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站在原地没有动,火柴的火苗在他手里轻轻晃动了一下,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出来又收了回去,“年轻人,你怎么就不看看周围呢?”
沈星晚轻笑道:“你觉得就这几个人,我会怕?”
老K笑了一声,“年轻人,做事不要太莽撞。”
沈星晚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已经动了。
老K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抢先出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沈星晚已经逼近了,她侧身避开了侧面刺来的第一把刀,顺势抓住了老K的手腕,用力一拧,他握着枪的那只手被她拧得反向偏转,指节一松,那支枪从指间滑落。
老K在她出手的同时已经侧身避开了一部分力道,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
后面的几个人已经冲上来了,沈星晚没有松开老K的胳膊,借着冲上来的势头把他往前一推,老K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身上,那人手里的刀刚好抵在老K的胸口,被沈星晚顺势一带,那一刀猛地扎了进去。
老K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手里的短刀从指间滑落。
沈星晚转身迎向剩下的几个人。她动作利落,出手果断,几招过后,巷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沈星晚松开手,退后半步,那把短刀还插在老K胸口。她弯下腰,把地上那支枪捡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随手卸下弹匣扔进空间里,把空枪也收了起来,才蹲下来,看着老K。“上次那个特战队,为什么全部杀了?”
老K侧躺在地上,嘴角动了一下,“你是那边派来的?”
沈星晚没有回答,只是蹲在那里等着。
“看来跑不掉了。”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人不能留。”
沈星晚看着他,“谁让你们干的?”
老K语气微弱的说:“那些人给的价钱很高。”
沈星晚接着追问:“叫什么?”
老K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跟中间人联系,那个人叫老谭,他已经联系不上我了。他也在躲,躲你们的人。听说他已经往北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老K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仰光……班苏丹街……23号。”
后面几个字含糊不清,沈星晚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那串地址。
老K的身体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声响,头歪向一侧,不动了。
沈星晚蹲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站起来,看着那几个还躺在地上的六个人。
他们有的蜷着身子,有的侧躺着,有人正撑着地面试图往后退,听见她站起来的声音,动作更快了,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别杀我,别杀我,我们就是吓唬吓唬你的。”
另一个人也说:“我们真的只是跟着来撑场面的,没有想动手。”
剩下的人也纷纷点头,有人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就是听老K的,他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根本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你。”
沈星晚蹲下来,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下,“你们知道什么线索?知道的话,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摇头,“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过。”
这时,一个腿上带着伤的人拖着伤腿往后挪了一步,“等一下……我知道一件事。”
旁边的人连忙说:“什么事?你快说。”
那人的声音在发抖,“有一次……老K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特别阔绰,请大家喝了好几天的酒。”
另一个人也接话,“是那次吗?老K回来之后出手大方得很。”
那人继续说:“那次他喝醉了,我送他回住处,他嘴里一直嘟囔着。我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他说老谭叫他去处理几个人。我问什么人,他说是当兵的。老谭用药把人弄晕了,他和老谭的一起干掉了那些当兵的。我当时还问了一嘴,老谭是谁?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仰光那边道上的。”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么多了,真的,没有别的了。”
沈星晚把匕首收起来,站起来,“以后别干坏事了。”
她转身朝巷口走去,没有再回头。身后那几个人没有再出声。
她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子,在夜色中快步朝码头的方向移动。如果老K明天被人发现死了,毛淡棉的人都会猜测是她干的,她必须今晚就离开,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码头方向停着一艘正准备启动的小货船,发动机已经响了,船头朝向河面,船工正在解缆绳。
沈星晚从墙根的阴影里跑出去,在踏板还没有完全收起之前踩了上去。
船老大正站在驾驶室门口,看见她冲上来,大呵了一声,“谁啊?”
沈星晚把一把当地纸币塞进他手里,“搭一程。”
船老大低头看了一眼,把钱收进口袋里,“坐下吧。”
沈星晚在甲板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船身轻轻晃动着,缆绳被抛回岸上,发动机的声音逐渐变大,船头调转方向,朝着河流下游驶去。
她在甲板上坐了很久,看着毛淡棉的灯光在夜色中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一条细细的光带,最后被河湾处的树影彻底挡住,看不见了。
三天后,船在仰光河的一处码头靠岸,沈星晚站起来,跨过船舷,踩上码头的水泥地面,船老大正在驾驶室里调整缆绳,没有回头。
她走出码头,在街边站定。码头附近人来人往,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清点箱子,有人正蹲在路边吃早饭,摊子上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她走了一段,侧过头,看见不远处有人正在打量她。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了。
她没有停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进入空间,换了一身当地人的衣服,又换了一副面孔,才出了空间,走回主街。
那些人还在原来的位置,有人正蹲在路边喝茶,有人正侧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追着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