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刚在沙发上坐下，沈和平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一下，目光往沈星晚那边扫了一眼，应了几声，挂了电话，“星晚，王司令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从沙发上起身，“那我去了。”
沈和平点了点头。“去吧，他等着。”
沈星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大黄一眼，大黄正趴在沙发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她拍了拍大黄的头，“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大黄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闭上了眼睛。沈星晚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荡着。王司令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已经敞开了。她走到门口，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王司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目光越过桌沿落在门口的沈星晚身上。
他放下手里的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朝她招了招手。“快进来吧，小丫头。”
沈星晚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王司令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沈星晚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王司令靠在沙发里，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那个地方还是养人。几年不见，你都变样了。”
沈星晚微微点了一下头，“王司令好。”
王司令端起茶几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训练结束了？”
沈星晚点了点头，“结束了。”
王司令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分到哪里去了？国安？”
沈星晚摇了摇头，“不是，已经有安排了。”
王司令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了两下，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有安排就好。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发展得好。”
他笑了一下，“我之前跟基地打了好多次电话，他们都说你过得很好。现在看你这个样子，确实是过得好。”
他顿了顿，“那里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沈星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司令看了她一会儿，“这次休假多久？”
沈星晚想了想，“几天，等通知。”
王司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一棵梧桐树，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他没有回头。“去吧。你爸等你呢。”
沈星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王司令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他没有看，靠在椅背上。
大黄远远就听见了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把耳朵竖了一下，站起来了，尾巴在身后慢慢摇着。门从外面推开，沈星晚走进来，大黄没有扑上去，只是走到她脚边蹲下，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
沈和平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把手里那支笔搁下了，目光先看了看沈星晚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后已经合上的门，“说了什么？”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来，弯腰拍了拍大黄的头，“问了问安排。”
沈和平没有追问，又把笔拿了起来，在面前的文件上添了一笔，然后合上了文件夹，“晚上住在家属院那边。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沈星晚说：“不用，我自己来。”
沈和平像是没有听见，已经站起来，把帽子拿在手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星晚站起来，带着大黄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走廊，沈和平走在前面，沈星晚跟在后面，大黄已经跑远了，沿着走廊尽头的台阶跑下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回来蹲在路边等他们。
沈和平带着沈星晚拐进家属院那栋筒子楼，上了三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屋里跟他平时住的时候一样，干净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桌面擦得锃亮。他直接走进旁边那间小房间，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床上，把床单抻平，四角掖紧，枕头拍了拍放好。沈星晚站在门口看着，没有进去。
家属院楼下已经有人看见了他们。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女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沈星晚好几眼，又看了看蹲在路边的大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旁边的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目光在沈星晚身上停留了片刻。沈星晚没有看她们，站在楼下的台阶上等沈和平。
沈和平从屋里出来，把门带上，走到她旁边，“走吧，他们应该等着了。”
大黄从路边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们脚边。
回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沈和平推门进去，三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一个正在喝水，一个正在翻桌上的报纸，一个靠在沙发背上。看见沈和平进来，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老沈，这就是大侄女？”走在最前面的是罗叔，脸膛黑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裤腿熨得笔挺。
沈和平笑着点了点头，“对，星晚。”
他侧过身，对沈星晚说，“这是你罗叔。”
沈星晚走上前一步，“罗叔好。”
罗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大侄女，快坐快坐。”
沈和平又接着介绍，“这是你李叔和杨叔。”
沈星晚一一叫了过去。李叔个子高一些，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朝她点了点头。
杨叔个子矮一些，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星晚几年没见，变化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几个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沈和平给每人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