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了一会儿，那表哥松开刘改弟，低头看着陈狗剩。
“狗剩，”他喊了一声。
陈狗剩抬起头，看着他。
那表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乖儿子，长得真好。”
陈狗剩眨眨眼睛，不懂他在说什么。
刘改弟从篮子里拿出几颗糖，塞到陈狗剩手里。
“狗剩，去那边玩。远一点，别跑远了。”
陈狗剩接过糖，高兴地跑开了，跑到远处一棵树底下，蹲下来继续玩。
刘改弟站起来，看着她表哥。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冒着火。
那表哥一把抱住她，两人倒在石头后面的草丛里。
很快，那种声音就传出来。
沈星晚蹲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幕。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两包药。
一包迷药，一包情药。
还有一瓶幻药剂。
幻药剂是末世时研究出来的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说出心里最想说的话，看见心里最想看见的东西。
她一直给刘改弟留着。
就是为了今天。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竹筒，把迷药倒进去，对着那两人的方向，轻轻一吹。
粉末细细的，顺着风向飘过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他们身上。
没一会儿，那两人的动作慢下来。
然后停下来。
咕噜一下，两人都倒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沈星晚站起来，走过去。
刘改弟躺在地上，衣衫凌乱，闭着眼，呼吸平稳。她表哥也躺在她旁边，一样昏迷不醒。
沈星晚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幻药剂，捏开刘改弟的嘴，灌进去半瓶。
又取出情药，给两人各灌了一些。
然后她站起来，退到远处，找了一块高地，坐下来。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眼睛盯着下面。
“汪汪汪……仙女，他们在干嘛？”
“等着。”
没一会儿，那两人又动了。
情药发作了。
他们纠缠在一起，比刚才还激烈。
但刘改弟的眼神不对了。
幻药剂起效了。
她眼里看见的，不是她表哥。
是别的什么。
她一边动一边喊：
“郎！我的郎！”
“儿子！我们的儿子！”
“我养大了！我好好养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星晚往那边看去。
陈二柱跑在最前面，扛着锄头，脸红得像烧起来。后面跟着那几个男人，跑得气喘吁吁的，但眼睛都亮得很。
再后面，还有一群人。
是李婶她们。
这几个婆子也跟着到这儿来了，跟在男人们后面，跑得一点都不慢。
沈星晚站起来，从高地上下去，混进那群看热闹的人里面。
大黄狗也跟在旁边，没人注意它。
陈二柱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看见了草丛里那两个人。
他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
“刘改弟！”
他冲上去，举起锄头就往那表哥身上砸。
那表哥正沉浸在情药里，根本不知道躲，一锄头砸在后背上，惨叫一声，翻倒在旁边。
陈二柱还要砸，刘改弟突然坐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她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陈二柱，却喊：
“郎！不要打我郎！”
陈二柱愣了一下。
刘改弟抱着他的腿，仰着脸，脸上带着那种痴痴的笑。
“郎，咱们的儿子，我好好养大了。你看，狗剩多好，多像你。”
陈二柱的脸涨得更红了。
“你……你说什么？”
刘改弟笑着，声音软软的：
“狗剩是你儿子呀，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你放心，我把陈二柱那个傻货瞒得好好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胖婶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看好戏的光。
陈二柱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他低头看着刘改弟，声音发抖：
“你……你说狗剩……是……是他的？”
刘改弟点点头，笑得开心极了。
“当然是他的。陈二柱那个傻货，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他整天闷头闷脑的，干活也不知道偷懒，蠢得像头牛。我怎么能给他生儿子？”
陈二柱的锄头掉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刘改弟还抱着他的腿，还在说：
“我闺女才是享福的命。我闺女在首长家呢，当小姐，穿好的，吃好的，一辈子荣华富贵。那个臭丫头，换了我闺女，在咱们家受苦，活该！”
她咯咯笑起来。
“十二年了，那个臭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叫我娘，娘，娘。叫得可亲了。我看着她那张脸，就想笑。首长家的闺女，给我当丫头，伺候我，伺候我儿子，多好！”
看热闹的人群炸了锅。
“啥？首长家的闺女？”
“她把人家闺女换了？”
“老天爷，这可是大事！”
“难怪那丫头长得不像陈家人！”
陈二柱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刘改弟，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那把锄头。
刘改弟还抱着他的腿，还在笑：
“郎，你别走，咱们再待一会儿。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别急着走。”
陈二柱举起锄头。
砸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刘改弟的笑声变成了惨叫，惨叫又渐渐弱下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表哥还躺在地上，还没死透，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二柱转身，又一锄头砸在他脑袋上。
那表哥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二柱站在那儿，浑身是血，锄头还握在手里，喘着粗气。
看热闹的人站在远处，谁也不敢上前。
胖婶的脸都白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那几个男人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晚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狗剩从远处跑过来。
他刚才在树底下玩，听见动静，跑过来看。
看见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看见浑身是血的陈二柱，愣住了。
“爹……”
他喊了一声。
陈二柱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陈狗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爹……你怎么了？”
陈二柱盯着他。
这张脸，越看越不像他。
越看越像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是你爹。”
陈狗剩愣住了。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