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永章将软烂的羊肉放进碟子里,放下筷子。
“回祖母,很好,得祖母惦记是她的荣幸,既然祖母想她了,孙儿回去就放了她身契,让她继续回来伺候祖母。”
孟太夫人愣了一下:怎么牵扯到放契了,她没有那个意思。
饭桌上的气氛也僵了一下,这是嫌老夫人打听他后宅了,要把老夫人的人送回来。
所有人瞬间垂头吃菜,老三最烦有人干涉他后院的事,太夫人怎么就不长记性。
“怎么还扯到身契了,我一个老婆子身边伺候的人够了,不用她回来。”她不过就问一句,问都不能问了!
太夫人不敢再触孙子霉头,紫鸢怎么说也是一个可用的人,将来周嫣儿进去了,也是一个助力,可不能被送回来:“吃饭,吃饭。”
“祖母也吃。”
晚饭过后,一行人喝茶消食。
孟永章跟大哥提起侄子进国子监的事。
孟永海、孟大少奶奶,眼睛顿时亮了,随即又暗淡:“恐怕要让三弟失望了,他成绩进不去国子监。”
“前些天希芜跟我说了,我打听了一下,我老师那里正好有一个自收名额,留给侄儿正合适。”
“多谢三弟,三弟妹。”
“劳三弟、三弟妹惦记了,三弟妹身体可好点了,一会三弟带着一只羊回去给三弟妹补补。”
孟永章不置可否看向二哥:“希芜说饼儿勤苦,想换一个拳脚师傅,我找了找,军中正好有人合适,明日来家里,二哥掌掌眼。”
老二一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急忙点头。
三弟找的,自然都是最好的,单说在军中,肯定就有实权,以后有这层师徒关系在,儿子以后进禁军都有可能:“让三弟、三弟妹费心了。”
“三弟妹病着还记挂着饼儿,二嫂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三弟妹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话。”
“我们大房也是,三弟妹性格好、人也好,三弟可要帮我们传个话,让弟妹好好养身体,养好了我们做嫂嫂的约她出去踏青。”
“对,对。”
“嫂嫂们太客气了。”
太夫人听着儿孙们和乐,心里高兴,只是提到不被她所用的赵希芜兴致缺缺,她倒是会拿着孟永章做人情。
“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永章,你走的时候去你大伯母那看看,她这些年不容易。”
“是,祖母。”
……
傍晚有点起风。
周嫣儿在院子里收中午晒的干花,三四个丫鬟忙忙碌碌的。
“牡丹收到蓝色篮子里。”她穿了一件素净的浅碧色绫裙,领口袖口绣着细碎的白梅,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整个人清清淡淡。
“小姐,红色篮子装满了。”
“我看看。”周嫣儿转身,看见青石板路尽头,一个紫色锦袍的身影从抄手游廊走来。
凌霄爬在长廊上,布满了整个青石板路,影影绰绰的光影落在来人的衣摆上,他脚步稳健。
孟永章走上长廊。
所有丫鬟、婆子跪让。
周嫣儿慌乱片刻,捏着干花纸包随着大家连忙屈膝福身:“见过王爷。”
孟永章目不斜视,穿过走廊,站在院子里,声音清冷:“传话吧,永章拜见大伯母。”
“是。”
各大房门很快大开。嬷嬷们的热情前所未见:“王爷快请。”
周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的干花被碾碎了也没有发觉。
他就是镇安王?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感,而且他好高。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院子里下人们行动起来也静悄悄的,没了刚才的吵闹嬉戏。
“小姐,夫人让您上茶。”
“好,马上就来。”
……
周氏笑容慈爱:“劳你亲自过来看我,有心了,希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可是身子又不好了?”
“回伯母,今天好多了,是侄儿不放心,让她在家多养两天。”
茶水奉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养养也好,她身体娇贵,是该多上心。”
周嫣儿乖巧地站在姑母身边,近看,朝中超品大员威压更甚,让她不敢多看。
周氏一直跟孟永章寒暄,直到周氏不经意间喝了一口茶,嗔了侄女一眼。
周嫣儿不明所以。
周氏含笑地看向贤侄:“茶,可是不习惯?下面的孩子们闹着玩,总喜欢往里面加些花花草草,王爷恐怕喝不惯。”
孟永章颔首,不说习惯也不说不习惯,一口茶而已:“伯母身体康健就好,侄儿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周氏才刚刚提到茶,还没提到人,但她不着急:“周嬷嬷,送送王爷。”
“是。”
周嫣儿看着那人的影子消失在门口,心虚地靠在姑母身上。她好紧张。
周氏拍拍她的手:“王爷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物,性子冷是正常的。”随后打量了侄女一眼,穿着清淡高雅,非常不错。
比赵希芜那走到哪里最显眼的样子好得多:“在院子里,他可叫你们起了?”
周嫣儿摇摇头:“没有。”
“不着急。”她没有让侄女去太夫人那里刻意露面,就给了侄女很大的发挥空间。
孟永章虽然是太夫人养大,但两人关系一般。
孟永章不喜欢太夫人给他安排的所有女人,紫鸢就是最好的例子。
让嫣儿在太夫人院子里见永章,只会让他心生警惕。在她这里就好多了。
周嫣儿有点失落:“姑母,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王爷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傻孩子,乱想什么,你真以为他没有看你,就是没记住你,他可是镇安王,所处环境多了一只蚂蚁都会有印象的人。”
周嫣儿被姑母比得失笑:“姑母。”
“可算高兴了?”
“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