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废弃的通风管道维修间。
这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陆泽背靠着生锈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铁盒，像是在护着他的命根子。
苏小小扶着墙，感觉肺都要炸了。
“不是……陆泽……你跑什么啊？”苏小小翻着白眼，“几片菜叶子而已，至于像偷了国库一样吗？”
陆泽缓缓滑坐在地上，抬起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苏向导……你不明白……”
陆泽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抖，“那上面的向导素……你是怎么弄上去的？”
“弄上去？”苏小小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一脸理所当然，
“没怎么弄啊，就是种出来的。不就是你给我的那盆吗？我寻思着不能白拿你的，这叫礼尚往来。”
“这不可能！”
陆泽猛地摇头，像个拨浪鼓，“而且、而且、呼呼——”
陆泽大喘了几口气才解释。
“从向导体内提取向导素简单，但是保存向导素是非常难的，需要特制的容器，不然极易挥发。高级哨兵在外征战最常用的就是这个抑制剂，非常昂贵。而这个容器技术……被‘圣堂科技’垄断了七八年了！”
“啊？”
苏小小原本还在心疼自己跑丢的一只鞋，听到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雷达还灵。
“垄断？技术？很贵？”
呦呵。
陆泽深吸一口气，指着怀里的盒子：“哪怕最顶级的技术，也没办法让植物直接吸收向导素并锁住它。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这是不需要容器的天然抑制剂！是无价之宝！”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这个对整个联邦的经济都会有影响。”
苏小小眨了眨眼。
再眨了眨眼。
原本那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表情，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璀璨，甚至带着一丝金钱铜臭味的光芒。
“你是说……”苏小小慢慢凑近陆泽，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那股子兴奋，“如果我有更多这样的蔬菜，我就等于掌握了联邦的财富密码？我就等于拥有了一台行走的印钞机？”
陆泽呆呆地点头：“理论上……是的……”
苏小小猛地一拍大腿，眼里仿佛有两枚金币在旋转，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这波血赚！
她还以为自己觉醒了个什么苦逼的农夫系统，原来这是个首富模拟器啊！
怪不得之前觉得这生菜有点不一样，原来是在异世空间那种高浓度能量环境下发生了变异，变成了能储存能量的“生物电池”！
这哪里是种菜，这是在种金条啊！
“陆泽。”
苏小小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双手按住陆泽的肩膀，眼神狂热。
陆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瑟瑟发抖：“苏……苏向导？”
“既然这玩意儿这么厉害，咱们得先验验货，实践出真知。”
苏小小指了指那个铁盒，“把它吃了。”
“啊？”陆泽傻了，“吃了？这怎么舍得……”
“吃了它。”苏小小眼神坚定，如同诱骗小白兔的大灰狼，“你是后勤兵，精神力本来就弱，容易受污染。如果这叶子真有你说得那么神，你的反应应该是最直观的。快，张嘴。”
陆泽看着苏小小那双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又看了看怀里的盒子。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最昂贵的生日餐。
“我、我我、嗯……好。”
陆泽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打开盒子，拿起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生菜叶。叶片触手冰凉，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力。
他闭上眼，将叶子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维修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医疗检测站，电子屏幕幽光闪烁。
那上面跳动的数据，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泽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清醒。
“污染值下降……1%？！”
陆泽的声音直接劈叉，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他死死盯着那一行小字，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屏幕上，手指哆嗦。
1%是什么概念？
S级以下的哨兵，拼了老命去买最昂贵的“圣堂三号”抑制剂，一针下去也就降个1%左右。
而刚刚，他干了什么？
他只是吃了一片生菜叶子。
嘎嘣脆，带回甘。
没有副作用，别说头疼了，他觉得现在的状态好到能下楼负重五公里，顺便还能给食堂大妈绣朵牡丹花。
“才1%啊？”
苏小小的脑袋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嫌弃，仿佛刮彩票只中了五块钱，“啧，看来也还是不行，这也太拉胯了。”
陆泽猛地转头，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物：“才？！苏向导，你会不会算账？这玩意儿要是量产，那一群吸血的药剂公司明天就得去天台排队跳楼！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苏小小自动过滤了这些宏大叙事。
她摸着下巴，算着自己的小账单，眼神发亮：“也就是说，我能小赚一笔？”
“那是大赚一笔！”陆泽纠正，
“这波赢麻了。”
苏小小打了个响指，嘴角疯狂上扬，“来，陆泽同学，咱们继续做测试。你再吃一片，我看能不能叠加。”
陆泽心痛的又吃了一片。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光脑同时震动。
嗡——
通讯频道被强制切入，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响起，甚至没给他们拒绝的选项。
“来指挥室。立刻。”
付长生。
短短几个字，带着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低气压。
紧接着，苏小小的光脑界面灰了，一行红字极其刺眼：【该区域信息已封锁，级别：绝密。】
两人对视一眼。
陆泽脸色惨白，声音发虚：“完了，重大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指挥官，我……。”
苏小小吞了口唾沫，迅速整理衣领，强行镇定。
“慌什么，咱们现在是拥有核心技术的甲方爸爸。走，去会会他。”
……
十分钟后，黑塔顶层，指挥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暗红色的污染云团像腐烂的伤口，缓慢蠕动。
室内静得可怕。
付长生坐在宽大的黑金木桌后，双手交叉抵在下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金丝镜片，冷冷地审视着面前两人。
那眼神，就像教导主任在看两个早恋被抓且死不悔改的小学生。
“东西呢？”