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没升起来，山道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星光勉强看清路。沈星晚从背篓里摸出个小手电，按亮，昏黄的光照出前面几米远。
陈招娣跟在她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大黄狗也不跑了，老老实实跟在脚边，偶尔汪汪叫两声，像是在抱怨路太难走。
终于出了山。
远远的，能看见村子的灯火了。几点昏黄的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两人加快脚步。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月亮这会儿升起来了，照在村道上，白花花的。
她们沿着村道往前走，推开陈家院门。
院子里黑漆漆的，几间屋的门都关着。月光照进来，照出空荡荡的院子和墙角堆着的几捆柴火。
陈招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黑漆漆的屋，心里有点发毛。
以前这院子里虽然吵，虽然闹，但总归有人。现在呢？死的死，抓的抓，失踪的失踪，走的走。
就剩她和沈星晚了。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她往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又去墙角拿了几个土豆，削了皮，切成块。
肉呢？
她看了一眼背篓，里头有腊肉，沈星晚放进去的。
但她没拿。
今天不吃肉了。
这十几天在山里，天天吃肉。早上吃肉，中午吃肉，晚上还是吃肉。吃得她现在看见肉都有点犯恶心。
就想吃点素的。
她把土豆块倒进锅里，又切了点咸菜，一起煮。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土豆的香味飘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
真香。
饭做好了，她把锅端下来，盛了两碗，端到院子里的小桌上。
沈星晚正在院子里洗脸，洗完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端起碗，喝了一口。
土豆煮得烂烂的，咸菜有点咸，但正好下饭。
她慢慢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招娣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时不时看她。
大黄狗趴在墙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这几天在山里，它也吃够了肉。天天吃肉，顿顿吃肉，吃得它现在看见肉都想躲。
这会儿闻见土豆的香味，它鼻子抽了抽，站起来，颠颠地跑过来，蹲在陈招娣脚边，尾巴摇了摇。
陈招娣低头看它一眼，笑了。
“大黄也吃腻肉了？”
她夹了一块土豆，吹了吹，扔给它。
大黄狗一口叼住，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它又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陈招娣又夹了一块。
一人一狗，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
沈星晚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脑子里想着事。
空间的盐不多了。
这十几头野猪，用掉了大半袋盐。空间里还剩一点，也就够腌一两头猪的。
还得再打一波。
大的。
然后拿去卖了，换盐，换钱。
她站起来。
“我去睡了。”
陈招娣连忙点头。
“好，我收拾完也睡了。”
沈星晚进了自己那屋，关上门。
躺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闭上眼睛，睡了。
院子里，陈招娣收拾完碗筷，又把厨房收拾干净。
然后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几间黑漆漆的屋。
陈周氏那屋，王桂芬那屋，刘改弟那屋，都黑洞洞的，像张着嘴。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进了自己那屋。
关上门，躺在炕上。
望着屋顶。
大丫要进城了。
她又要一个人了。
眼泪流下来，淋湿了枕头。
但她没出声。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就起来了。
她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拳风虎虎。
陈招娣在厨房里做饭，玉米糊糊的香味飘出来。
吃完饭，沈星晚背上背篓。
“我进山一趟。”
陈招娣看着她。
“还进山？”
沈星晚点点头。
“再打一波。然后就回来了。”
陈招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那你小心点。”
沈星晚点点头，叫上大黄狗，出了院门。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村道上，暖洋洋的。
沈星晚带着大黄狗往后山走。
刚出村口，就看见前面路边的老槐树下蹲着个人。
四十来岁，邋里邋遢的，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破褂子，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嘴里叼着根草，正眯着眼往村道上瞄。
村道上，几个婶子正挎着篮子往地里走。那人盯着她们，眼睛在那几个婶子身上转来转去，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孙老歪。
沈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原着里陈大丫十四岁。被刘改弟做主，卖给这个老光棍。换了一袋粮食。
在他家受尽折磨。怀孕的时候，被他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十六岁。
沈星晚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
孙老歪没发现她，还在盯着那几个婶子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差点把这个人忘了。
这次回来，就把他解决了。
大黄狗颠颠地跟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孙老歪，汪汪叫了两声。
“仙女，那个人好讨厌。他看那些婶子的眼神，像看肉一样。”
沈星晚没说话，脚步没停。
一人一狗，往后山深处走去。
这次她打算走远一点。
之前打猎都在村子附近的山里，这次要去更深的地方。那边野物多，大货多，打起来也方便。
走了一整天。
翻过两道山梁，穿过几片密林，越走越深。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从头顶走到西边，慢慢落下去。
天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林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沈星晚打开手电，昏黄的光照着前面的路。
大黄狗跟在脚边，气喘吁吁的。
“汪汪汪……仙女，咱们还要走多久？”
沈星晚四处看了看。
前面有个山洞，不大，但能容身。
“今晚就在这儿歇。”
她走过去，拨开洞口的杂草，钻进去。
洞里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地上有些干草，像是以前野兽住过的。她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活物。
她从空间里取出煤油灯，点亮，放在洞壁的凹陷处。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堆柴火，在洞中间生起火来。
火光跳动，映在洞壁上，照出一片暖黄。
大黄狗趴在地上，累得舌头伸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