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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守了前半夜。她坐在二号卧铺车厢连接处的站着,目光落在7号下铺和12号下铺的方向,车厢里的灯已经调暗了,过道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夜灯下轻轻响过又消失。

7号下铺的那个妇女一直侧躺着,怀里抱着孩子,没有翻身。12号下铺的被子还是那个形状,鼓起来一小块。

凌晨三点左右,小王从硬座车厢方向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你去睡一会儿,我来。”

沈星晚转身朝硬座车厢走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靠着窗沿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她回到二号卧铺车厢,小王还站在那里,她在他旁边站定,“有动静吗?”

小王说:“7号起来过一次,去了厕所,回来之后没有异常。12号没有动过。”

沈星晚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站着,列车长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前面那个站,很多人都说人是在那里不见的。”

他顿了一下,“我猜他们可能会在那里下车。”

沈星晚没有转头,“他们下车我们就跟着。”

小王接话道:“那里是离京市之前最大的站,去哪儿都方便。”

列车长说:“我派两个人跟你们一起。”

沈星晚说:“不用。我们两个就够了。”

列车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那你们小心。”

沈星晚说:“谢谢。”

列车长转身走了。

小王看着窗外,“我去拿行李。”

沈星晚也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手里拎着布袋,两人在二号卧铺车厢前面的连接处汇合,各自靠着墙站定,都没有说话。

列车减速时,窗外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站台从视野边缘浮现,有人开始往下搬行李,脚步声和说话声逐渐密集起来。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下车的人陆续涌向站台。沈星晚站在车门内侧,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扫视着每一个从车厢里走出来的人。

几秒钟后,7号下铺的那个妇女抱着孩子走下来了,她没有回头,混在人群里,朝出站口方向走去。紧接着,12号下铺那个男人也下了车,手里没有拿行李,左右看了一下,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另一个男人扶着那个侧躺着的女人,半搀半扶地走在人群边缘,那个女子靠在他身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三个人在站台上没有交流,沈星晚等他们走过出站口,才侧身从车门挤出去,小王跟在后面,沿着站台边缘走着。

出站口的人潮正在往外涌,沈星晚混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报纸,展开拿在手里,几人汇合之后,沿着街道拐进一条较窄的巷子。

沈星晚放慢了脚步,等那四个人拐过弯后,才走进巷口,在转角处站定,侧头看了一眼,几人正在朝巷子深处走去,最后在那扇木门前停下来,前后张望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小王从另一侧巷口绕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看着院门重新关上。

片刻后,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在门口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又朝巷子两头看了一眼,才把烟抽完,烟头在鞋底摁灭,转身推门进去了,院门重新关上。

沈星晚靠着巷口的墙,“再等。”

小王站在她旁边,“等多久?”

沈星晚说:“等人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靠着墙,他们在巷口守了将近两个小时,院门才再次被打开,还是那个男人探出身来,左右看了看,这一次他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沿着巷子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沈星晚没有回头,“你守在这里,我去跟着。”

小王没有多问,往墙根的阴影里退了一步,沈星晚走出巷口,保持着与前方那道背影之间的距离,那人偶尔侧过头朝身后扫一眼,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片刻。

沈星晚在他每次侧头时都恰好被街边的行人或树木挡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以看清他的行动轨迹,又不至于暴露自己。

他绕了一个多小时,拐过几个街角,在一处胡同口放慢了脚步,侧身拐了进去。沈星晚没有马上跟进去,在胡同口停了一下,先走到旁边的院子前站定,等了一会,才侧过头朝胡同里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走到胡同中段,在一扇灰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和他说了句什么,他侧身挤了进去,门重新合拢。

沈星晚在胡同口站了片刻,退到胡同口的墙角处,靠着墙站定。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那扇门重新打开了,那人从门里出来,脸上带着笑,脚步比进去时快了一些,沿着胡同往外走。

沈星晚没有动,等他走出胡同口拐上主街之后,才从墙角走出来,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重新拐回那条巷子。

小王还站在墙根的阴影里,见她回来,“没有人出去。”

沈星晚说:“我出去一趟。”

她转身沿着街道,重新朝刚才那条胡同的方向走去。她在胡同口停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才贴着墙根往里走,在经过那扇灰色木门时,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墙面有凹陷的地方停下来,

沈星晚侧身翻上围墙,落在院子内侧的角落,贴着墙根蹲下。

院子不大,青砖地面,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和一个废弃的水缸,她贴着墙根移到正房后墙处,在窗户下方蹲下来,侧耳贴着墙面,听见里面两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最近道上盯得紧。”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接话,“三爷,大家都小心着呢。”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小心为上。地窖的货早点送出去,那边院子也要尽快出手。出手之后,大家都安静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找货。”

年轻人应了一声,椅子在地面上轻轻响了一下,有人站了起来,随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脚步声朝院子方向去了。

沈星晚没有动,在窗户下又蹲了片刻,等院子里那道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站起来,沿着墙根退回围墙边,翻过墙头,落在胡同里。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一段,在巷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墙根阴影里的小王,点了点头,靠着另一侧的墙站定,把在胡同里听到的内容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