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趴在茶几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尾巴尖在地面上偶尔扫一下。
秦姨从厨房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星晚，锅里有热水，烧了好一会儿了，你可以去冲澡了。”
沈星晚从沙发上站起来，“好的，我这就去。”
她先走到厨房灶台边，把锅里烧好的热水舀进木桶里，又从水缸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调好了水温，提着木桶进了卫生间。
上楼从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拿在手里下了楼。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很快从门缝里渗出来，持续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门打开的时候沈星晚已经换好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了半干。
她在卫生间弯腰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盆里，搓洗了一遍，换水再搓洗，反复漂了两遍，直到盆里的水清了，才拧干、抖开，端到二楼阳台的晾衣绳上，一件一件搭好，拉平整，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了几下。
她端着空盆回到一楼，放回卫生间角落，然后走到堂屋门口，“我上楼去休息了。”
沈和平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闻言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去吧，早点睡。”
沈星晚上了楼，大黄也跟在她后面上了楼梯，进了房间之后它熟门熟路地绕到床脚的位置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耳朵朝门口的方向微微侧着，保持着一种随时能捕捉到动静的姿态。
沈星晚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晚风从缝隙里渗进来。
没过多久，一道翅膀掠过的声音在窗沿处收住了，大花落在窗框边缘，爪子扣住木质的窗沿收拢了翅膀，“仙女，那辆车走了。有一个男的从大院门口出来上了车，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脸。车开走之后我就没有跟了。”
沈星晚靠在窗台上，“你还记得那人是从哪栋房子出来的吗？”
大花侧过头理了理翅膀边缘的羽毛，“我记得，可我数不清哪家？”
大黄从床脚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跟你一起去认认那家。”
沈星晚看着它们俩，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大黄快步跑出去，爪子踩着楼梯一路响下去。
客厅里传来大黄跑出去的声音和沈和平带着疑问的招呼声，“大黄，这么晚了还要出去？”紧接着是院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响。
沈星晚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也下了楼。
沈和平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报纸但翻页的频率比刚才慢了，看见她下楼来便放下了报纸，“怎么了？”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没事，等它回来。”
沈和平没有追问，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起身去了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严。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墙上的挂钟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没多大一会儿，院门响了一声，大黄从门外跑进来，爪子在堂屋地面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跑到沈星晚脚边蹲下来，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你家往上走第五家。”
沈星晚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拨了基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把车牌号报了过去，又补了一句地址描述，“沈家往上走的第五家，门口有一棵枣树，查一下那是谁的房子。”
电话那头的杨教官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安排查，你自己小心。”
沈星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楼梯口，“今晚先休息，明天你们再去转转。大花重点关注那家的动静，大黄你白天也去附近转一圈。”
大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窗户里飞进来了，落在楼梯扶手的弯头处点了点头。大黄也蹲在她脚边晃了晃尾巴表示明白。
沈星晚上楼回到房间，关好窗，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大黄在床脚趴下来，耳朵微微侧着，大花站在窗台边的椅子靠背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房间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沈星晚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她拐过路口，余光已经能看到那辆车的轮廓了。
她放慢了脚步，低头看着大黄，实际上视线已经在那辆车的轮廓上完成了一次快速扫描，在心里记下了车型、颜色、停放位置和引擎盖下隐约可见的冷却液渗漏痕迹。
她继续往前走，大黄也安静地跟在她脚边，一人一狗的脚步声在暮色里的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那辆车没有熄火，引擎声低沉而持续地响着，停在路边。
沈星晚在大院边缘的路走了一圈，才慢慢折返回沈家院门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大黄跟在她脚边，尾巴微微翘着，院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她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她放下窗帘，转身回到客厅。
沈和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外面凉不凉？”
沈星晚摇了摇头，“还行。”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沙发背，听着墙上的挂钟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走着，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了。
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下楼，秦姨已经把早饭摆在桌上了，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两个刚出锅的葱油饼，饼的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
沈星晚坐下来慢慢吃完，喝干净碗底的粥，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好，擦了擦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蹲着的大黄，“走吧，出去转转。”
大黄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翘起来，跟着她出了门。
早晨的大院比傍晚更热闹一些，有人在门口泼水扫地，有人端着碗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粥，有人拎着菜篮子结伴往外走。
沈星晚在大院慢慢走着，大黄在她脚边跟着，步伐轻快。
路过的几个婶子正聚在路边一棵槐树的树荫下面择菜，手里的豆角一根一根地掰断扔进盆里，有人抬头看见了沈星晚，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又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