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在船舱里坐好,老张回到船头开始解缆绳。
沈星晚站在船头,手从背包侧袋里取出那支已经分装好的狙击枪,动作很快,枪管和枪托在指尖对接,卡榫咬合的声响在夜色中轻而短促。
老张听见声音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沈星晚正在调试枪身上的瞄准镜,手指在调节旋钮上转了两圈,低头检查了一下枪管和弹仓的连接处。.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老天,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这种家伙都有?”
沈星晚把枪架在船头的一摞杂物上,朝远处看了一眼,又低头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微型炸弹和几枚手榴弹,放在顺手可及的位置,接着又抽出三把手枪,逐一检查弹匣和保险,确认之后别在腰侧。
老张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幕,“我突然觉得那些奖金配不上你的身价了。你这样的人,香江为了你连整条水道都封了,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沈星晚放下手里的枪,把狙击枪重新架好,“开好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老张听了这话沉默了两秒,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兄弟,你们这样的人,需不需要帮手?我愿意跟你干。别的本事没有,跑船认路我还是有一套的。”
沈星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狙击枪管朝他的方向递了一下。
老张看见枪管伸过来,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小心走火,兄弟,别吓我。”
沈星晚没有收回去,“你不是要摸吗?”
老张迟疑了一下,在犹豫中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枪管前端,手指顺着枪管的长度轻轻滑了一小段,又缩回去,“真的是狙击枪啊。”
沈星晚收回枪,重新架好,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老张站直了身体,回到舵轮旁边,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以后我老张也能跟人吹牛了,我也是摸过狙击枪的人了。”
沈星晚的目光忽然朝前方扫了一下,“加快速度,有情况。”
老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色的黑影,在夜色和昏暗的天光交界处若隐若现,正在从侧前方缓慢地移动过来,形状和大小,和白天那艘巡逻船相似。
沈星晚已经蹲低了身体,把枪口从船头的杂物上调整了方向,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接近的轮廓。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那艘船进入射程。
老张的目光从前方那个正在接近的黑色轮廓上收回来,又侧过头看了沈星晚一眼,“看样子是白天那条巡逻船。”
他又补了一句:“就是他们没错,船头那道刮痕,白天我记得清楚。”
沈星晚蹲在船头的阴影里,狙击枪架在那摞杂物上,瞄准镜的十字线是正在接近的巡逻船。“对,就是他们。”
老张站在舵轮旁边,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这条船在这一带晃了有阵子了,收了好几次保护费,上次差点掀了我的舱板。这次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横。”
沈星晚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瞄准镜跟着那艘船的移动轨迹缓慢地调整着角度,“他们见过你。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老张正在调整舵轮的手指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沈星晚一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随即那种压着的兴奋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兄弟,真的?那这样的话,我停个几个月还能继续跑这条道。刚刚我都想好了,要是这趟跑完,以后估计得换航线,那几个孙子认得我的船,隔三差五来查,根本没法正常跑。”
等了一会,他继续说:“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都不是事了。”
“嗯。继续往前开,保持现在的速度,等他们追上来。你不用管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老张应了一声,手搭在舵轮上,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船头保持原有的航向,引擎声维持着平稳的节奏,船底的水声在夜色中均匀地响着。那艘巡逻船正在稳定地缩短两船之间的距离。
沈星晚通过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监测着它逐步进入射程,估算着距离和风速,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船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举起望远镜朝这边看过来,镜片在夜色中反射了一瞬间的微光,被沈星晚的瞄准镜捕捉到了。
她在那个人影通过望远镜锁定这艘船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望远镜从那个人手里脱了出去,翻转着落入水中,紧接着他整个人也朝前栽倒,翻过船舷边缘,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弧线,落入海面,水花溅起的声响在夜色中响了一下就被海浪声吞没了。
巡逻船上剩下的几个人在短暂的停滞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什么,紧接着有人从船舷边抬起了枪口,朝着老张的船的方向开始射击。
枪声比之前那次密集得多,子弹打在水面上,在船身周围溅起一串细细的水柱,有几发落在了船身侧面更近的位置,激起的水花在夜色中短暂地白了一下又消失了。
沈星晚没有急着还击,她的瞄准镜在巡逻船的方向上缓慢地移动着,先锁定了船头正在组织还击的那个人的位置,等待对方在换弹夹时露出的短暂间隙,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夜色和海面上的风,准确地击中了目标,那人身体朝侧面歪了一下,靠在船舷边沿滑落下去,手里的枪掉落在甲板上,弹跳了一下又滑进了海里。
沈星晚的瞄准镜没有在那道倒下的身影上停留,又锁定了另一处正在试图调整射击方向的人影。
她连续扣动了几次扳机,子弹的落点沿着巡逻船的船舷边缘分布,有一发击中了船舷上方的铁板,在铁皮表面留下一个凹陷的弹痕。
另一发击中了驾驶室窗口的边缘,玻璃碎裂了一小片,在夜色中闪过一瞬的微光后落入海水,随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