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关了灯,躺下来,大黄也趴下了,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呼吸声很快就变得均匀了。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虫子的叫声,闭上了眼睛。
隔壁男生宿舍里,灯还亮着,3号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1号今天的训练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在床沿坐下来。
2号靠在上铺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攀爬两次。”
5号坐在下铺,正在往脚踝上缠绷带,手指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绕紧。“射击是动态的。”
8号把训练服叠好放在枕头边上,拍了拍,“格斗是直接跟教官对打,我们是两两对打。”
10号趴在地上做拉伸,把腿伸到极限。“下午很多项目都不一样。有几个科目我看她做了,我们根本没碰。”他把腿放下来,换了一条腿。“应该是专门给她设计的。”
12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带着水珠,显然刚从水房回来。他一边走一边说,“而且她比我们快。我下午训练完的时候,经过教官那里,看见她的考核表已经全部盖完章了。下午三点前就完成了,我们还到五点多。”
7号很少说话。他平时训练完了就回来睡觉,不太参与大家的讨论,有时大家说到兴奋处,他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这次他也开口了,“这次的训练计划改变,应该就是为了发掘1号的潜力。可能她的训练计划还会继续加强。”
11号也从外面走进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拨了拨头发,甩出几颗水珠。“对。我们每个人的强度只增加了一点,但1号的强度差不多翻倍了。”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我今天看见她的时候,她跑得比我们快多了,从攀爬场到格斗场,根本就没停。”
2号把书合上了,放在枕头边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上铺的床板。“攀爬的时候,她在中途就超过我了。等我下来了,她已经在第二次的半山腰了。”
5号把绷带缠好了,拍了拍脚踝。“射击的时候也是。我打完一轮刚下来,就看到1号上了。她站的位置比我们远了差不多一倍。”
3号用毛巾搓着头发,搓了几下,把毛巾拿下来,“格斗教官被她两招放倒了。我亲眼看见的。”
10号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两条腿伸直。“这到底是哪个军区送来的怪胎?之前没听说过啊。”
4号从对面探出身子,摇了摇头。“我们军区没有。”
其他人也纷纷摇了摇头,5号说没有,8号说没有,12号说他们军区也没有听过这么一号人。
8号把叠好的训练服又拍了拍,“是不是京市军区的?今年他们的人没有来。”
12号从床上坐起来。“对,我听说了,京市军区今年没有选拔,说是有合适的人选。难道就是她?”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宿舍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把灯关了,几个人在黑暗中各自躺下,眼睛睁着,心里想着同一件事,谁也不说话。
沈星晚也渐渐习惯了每日的训练计划。每天她都是第一个完成的,而且时间一天比一天短,她跑得更快了,爬得更快了,射击的准头更稳了,格斗的出手更利落了。
杨教官和周教官每天下午都会坐在一起看沈星晚的训练数据。桌上摊着一沓记录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她每一天的成绩、用时和完成质量。
周教官把那些数据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这人必须抢过来了。太强了。”
杨教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还没测出她的真实实力呢。”
周教官拿起那沓数据,抖了抖纸页。“这还不算?”
杨教官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个正在奔跑的瘦小身影。“这算什么?你见过她什么时候觉得累?”
周教官想了想,又想了想,“没有。”他说。
杨教官笑了。“这就对了。”
沈星晚不知道一周后训练计划又加强了,此刻她刚洗完澡,把训练服搓了两把,拧干,抖开,搭在门口的晾衣绳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伸手摸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一眼,下午两点整。今天又比昨天快了,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把表放回去,朝不远处正在草丛里闻来闻去的大黄招了招手。
大黄颠颠地跑过来,尾巴摇得像风车,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仙女,今天去山里?”
沈星晚点了点头。“走吧。”
大黄在前面带路,跑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又继续跑。它走的都是它这些天勘察过的小路,有的藏在灌木丛后面,有的贴着山壁,有的要从倒下的枯树上跨过去。
沈星晚跟着它,穿过密密的树林,绕过几块巨大的岩石,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几只野鸡正在林地里刨食,羽毛花里胡哨的,尾巴长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沈星晚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瞄准了其中一只,手腕一抖,石子飞出去,正中那只野鸡的脖子,它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旁边的野鸡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往林子里钻。
沈星晚第二颗石子已经出手了,又一只野鸡在半空中栽下来,她走过去,把两只野鸡拎起来,沉甸甸的,她发现训练了这么久,对力道的掌控比之前强了不少,手上有了分寸,不会轻了打不死,也不会重了打烂。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把野鸡拎在手里,掂了掂。
大黄又带着她找到一处隐蔽的小水沟。水很浅,清亮亮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