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沿着那道被光线的盲区边缘，她停下来，在墙角蹲了一会儿，确认哨楼灯光扫过的节奏，然后顺着墙根摸到了那处凹进去的墙角。墙基处有一道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沟，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贴着墙体蹲下。
她蹲在那里，把狙击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墙放好，把手套和头套戴上。只露出眼睛。她把大黄收进空间，侧身贴着那道浅沟往里移动，跨过了第一道从未被灯光照亮的缺口。
沈星晚在通道交汇处的墙角停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经过，才继续向那片独立小院的方向移动，她摸到小院外墙的转角处，贴着墙壁侧耳听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取出匕首，在小院侧面找到一处墙面上的裂缝，沿着砖缝往上攀了一段，翻过墙头落在院子内侧的角落里。
院里铺着碎石，她落地的声音很轻，但碎石还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她蹲在墙角没有动，等了一会儿，确认主屋方向没有动静，才站起来，贴着墙根摸到后窗下方。窗户是木框的，玻璃用报纸糊着，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细缝。
她蹲在窗台下方，从缝隙里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亮着一盏台灯，灯光照着一把椅子的靠背，椅背朝窗，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看不见坐在椅子上的人。
她等了一会儿，正要收回目光，椅子轻轻转了一下。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苏国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衬衣，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她的视线在文件封面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份装订好的档案，厚薄适中，封面上印着一排小字，华国最新情报分析。
沈星晚把枪口从窗缝里探进去，没有碰到窗框。那人的背微微弓着，她屏住呼吸，扣动扳机。改造后的狙击枪没有声音，椅子上的身体向前倒去，趴在桌面上，手臂垂在桌沿，那杯水翻倒在文件旁边，水流在桌面上铺开，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
她迅速把狙击枪收进空间，翻进窗子，落地时膝盖微弯，没有发出声响。她走到桌前，把那份已经被水浸湿了一角的文件收进空间，又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把手枪和几盒子弹，还有几份文件，她一并收进去，又看了一眼桌面，水杯翻了，水正沿着桌沿往下淌，用袖子擦了一下桌面上的水痕，又擦了一下桌沿，转身翻出窗户，把窗子推回原来的位置。
她顺着墙根往下滑，落在院内的碎石地面上，没有马上起身，贴墙根听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沿着墙根原路返回，翻过墙头，落在小院外侧。前脚刚落地，基地里响起了警报声。刺耳的尖啸划破了夜色，几束探照灯同时亮起来，光柱在营区上空交错扫过。
沈星晚没有停下来，沿着山坡开始往上跑，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作响，身后传来喊叫声，有人在用苏语指挥搜索。几发子弹从她侧面的方向飞来，打在岩石上，火星溅开，碎石崩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她压低身形，在灌木丛和岩石之间快速移动，右手从空间里取出狙击枪，回身架在岩石上，瞄准镜里出现两个正从坡下往上冲的人影，她扣动扳机，枪声在山谷中回荡，那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倒了下去，山坡上有人用苏语喊了一声：“狙击手！隐蔽！”
沈星晚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把狙击枪收回空间，转身继续往上跑。身后又有几发子弹追上来，打在她刚才藏身的岩石上，碎石四溅，她感觉到一小片碎屑擦过她的左臂，没有停下来。
她跑了一段距离，又在一块巨石后面停下，架好狙击枪，瞄准镜扫过下方那排正在重新散开的人影，又扣动了扳机，第三个人倒了下去。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倒下去了。
她收枪继续跑。后面的追兵又站了起来，重新朝她追来，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沈星晚跑上另一道山脊，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蹲下来，架好枪，瞄准镜里又捕捉到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人影，她扣动扳机，那个人影向前扑倒，没有爬起来，她数了数，一共击倒了九个人。
她收回枪，继续向山顶方向移动，脚下的地形越来越陡，碎石在她的胶鞋下不断滑落，滚向山谷深处。她爬上一道近乎垂直的岩壁，手指扣住岩缝，身体贴着石面向上移动。身后的追兵已经追到半山腰了，有人朝她刚才的位置开了一枪，子弹擦过岩壁。
沈星晚翻上岩壁顶端，沿着山脊线向前跑去。后面的枪声还在响着，有人在用苏语喊“她往北跑了”，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几发子弹打在她脚边的岩石上，碎石迸裂，其中一块碎屑擦过她的脚踝，她没有停下来，前面是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
她蹲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底部大约二十几米，岩壁上有一些可以落脚的石棱。她把狙击枪背好，转过身，双手抓住崖顶边缘，身体悬空，脚尖探向第一道石棱。上面的追兵已经冲到崖顶了，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子弹打在她上方的岩壁上，碎石纷纷下落。
她侧身贴着石壁，沿着那些凸起的石棱快速向下移动，上面的追兵已经出现在崖边，几支枪口朝下指着她，有人用苏语喊了一声，她继续沿着石壁往下移动。又有几发子弹从高处射来，打在她刚才踩过的位置，她没有停下来，踩着一块突出的岩石，向侧面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躲进一处由岩壁和山体形成的夹角里，将自己完全收进那道夹角的内侧。
上面的枪声还在响，但子弹打在了她上方的石壁上，沿着岩壁滑落，从她身侧大约一米处划过，没有击中她。她贴着岩壁，让身体紧靠石面，直到高处的追兵开始顺着岩壁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