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星晚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泛亮了。
她坐起来，穿好外套，打开门走到楼梯口，侧耳听了一下楼下的动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她沿着走廊走到二楼尽头的窗口，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街上有几个行人，有人在路边的摊子前停下来买早餐，没有人在旅店门口停留。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回床边等着。
沈星晚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中午下楼买了一些吃的，没有再出过门。
沈星晚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她在旅店周围的几条街道绕了一圈，沿途在报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份报纸，又在卖水果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挑了几个芒果，付了钱边走边剥，把芒果皮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放慢了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街边的门窗和巷口扫过，她又绕了半圈，确认没有人注意她，才拐进通往中药铺的那条街。
她在药铺斜对面的墙根下站定，侧过头朝药铺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门板合拢，缝隙里透不出光。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孩从侧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水，弯腰泼在墙根下的沟里，端着空盆转身回去了，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沈星晚站了片刻，才沿着街道往回走。
离金鸽旅店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她看到街角处蹲着两个人，一个在抽烟，另一个正低头看地面，穿着灰扑扑的衣服。
她没有侧头去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又走了一段，她看见路对面也有两个人在站着，正在跟一个卖水果的摊主说着什么，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街角方向扫一眼。
沈星晚没有停步，直接走回了金鸽旅店。
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水，看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找亲戚找得怎么样了？”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这几天我再去别处转转，到时候回家也好交代。”
大爷点了点头，“是啊，人这一辈子，亲戚也有搬走的时候。”
她上了二楼，打开三号房门，反手关上，插好门闩。
她走到窗边，侧身站着，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那两个人还在刚才的位置，一个人换了个姿势，靠着墙，另一个正低头看地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又等了片刻，那两个人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出门一趟，有时往东，有时往西，有时在集市上逛一圈，买些水果干粮再回来。
第五天中午，沈星晚正躺在床上，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语速很快，“你先听我说完。我被人盯上了，没办法亲自来，只好让人把纸条和钥匙带给你。”
沈星晚说：“纸条和钥匙，我收到了。”
那人说：“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有些东西不能留着，你帮我处理掉。城东的旧货栈，七号柜，钥匙在你手上。”
沈星晚问：“里面有什么？”
那人说：“你看了就知道了。天亮之前，东西必须处理干净。”
他又补了一句，“你别担心我这边，我自有办法脱身。”
沈星晚说：“你现在在广东大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星晚说：“你走不了。周围都有人。”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东西必须拿到手。就算我走不了，东西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推开了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边来人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她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站起来，检查了房间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把外套穿好，钥匙收进口袋里，推开门，沿着走廊下楼。
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端着水杯，看见她下楼，“要出门？”
沈星晚说：“亲戚找到了，打算回去了。”
大爷把多余的房费退给她，她接过去，道了谢，推开旅店大门，沿着街道朝城东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离开后不久，金鸽旅店门口停下一辆深色的轿车。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走进旅店，围住了柜台。
大爷抬起头，看见那几个人，“几位住店？”
其中一人亮出证件，“刚才是不是有人住三号房？”
大爷放下杯子，“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说是来找亲戚的，住了几天没找到人，今天退房走了。”
那人追问了一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大爷想了想，“没注意。好像是往城东那边去了。”
那几个人没有再多问，留了一个人守在柜台前，其余的人上了二楼，推开了三号房的门。
房间里已经空了，床单平整，桌面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其中一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又走到桌边，拿起话筒听了一下，放回去，又拉开衣柜看了一眼，关上柜门，转身对门口的人说了一句，“电话打过。人已经走了。”
几个人在房间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退出来，把门关上。
他们下了楼，围在柜台前面，其中一个问道：“那个住三号房的，长什么样？”
大爷想了想，“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就是个子不高，话不多，住了好几天，每天早出晚归的。”
旁边另一个人侧过头，“有没有说过找谁？或者提到过什么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