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通天顿住。
因为知道蘅音处事得当，他才庆幸另一个自己被拦下，但其中的原因还真不太清楚。
他垂下眼睛，脑子飞快转动。
原来里面涉及了这么多东西吗？
选择小龟就要放弃小鸟，选择小鸟就要放弃小龟……
双方是吃与被吃的关系，根本做不到两全其美。
缓缓吐出一口气，通天抬头看着杨眉。
“杨眉前辈，能让贫道坐回去吗？贫道想记些东西。”
他低头看着画面内沉默下来待在蘅音身边安静注视小鸟的另一个通天，表情认真。
“既然另一个大哥说这是贫道真正成长的开始，那贫道也要抓住机会。”
跟鸿钧对视一眼，杨眉松开了他。
“去吧。”
等通天返回蒲团，鸿钧看着另外五人。
“你们也去吧。”
五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离开云床变回原来模样。
老子和元始回到通天身边，看着他幻化出纸笔和桌子，眼中都闪过欣慰。
【“小蘅音。”
“嗯？”
通天眼神复杂的看着被喂后还是仰着头张大嘴，跟成年夜鹭要吃的小鸟。
“师叔好像只看到了表面现象，还真没想过深层原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惹出大祸。”
转头和蘅音对视，通天神情认真。
“师叔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但我不想推算，而是想亲身经历，小蘅音能不能帮帮师叔？”
对视几秒，蘅音笑起来，将小指伸到通天面前。
后者会意，伸手勾住。
“师叔，我又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优点。”
“哦？”
通天一愣，好奇的低头看了自己一下，又看向蘅音。
“师叔你其实很谦逊，还知错能改。”
通天用空着的手挠了挠头：“知错就改这不是很基本的事吗？”
蘅音摇头：“很多人无法拉下面子，也无法承认自己错了，他们会找其他理由，甚至朝别人发脾气，掩饰内心的心虚。”
“但师叔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快速调整过来，还想更进一步，这比很多人都要强。”
通天眼睛转了下。
他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还真无法想象，不过看着蘅音清亮的双眼，他选择相信。
他家小蘅音都说他是很好的人了，那他就是！
“嘿嘿。”
通天笑起来，小指用力：“那小蘅音可要好好帮助师叔。”
“嗯！”
远处的老子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
“二弟，让三弟和小音儿出来闯荡的决定真的是做对了。”
元始也欣慰的点头，看向蘅音的目光满是慈爱。
自家徒儿的用意他是最清楚的，通天虽然了解两位兄长担心的心情，但没有足够的经历支撑他深入思考，随着时间过去，他有很大概率走上老路。
到那时，即便再次设局也不会有效果。
只有让通天真正经历世事，他才能从中学到东西，好好成长起来。
而第一课便是明白他人的道。
跟元始想的一样，那边的通天眼睛转了下就低头看向蘅音。
“小蘅音，大哥会走无为之道我大概明白了些，但我总觉得这条道不适合所有生灵。”
蘅音笑着指着自己。
“师叔说的不错，我就是例子。”
通天挑眉，在这点上他觉得元始做的对。
如果元始跟老子一样决定尊重生灵的命运，他们三兄弟不就失去一个可爱的后辈？
放下手，蘅音看向巢内的小鸟。
它们乖乖待在里面，双眼渴望的看向远方，等待亲鸟归来。
“如果遇到业力深重的生灵，师父肯定不会管，不过我身上没有，面对没有业力的生灵，师父很心软。”
抬头看着通天，蘅音笑着问：“师叔觉不觉得师父很温柔？”
顺着她的话思考，通天点头。
“二哥确实很温柔，师叔现在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二哥不敢让我外出游历，因为他担心我招惹因果。”
“如果因果太大，即便身上有开天功德，也不一定完好无损。”
点点头，蘅音拉住通天，往海边飞。
“我们多看看，多听听，多走走。”
“好。”
回到海滩，两人隐没在周围，静静观察海滩的情况。
除了夜鹭之外，还出现了其他鸟，不时有一只小龟被叼走，然后海滩就会恢复平静。
不过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小龟尝试外出。
当它顺利爬进大海，海滩上就会接连发出噗噗噗的响声，一只又一只小龟爬出来，抓住时间拼命爬向大海。
“希望它们能好好活着。”
通天看着海洋，轻声祝福。
蘅音笑了笑：“师叔，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小龟之后会发生什么。”
“好！”
通天迫不及待的抓住蘅音就跟了上去。
刚一进入大海，他瞳孔就是一缩。
有很多鱼潜伏在海洋中，等小龟出现后一拥而上。
小龟拼命滑动四肢，往其他地方逃去。
一团又一团血花绽放。
通天眼神复杂的同时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
还好蘅音阻止了他，如果小龟因为顺利进入大海而放松警惕，那又有多少会留在这里？
抬手拍了拍通天的肩，蘅音指着其中一条鱼。
前者会意，转换方向，跟上这群鱼。
面对小龟，它们是大恐怖，可在这片海洋中，多的是恐怖！
鱼儿摆动身体，在海水中畅快的游。
但警惕一松，下方就会冲出一张嘴将其吞下！
其他鱼儿因此受惊游走，但不远处又游来体型更大的鱼。
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转换！
看着一甩尾巴游走的大鱼，通天皱起眉。
“或许有更大的鱼以它们为食。”
蘅音赞同点头：“的确有，不过大型鱼类之间也有斗争，就算是那种体型庞大到没有对手的鱼也会死亡。”
抬手比划了下，蘅音对通天开口。
“而那时，它们的身体会成为这些小鱼的食物，还有更多更小的小鱼以及生物。”
“一鲸落，万物生。”
说完，蘅音带上通天找到一头明显很年迈的大鱼。
它的动作不再敏捷，就算如此小鱼也不敢靠近，但它们都跟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头很快会陨落的大鱼。
时间渐渐过去，大鱼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止，缓缓往深海坠去。
小鱼一拥而上，一口又一口咬下大鱼的皮肉。
通天有些不适应，不过看了蘅音一眼，还是继续往下看。
那具尸骸落到海底，很快成为其他生物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