,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在训练场边上又站了一阵,大黄跑过来了,在她脚边蹲下来,尾巴微微翘着,“仙女,老花猫说今天那家没什么动静,老头一直没出门,保姆上午出去买了菜回来,就在屋里没出来。”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那几个婶子还在原处,这次话题已经换了一茬,有人在说供销社最近进了一批的确良布料,有人在抱怨家里那口子又把工资寄回老家去了,没人再往沈星晚这边多看一眼,只是在她经过时目光短暂地移了一下又移回去。

沈星晚推开院门走进去,秦姨正在客厅里收拾,把茶几上的果盘换了一盘新洗过的苹果,又拿着抹布从收音机擦到沙发扶手。

她换鞋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窗户打开,靠在窗台上朝外面看。

远处大院的道路上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响一阵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