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带着大黄狗进了城。
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街道上,暖洋洋的。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推车的,热闹得很。
她没心思看这些,直奔油棉厂。
厂门口,肖锤子正坐在那儿晒太阳。看见她,眼睛一亮。
“小子,来啦?老大在里头等着你呢!”
沈星晚点点头,进了厂门。
肖新国的办公室在后头,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账本和单据。他正伏在桌上写什么,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看见沈星晚,他脸上露出笑。
“小子,来了?快进来坐!”
沈星晚走进去,在凳子上坐下。
肖新国给她倒了杯水,也坐下来。
“怎么样?定了没?”
沈星晚摇摇头。
“肖科长,这个工作不适合。”
肖新国愣了一下。
“不适合?为啥?正式工,六百块,可不贵。多少人盯着呢。”
沈星晚看着他,开口说:
“那个姑娘的爹也在油棉厂。”
肖新国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过来。
“哦。明白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种事,不用问也懂。亲爹在厂里,闺女来了,能有好?特别是那种当爹的不地道,卖闺女的事他都干得出来,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黏上来呢。
肖新国说:
“行,那这个不要。我再帮你留意别的。”
他顿了顿,又问:
“其他厂也行?还是只要油棉厂?”
沈星晚说:
“其他厂也行。其他县城也行。只要不在油棉厂。”
肖新国点点头。
“懂了。我给你盯着。纺织厂、印刷厂、农具厂,我都熟。有信儿了告诉你。”
沈星晚从背篓里拿出两只野鸡。
野鸡肥得很,羽毛鲜亮,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把野鸡放在桌上。
“肖科长,这个您拿着,尝尝鲜。”
肖新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哎哎哎,不用不用!咱哥俩客气啥?”
沈星晚把野鸡往他那边推了推。
“应该的。麻烦您跑腿,总不能白跑。”
肖新国推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他看着沈星晚,眼神里带着笑意。
“小子,你是个明白人。这事我记着了,有信儿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星晚站起来。
“那麻烦肖科长了。我先回去。”
肖新国送她出门。
走到厂门口,沈星晚正要拐出去,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那人从厂里往外走,低着头,缩着脖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肩上扛着个袋子。
陈三牛。
他没往这边看,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急着去干什么。
沈星晚收回目光,脚步没停,拐出了厂门。
肖锤子还在门口晒太阳,冲她挥挥手。
“小子,慢走啊!”
沈星晚点点头,带着大黄狗走了。
陈三牛扛着袋子从厂里出来,正好和肖锤子打了个照面。
“三牛,干啥去?”
陈三牛闷声说:
“去粮站买点粮。”
肖锤子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三牛扛着袋子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厂门口空空荡荡的,只有肖锤子坐在那儿晒太阳。
他刚才好像看见肖新国送个人出来,一晃就过去了,没看清是谁。
算了,不管了。
他扛着袋子,往粮站走去。
沈星晚走在大街上,大黄狗颠颠地跟在旁边。
“汪汪汪!仙女,那个工作不要了?”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
“不要了。”
大黄狗歪着脑袋。
“为啥不要?那个臭丫头有工作多好。”
沈星晚没说话。
大黄狗想了想,又说:
“哦。是因为那个她爹?那个坏人?”
沈星晚点点头。
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
“那坏人确实讨厌。上次就想卖她,这次肯定还会害她。不能让他们待一个厂。”
它又摇摇尾巴。
“仙女你想得真周到。”
沈星晚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路过供销社,她进去买了些东西。
盐,又买了一大袋。糖,买了几斤。煤油,打了两壶。火柴,买了几包。
又去小吃街,买了些包子、烧饼、麻花,收进空间。
买完东西,天已经下午了。
她带着大黄狗,往城外走。
出了城,拐进小路,往村里走。
大黄狗颠颠地跟在旁边,嘴里叼着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汪汪汪!仙女,咱们接下来干啥?”
沈星晚看着前方的路。
“回村。猫冬。”
大黄狗眨眨眼睛。
“猫冬?就是天天在家待着?”
沈星晚点点头。
“那挺好的!我也喜欢猫冬!不用天天往山里跑,趴着睡觉就行!”
它高兴得尾巴直摇。
一人一狗,沿着土路往回走。
太阳慢慢西斜,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村子,天快黑了。
沈星晚推开院门,走进去。
陈招娣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跑出来。
“大丫!回来了?”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工作……回掉了?”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
“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跑进厨房。
“饭马上好!今天炖了土豆,还放了点腊肉!”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沈星晚在院子里坐下,靠在墙上,眯着眼。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也眯着眼。
天边的红霞渐渐褪去,暮色四合。
陈招娣端着饭菜出来,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大丫,吃饭了。”
沈星晚站起来,走过去坐下。
两人端起碗,慢慢吃起来。
土豆炖得烂烂的,腊肉切得薄薄的,油汪汪的,香得很。
陈招娣吃得小口小口的,眼睛时不时看沈星晚。
吃完,她收拾碗筷去洗。
沈星晚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了看天。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转身进了自己那屋。
炕烧得热热的,躺上去暖洋洋的。
她盖上棉被,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星晚就真的猫冬了。
天越来越冷,有时候早上起来,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丫上挂满了白霜。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在眼前飘成一团雾。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打一套拳,然后吃早饭。吃完饭,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陈招娣在厨房里忙活,变着花样做饭。土豆、白菜、萝卜、咸菜,偶尔放点腊肉,就是一顿好饭。
有时候沈星晚也会进山,打几只野鸡野兔回来。但不多去,几天一趟,活动活动筋骨。
大部分时间,她就在家里待着。
晒太阳,睡觉,等消息。
大黄狗也陪着,趴在她脚边,睡得呼噜震天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