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说：“昨天我爹进山，打了一头。今天他们又进山了，说有野猪群，应该还能打着。”
肖新国心跳都快了。
野猪群？
那要是能多打几头，他不就完成任务了？
“真的？能打着吗？”他追问。
沈星晚点点头。
肖新国激动得搓了搓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账。
厂里定的收购价，家猪是三毛五一斤，野猪稀罕，可以给高点。他咬咬牙，说：
“你爹他们打多少头，我都要！我这次要得急，给你五毛一斤！以后打到了找我，也是这个价！”
五毛一斤。
沈星晚在心里算了一下。两百多斤，就是一百多块。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点点头。
“那你等会儿到城外的山脚下去拉猪。”她说，“明天下午五点，拖个板车去。”
肖新国觉得稳了。
她点点头：“那你现在准备板车，去城外寺庙那儿，把我爹昨天打的那头拉走。”
肖新国喜出望外。
昨天打的？那岂不是今天就能拉回去？
明天早上开会，自己总算能扬眉吐气了。他连忙笑着道：“好！好！我马上去准备板车！”
沈星晚没再多说，带着大黄狗转身离开。
肖新国站在厂门口，看着那一人一狗走远，背影瘦瘦小小的，步子却稳稳当当，一点不像个半大孩子。
这时肖锤子也过来了，凑到儿子跟前：“老大，怎么样？”
肖新国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笑：“爹，成了！是野猪！我马上去拉。”
肖锤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肖新国望着沈星晚消失的方向，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小子，说话稳当，看着靠谱。”
说完他转身就往厂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李！大刘！带上板车跟我走！”
沈星晚带着大黄狗来到城外的寺庙。
这寺庙她进城时就瞄上了。破破烂烂的，院墙塌了一半，大殿的屋顶露着几个大窟窿，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荒得彻底。正合适。
大黄狗跟在她脚边，鼻子抽抽搭搭的，忽然开口了：
“汪汪汪！仙女，我刚刚看见包子铺了！好香好香！我想吃！”
它说着，口水已经不争气地流下来，滴在地上。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
包子。
刚才路过那家包子铺的时候，她也看见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刚掀开，白花花的大包子挤在一起，皮薄馅大，冒着白气。旁边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买了一个，站在路边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咽了口唾沫。
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我也想吃。”她说。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末世里饿过那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熬的日子没熬过，现在居然被几个包子馋成这样。
她定了定神：“先把野猪卖了，有了钱，我们就去买。”
大黄狗的尾巴摇得像风车：“汪汪汪！真的吗？”
“真的。”
“那我能吃几个？”
沈星晚想了想：“五个。”
大黄狗眼睛都亮了，原地转了两圈：“五个！五个！我长这么大没吃过五个包子！”
沈星晚看着它那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明天还吃。”
大黄狗尾巴摇得更欢了：“汪汪汪！那我以后进山，天天给你找野猪！找最大的！”
“是得找。”沈星晚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等会儿买了包子，再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然后进深山。多打几头，明天再来卖。”
大黄狗高兴得直蹦跶：“好好好！我闻野猪可厉害了！”
沈星晚在寺庙里转了一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四下无人，她把空间里的野猪放了出来。
两百多斤的大家伙，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大黄狗吓得往后跳了一步，然后又凑上去闻了闻，尾巴摇了摇：“是那个味儿。”
沈星晚没理它，走到寺庙门口，坐在一块石头上等着。
大黄狗趴在她脚边，眼睛望着县城的方向，脖子伸得老长。
“仙女，他们啥时候来？”
“等着。”
“仙女，包子铺会不会卖完？”
“不会。”
“仙女，你饿不饿？我饿了。”
沈星晚低头看它一眼。
这狗，话是真多。
但她没骂它。
她也饿。
等了十几分钟，远处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沈星晚站起来，往那边看去。
是肖新国。
他带着两个人，拉着一辆板车来了。板车上放着麻绳、一杆大秤，还有几块破布垫着。
肖新国走得急，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星晚站在庙门口，连忙挥了挥手：“小子！我们来了！”
沈星晚起身，带着他们往里走。
肖新国跟着她绕过破墙，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野猪。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家伙！真够大的！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在野猪身上摸了摸，翻过来看看。肚子上那道刀口又深又利，一刀毙命。
“你爹打的？”
沈星晚点点头。
肖新国心里暗暗咋舌。这小子的爹，是个厉害人。深山里的野猪，可不是那么好打的，何况是一刀毙命。这得是老猎户才能干出来的事。
他站起身，招呼那两个人：“来，称称。”
两个人连忙上前，用麻绳把野猪捆好，抬起，挂在秤上。
大秤的秤砣往下滑，老李和大刘咬着牙使劲，脸憋得通红。
“二百四十八！”大刘喊道。
肖新国凑过去看了看秤星，确实是二百四十八斤。
他心里更踏实了。
够肥。够大。明天拉到厂里，那些老职工看见了，肯定得乐开花。
“好嘞。”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手指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数起来。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毛票。
数完，他把钱递过来：“一百二十四块，你数数。”
沈星晚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一遍。
对的。
她把钱叠好，装进口袋里。
肖新国看着那两个人把野猪抬上板车，用破布盖好，正要走，沈星晚开口了：
“明天这个时候，还来这里。”
肖新国一愣。
“拉多少？”
沈星晚看着他：“多拉几个板车。”
肖新国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小子，靠谱！
他连忙点头：“好！明天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