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
“行。”
大黄狗尾巴摇得像风车，颠颠地跑了。
陈招娣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
“大丫，我收拾好了。”
沈星晚点点头。
陈招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大丫，你明天还进山吗？”
沈星晚看着她。
陈招娣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我想跟你一起进山。”
沈星晚没说话。
陈招娣连忙摆手：
“我不是要白吃你的肉！我可以帮你背东西！我可以帮你干活！我、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没进过深山？”
沈星晚看着她。
这个丫头，在这个家窝了十四年，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从来没出去过。
沈星晚想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进过山，砍柴，挖野菜，打猪草。累，但能看见树，看见草，看见天。
陈招娣呢？
她连这个都没有。
“明天早上。”沈星晚说，“起得来就跟我走。”
陈招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起得来！我肯定起得来！”
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
“大丫！我给你烧热水洗脚！你等着！”
沈星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这丫头。
晚上，沈星晚躺在炕上。
炕烧得热热的，褥子软软的，被子暖暖的。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恢复剂，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化作热流涌遍全身。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动静。
麻雀们早就睡了。
大黄狗也不叫了。
偶尔有风吹过，吹得窗户纸沙沙响。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陈招娣就来敲门了。
“大丫！大丫！起来了吗？”
沈星晚睁开眼睛。
“进来。”
陈招娣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大丫，洗脸！饭马上好！”
她把盆放在地上，又跑出去了。
沈星晚坐起来，洗了把脸。
推开门，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香味。
陈招娣在厨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烙着几张饼子。
她看见沈星晚出来，连忙端饭。
“大丫，你先吃！吃完咱们进山！”
沈星晚在灶台边坐下，拿起一块饼子。
陈招娣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你吃了？”沈星晚问。
陈招娣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一会儿吃！你先吃！”
沈星晚看着她。
陈招娣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站着没动。
沈星晚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
“坐下，一起吃。”
陈招娣的眼眶又红了。
她没说话，默默坐下，接过那半块饼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吃完饭，沈星晚背起背篓。
陈招娣也背了一个，比沈星晚那个小一点，但也能装东西。
两人出了门。
走到村口，大黄狗已经趴在那儿等她们了。
看见沈星晚，它腾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小仙女！你来啦！”
然后它看见陈招娣，愣了一下。
“这个臭丫头怎么也跟着来了？”
沈星晚低头看了它一眼。
“她跟我进山。”
大黄狗歪着脑袋看了陈招娣一会儿，然后汪汪叫了两声：
“行吧行吧，既然是跟着小仙女来的，那就一起吧。”
陈招娣不知道它在叫什么，只觉得这条狗今天格外热情。
她小声问沈星晚：
“大丫，大黄怎么一直叫？”
沈星晚没回答。
“走吧。”
她迈步往前走。
大黄狗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陈招娣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
她从来没进过山。
路边的草，树上的鸟，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一切都让她又紧张又兴奋。
“大丫，山里有什么？”
“树。草。石头。野物。”
“野物会咬人吗？”
“会。”
陈招娣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星晚没回头。
“跟着我，没事。”
陈招娣咬咬牙，跟上去。
大黄狗在前面带路，一边跑一边汪汪：
“小仙女！今天去哪儿？还是昨天那个地方吗？”
沈星晚点点头。
“先去山洞看看。”
一人一狗一鸟，还有一个人，就这么上了山。
陈招娣走得慢，但一步也没落下。
她看着沈星晚的背影，看着那条跑前跑后的大黄狗，看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好像。
好像有盼头了。
走到山洞附近，沈星晚停下来。
她让陈招娣在原地等着，自己扒开藤蔓进了洞。
洞里的东西还在，改造机藏在角落里，铁皮罐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出了洞，继续往山里走。
陈招娣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大丫，你、你每天都走这么远？”
沈星晚没回答。
大黄狗在旁边汪汪叫：
“这算什么远？再往里走才是真远呢！里面有野猪，可凶了！”
陈招娣听不懂，只觉得这条狗叫得真欢。
走了一段，沈星晚停下来。
前面有一片灌木丛，长得很密。
麻雀们叽叽喳喳地飞下来：
“小仙女小仙女！前面有野鸡！三只！”
“那边有兔子洞！我看见兔子出来了！”
沈星晚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石子。
陈招娣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
沈星晚手一扬。
啪。
灌木丛里，一只野鸡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陈招娣的嘴巴张大了。
啪。啪。
又两只野鸡倒下了。
陈招娣的嘴巴合不上了。
沈星晚走过去，拎起那三只野鸡，放进背篓。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来。
捡起一颗石子，扔出去。
啪。
一只灰色的野兔翻了个身，不动了。
陈招娣彻底傻了。
她看着沈星晚把那只兔子拎起来，放进背篓，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丫她、她怎么做到的？
那些野鸡野兔，她平时连影子都看不见。大丫一打一个准，像玩一样。
大黄狗在旁边汪汪叫：
“小仙女厉害吧？我跟你说，小仙女可厉害了！”
麻雀们在树上叽叽喳喳：
“又打中了！又打中了！”
“小仙女太厉害了！”
“今天又有肉吃了！”
陈招娣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只觉得今天遇到的一切都像做梦。
打完猎，沈星晚带着她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陈招娣忍不住问：
“大丫，你、你是怎么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